第191章 麥姐帶特警大隊來救你
麥秋雁雖然是個官二代。
年紀輕輕就進入了閘南區公安分局的刑偵支隊,很多人都覺得麥秋雁是有個好爹。
這固然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但很少有人知道……麥秋雁是個天生做警察的料。
她在警校的時候,各項成績就非常突出。
體能,散打,射擊,刑偵,潛伏……幾乎門門優秀。
最後以整個警校第三的成績畢業。
即便沒有她爹這個副局,以麥秋雁的本事進入刑偵支隊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只能說她父親的光環實在是太強了。
強到掩蓋了麥秋雁本身的光芒。
這一度給年輕氣盛的麥秋雁帶來很大的困擾,但麥秋雁始終相信……是金子總會發光。
也正因為麥秋雁各項太過出色,所以她的目光素來眼高於頂,幾乎不把同事當回事兒。整個局子裡壓根沒幾個人入得了麥秋雁的法眼。
甚至放到社會上也是如此。
可今天不同。
麥秋雁真是被謝安的手腕和操作給震驚到了。
這才一度失控,說出了這麼興奮的話。
電話里的謝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素來冷冷淡淡的麥秋雁今兒會說出這樣的話。
還別說。
謝安聽了挺受用的。
咳咳咳。
電話里傳來謝安的咳嗽聲,隨即道:「現在還不到慶祝的時候。若是麥姐真的覺得我牛逼,回頭請我吃飯就行了。現在那劉全提了個要求。」
呼!
麥秋雁長舒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興奮和激動,「什麼要求?」
謝安的聲音再次傳來:「我沒有見過劉全,是我手下的王超幾個人堵住了劉全。但劉全不太信任我,我跟他說了麥姐是個好警察。劉全願意信任麥姐。所以需要麥姐跑一趟,親自去見劉全。讓後把劉全保護起來。」
麥秋雁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劉全在哪裡?」
謝安:「金瑞醫院隔壁的華港酒店,305房間。另外有個事情我要向麥姐說明。劉全是白雲飛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人證。白雲飛派了一個叫做阿強的人看著劉全,那阿強得了白雲飛的命令,打算做掉劉全。但是被劉全反殺了。反殺現場就在305房間裡。我讓手下不要破壞現場,麥姐過去調查一下。如果事情屬實,我希望麥姐可以依法辦理,給劉全一個正當防衛。」
麥秋雁聽後立刻表態:「這個肯定,如果你說的屬實,劉全就是正當防衛。不過具體細節我需要現場看了才知道。事不宜遲,我馬上過去。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謝安:「沒了。今晚成不成,就看麥姐你了。我現在還被白雲磚廠幾百個工人堵在廠裡面。麥姐你快點搞清楚事情的脈絡,並且搞到證據。然後就有由頭調動大量警力過來搭救我。」
「好,你保重。」
麥秋雁掛了電話,長舒了一口氣,因為過度興奮臉色都變得有些發紅。
一旁的趙叔橫了麥秋雁一眼:「誰啊?讓你這麼興奮?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麼誇人的。」
麥秋雁笑道:「我一個朋友。」
趙叔道:「很厲害?」
「那是,不是一般的厲害,是相當牛逼。我麥秋雁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這小子就是一個。得了,我現在要去一趟。趙叔,只怕還要麻煩你跟我去一趟現場。」
趙叔抽了抽嘴角,最後嘆了口氣:「我本來都在家裡睡大覺的,硬生生被你拖過來。那就快出發吧。順便在車上給我講講這個案子。」
說罷趙叔把工具箱的卡扣「啪」地一聲扣上,拎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麥秋雁眼疾手快,一步竄過去,雙手挽住了趙叔的胳膊:「趙叔——」
趙叔渾身一僵。
他太熟悉這個動作了。
從小到大,麥秋雁每次闖了禍、或者有什麼事求他,就是這個姿勢。小時候是抱著他的胳膊晃,長大了改成挽著。動作變了,那股子撒嬌的勁兒一點沒變。
「辛苦趙叔啦。」麥秋雁把腦袋往趙叔肩膀上一靠,聲音甜得發膩,「回頭我給趙叔下廚做飯,您想吃啥我做啥。紅燒排骨?糖醋魚?還是您最愛的醬牛肉?」
趙叔斜了她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你做的飯?上回你燉的那個雞湯,老周喝了拉了兩天肚子,你忘了?」
麥秋雁的臉一紅,嘴硬道:「那是周叔腸胃不好!跟我手藝沒關係!」
「行行行。」趙叔懶得跟她掰扯,邁步往外走,「趕緊的,別磨蹭了。」
麥秋雁嘿嘿一笑,鬆開胳膊,跟在趙叔後面出了觀察室。
走廊里,小九還杵在搶救室門口。
看到麥秋雁出來,他趕緊迎上來:「麥警官,您這是要走?」
麥秋雁腳步沒停:「你繼續在這兒待著,照顧好柄秀的情緒,順便幫著柄秀善後。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我。」
「好好好。」小九連連點頭。
麥秋雁帶著趙叔下了樓。
急診大廳門口,李華正靠在車旁邊抽菸。看到麥秋雁出來,他趕緊把煙掐了,小跑著迎上來。
「麥姐,完事兒了?」
「沒完。換個地方。上車。」
李華趕緊拉開后座的車門。
麥秋雁讓趙叔先上了車,自己跟著坐進去。
李華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麥姐,去哪兒?」
「華港酒店。金瑞醫院隔壁那個華港酒店。」
李華應了一聲,車子駛出了人民醫院的停車場。
凌晨的街道空曠得有些荒涼。路燈把車影拉得很長,偶爾有一輛計程車從對面駛過,車燈在擋風玻璃上劃出一道白光,然後又消失在黑暗裡。
趙叔靠在後排座椅上,把工具箱擱在膝蓋上,側頭看著麥秋雁:「說說案子吧。」
麥秋雁整理了一下思路,從白雲磚廠開始講起:
「起初是阿鳳阿龍代表盛宏地產去白雲磚廠討要八百萬的帳,結果雙方工人發生了衝突。慌亂中人群中有人的腿被砍了,工人指著阿鳳說她砍了人。阿鳳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趙叔你覺得這咋說?」
說到最後麥秋雁還賣了個關子。
趙叔眉毛一挑:「工人衝突,偶爾砍人也是正常。」
麥秋雁道:「所有人都這麼認為的。那個阿鳳砍了工人,工人們立刻抄傢伙抄阿鳳圍攻過去。阿鳳被打了。然後手裡的水果刀捅在了一個叫做老劉的肚子裡。老劉死了。大家都說是阿鳳捅了人。趙叔你怎麼看?」
趙叔興致越發的大了,腦子開動起來。
一般來說,警方斷案講究證據。
從麥秋雁的講述來看,那個阿鳳的確砍了人。
但趙叔今晚過來之後,一直做著屍檢查,自然知道了內情。
但此刻麥秋雁講述的角度不同。
是從當時群眾角度講述的。
「你繼續說。」
麥秋雁繼續說:「當時所有人都認定是阿鳳砍了人,阿鳳怎麼解釋都沒人聽。就這個時候,一個男人出現了。」
趙叔橫了麥秋雁一眼:「就是你說TM太牛了的朋友?」
麥秋雁笑道:「是啊。他叫謝安。當時場面很亂……」
麥秋雁詳細講述了謝安控制場面,引導工人情緒,最後叫喚自己去現場查看記錄,最後謝安去了磚廠談判。還搞定了白雲飛,抓到了劉全……
趙叔時不時點頭,起初不覺得謝安有什麼特別之處。
聽著聽著,趙叔就感覺不一樣了。
當時事情不明朗,可沒有上帝視角。
可偏偏謝安就仿佛站在了上帝視角,往後做的一樁樁一件件都卡死了要害之處。
聽完麥秋雁全部的講述,趙叔長舒一口氣:「聽你這麼一說,結合當時的情況來看。那個謝安的確很了不起,我都想認識認識了。」
麥秋雁很滿意的笑了:「行啊,回頭我就介紹謝安給趙叔認識。不過接下來你可得幫我看出現場,順便檢驗一下那個死去阿強的屍體。」
趙叔再沒了任何扭捏,爽快答應:「行。這案子有意思啊。」
……
華港酒店,305房間。
此刻過了凌晨時間,房間裡靜悄悄的,氣氛壓抑的令人窒息。
王超帶著阿三和魯偉坐在床邊吸菸,順便盯著對面的劉全。
劉全此刻蜷縮角落位置,整個人蜷成一團,膝蓋頂著胸口,後背死死貼著牆壁。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那根日光燈管壞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發出慘白的光,照得整個房間像一張褪了色的老照片。牆角堆著一團不知道是誰扔下的舊報紙,紙頁已經發黃捲曲,邊角被潮氣泡得發軟。
整個房間透著一股子霉味和煙味混在一起的氣息,悶得人喘不上氣。
劉全的目光從天花板慢慢往下移,落在了阿強的屍體上。
阿強仰面躺在地上,一雙眼睛還睜著。嘴角微微歪著,像是死前想喊什麼卻沒喊出來。脖子上還插著那把剪刀。
劉全還有些恍惚。
我殺人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他的腦子裡,扎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疼。
他想起了父親……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怎樣。
坐牢?槍斃?
正當防衛?這個詞語看起來似乎很遙遠。
就這時候——
啪!
一支煙甩到了劉全面前,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他的膝蓋旁邊。
「別多想了。」王超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我們謝總不是壞人。他說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兌現。」
劉全沒有去撿那支煙,只是沙啞著問了句話:
「我……真的可以被判正當防衛嗎?」
王超是個粗人,對法律了解不多,但還是安慰了句:「我們謝總說話一般都很管用的。你相信就是了。」
劉全的手指攥緊了褲腿,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如果我不能判正當防衛,我打死也不會指正白雲飛的。」
王超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最後只好狠狠的抽著煙。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王超立刻起身去開門。
麥秋雁站在門外,身後跟著李華和趙叔。
「麥警官?」王超愣了一下。
麥秋雁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劉全身上。
她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環顧了一圈現場。
床、床頭櫃、地上的血跡、阿強的屍體、插在脖子上的剪刀……
她的目光在每一個細節上都停留了幾秒,然後才邁步走了進去。
趙叔拎著工具箱跟著進了門,隨後在阿強的屍體旁邊蹲了下來。
打開工具箱,戴上手套。
趙叔先檢查了阿強的面部——瞳孔、口腔、鼻腔。
然後掀開阿強的衣領,查看脖子上的傷口。
剪刀插在左側頸動脈的位置。
趙叔伸手輕輕碰了碰剪刀的刀柄,確認了插入的角度和深度。
「貫穿頸動脈。」趙叔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出血量很大,死亡原因應該是失血性休克。」
他抬起頭看了看剪刀的位置,又看了看阿強倒地的姿勢。
「從傷口角度判斷,剪刀是從下方斜插入的。結合現場環境,床和牆壁上的鮮血、以及劉全所在的位置……可以初步判斷,當時阿強應該是偷摸到床邊,用彈簧刀對著被子猛扎,劉全從後面忽然襲擊,在近距離內用剪刀刺入了阿強的頸部。」
麥秋雁站在一旁查看周圍的現場,沒有插話。
趙叔繼續檢查阿強的屍體。
他翻開阿強的雙手:指甲縫裡沒有皮屑組織,手背上有幾道新鮮的抓痕。
「阿強的手上有抓痕,說明他在死前有過掙扎。但沒有防禦傷。」趙叔皺了皺眉,「也就是說,阿強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刺中的。」
趙叔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麥秋雁。
「初步判斷,這是一起近距離突發衝突導致的死亡。兇器是現場隨手可得的剪刀。從傷口角度和現場環境來看,符合正當防衛的特徵。」
麥秋雁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劉全。
劉全還蜷縮在角落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麥秋雁在他面前蹲了下來,目光平視著他。
「劉全。我是區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麥秋雁。我需要你把你和阿強之間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劉全抬起頭,看著麥秋雁。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了。
「他……他是白雲飛派來控制的。」劉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當時我們在房間裡吃泡麵,我趁著阿強打盹的時候看到他腰間有彈簧刀。後來他出去打了個電話,我想跑……卻發現房門在外面被鎖住了。我就知道阿強有意控制我。後來我把枕頭塞在被子下,關了燈。做出一副我在睡覺的假象。然後我躲在床底下,我剛開始沒想殺人,只是不想死。但我在床底下摸到一把剪刀……後來我看到阿強打完電話進來,拿著彈簧刀朝床邊走來,然後對著被子就猛搓。我才知道我他要殺了我,我不想死,我想活命。我爹為了我已經死了,我不能辜負我爹……後來我就偷偷從床底爬出來,摸到他身後……一剪刀戳向他的脖子。」
麥秋雁聽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莊頭看向趙叔。
趙叔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表情嚴肅。
「從現場勘查和屍檢結果來看……」趙叔緩緩開口,「劉全的陳述與現場證據吻合。剪刀的插入角度、阿強手上的抓痕、劉全所在的位置……一切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他頓了一下:「這是一起正當防衛。」
麥秋雁道:「是否存在防衛過度?」
趙叔說:「理論上是可以這麼說的。但我們不能站在上帝視角,更不能事後反推。需要結合當時的實際情況以及當事人的心理狀況。劉全腿腳受了傷,還身患白血病,身子瘦弱。他沒有能力控制住強壯的阿強,也沒有能力獨自逃離。當他看到阿強要殺他的時候,他心裡非常緊張。只想結束這種死亡威脅。他出手是沒問題的。而且從剪刀戳入脖子的位置來看,起初並不致命。沒有第一時間戳中頸動脈,是後來才戳中的。可見劉全的第一觀念並非殺人,只是自保。」
麥秋雁點了點頭:「屍檢報告上能這麼寫嗎?」
趙叔是個老法醫了,對各種情況都拿捏到位,最後點點頭:「能。」
麥秋雁這才鬆了口氣:「李華,拍照取證。保護好現場的政務,另外你給局裡的物證科打個電話,讓他們帶著專業設備過來。每一樣證物都要存檔保留。」
李華立刻點頭:「是。」
說完李華就跑出去打電話了。
蜷縮在牆角的劉全身體猛然大震。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麥秋雁,又看了看趙叔,嘴唇哆嗦著,像是想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真……真的……我真的可以被認定為正當防衛嗎?」
麥秋雁點了點頭:「真的可以。我是區公安局行政支隊的麥秋雁,警號……你可以相信我。」
劉全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然後他從角落裡爬出來,跪在了麥秋雁面前。
「謝謝……謝謝麥警官……」劉全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謝謝謝總……謝謝你們……」
他磕了一個頭。
然後又磕了一個。
麥秋雁伸手扶他起來,但劉全不肯起來,只是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麥秋雁等了好一會兒,看見劉全的情緒好轉了不少,這才開口:「現在你可以出來指正白雲飛了嘛?」
「我……我願意出來指正白雲飛。」劉全哽咽著說,「我知道他跟我爸之間的交易。我知道他花了多少錢。我知道他讓我爸去幹什麼。我全都知道……」
麥秋雁看著劉全,沒有說話。
趙叔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房間裡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
但劉全的眼淚,比血更燙。
呼!
麥秋雁長舒一口氣,隨即拿起電話給謝安打了過去。
隨著嘟嘟嘟幾聲,電話接通了。
對方傳來謝安急促的聲音:「麥姐,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聽得出來,謝安此刻很著急。
能不急嘛?
他雖然拿下了白雲飛,但是會議室外面都是雙目血紅的磚廠工人,院子裡還圍著一兩百號工人。個個手裡拿著傢伙,一副隨時都要吃掉謝安的樣子。
換做是誰都要驚慌失措的。保不齊還會被嚇尿。
謝安已經做得很出色了。
麥秋雁能夠感覺到謝安語氣里的期待和緊張,淡淡笑道:「謝安,我現在就在華港酒店305房間,我帶著法醫趙叔在這裡做了詳細的查驗和屍檢。可以確定劉全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公安局物證科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一會兒走個流程就行了。我現在要帶走劉全,把這個證人保護起來。」
謝安:「劉全願意出來指正白雲飛嘛?」
麥秋雁看了眼牆角的劉全,「他願意配合警方調查。」
謝安那邊鬆了口大氣:「那就好,你快點派人過來吧。我這邊要頂不住了。」
「行,我拿到劉全的口供就帶人過來,還可以申請特警出動,你堅持堅持。」麥秋雁掛了電話,隨後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筆錄的材料,掏出鋼筆,坐在一旁破舊的書桌上,一邊記錄一邊問劉全:「劉全,好好說說你父親和白雲飛的交易。請記住,我現在正在對你進行審問,你說的每一句話將來都要作為呈堂供證,如果出現不實的講述,你將需要承擔法律責任。明白嗎?」
劉全的情緒已經調整好了:「明白。」
麥秋雁道:「那就開始吧。」
劉全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白血病的情況,花光了家裡的繼續,父親沒辦法,最後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白雲飛找上門來。用三十萬的手術費,和老劉達成了交易。
交易內容就是在和盛宏地產談判的時候,劉全先自殘大腿,栽贓給阿鳳。然後老劉撞死在阿鳳的刀口上。
至於白雲飛這麼做的目的,一來是不想給欠盛宏地產的八百萬,二來是想通過這個威脅盛宏地產,繼而拿到更大的利益……
除了上述核心,劉全還講了詳細的交易地點,現金交易方式,談話時間等等細節。
所有的細節,都和麥秋雁所盤查到的完全對得上。
做完筆錄後,麥秋雁長舒一口氣,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一種別樣的成就感。
咔嚓。
麥秋雁蓋上鋼筆,道:「李華,你留在這裡看著現場,期間不要讓任何人破壞現場。」
李華立刻點頭:「是。」
麥秋雁又沖趙叔道:「趙叔,我現在要回局裡找父親,你跟我一起好了。免得父親說我貪功輕狂。」
趙叔含笑道:「行啊,走唄。」
說著兩人出了門,開車直奔公安局去找副局麥文山。
……
閘南區公安分局三樓。
走廊里的感應燈早就滅了,整層樓只剩下麥文山辦公室門縫底下漏出來的一線光。
麥文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常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襯衫領口被壓得整整齊齊。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右手握著鋼筆,左手看著一份文件,偶爾停下來在空白處寫幾個字。
桌上還堆著不少材料。
案卷、報告、會議紀要、還有一摞沒批完的審批單。
過了好一會兒,他伸手去拿保溫杯,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
空的。
麥文山低頭看了看杯底,只剩下一層泡得發白的茶葉渣。
「老了。」
麥文山站起身,拎著保溫杯走到辦公室角落的小茶櫃前打開罐子。往保溫杯里丟了一小把枸杞,想了想又丟了一小把。
人到中年,枸杞必備。
麥文山以前不信這些。
年輕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鐵打的,熬三個通宵照樣能去現場。
可這幾年不行了,腰開始酸,眼睛開始花,半夜醒了就睡不著,保溫杯里不放點東西,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重新倒了熱水,擰上蓋子,慢慢走回辦公桌前。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砰!
辦公室的門被狠狠推開了。
只見麥秋雁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趙叔。
麥文山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幹什麼呢?沒大沒小的,敲門不知道啊?這是分局,不是你家客廳!」
麥秋雁平時在局裡再怎麼橫,見了她爹也還是有點怵。
但她今晚顧不上這些了。
她幾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筆錄材料往麥文山面前一放。
「爸,有緊急情況。」
麥文山連看都沒看那份筆錄,「你剛調到刑偵支隊多久?端茶倒水、整理材料、做好服務性工作就行了,別總想著立功。這功勞是這麼好立的?」
麥秋雁急了,「爸!你先看看!」
麥文山不緊不慢地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年輕人,沉不住氣。」
麥秋雁氣得差點跺腳:「你都沒看!」
趙叔在旁邊咳了一聲:「麥老哥。今晚這案子,不小。小雁表現很出色,確實是大案。」
麥文山的目光在趙叔臉上停了兩秒。
趙叔是他多年的老相識,平時看著隨和,嘴上也不饒人,但做事極穩。能讓他專門跟著跑一趟,還能說出「大案」兩個字,那就不是小事。
麥文山這才伸手拿過那份筆錄翻看起來。
才翻開第一頁,他的瞳孔就縮了起來。
隨著持續翻閱,麥文山的眉頭一點點擰緊。
看完後麥文山猛然抬頭看向麥秋雁:「這是你查出來的?」
麥秋雁沒有居功:「一大半是謝安的功勞。」
麥文山愣了一下:「謝安這小子啊,我就知道當初老周沒推薦錯人。證據鏈走到哪一步了?」
麥秋雁立刻回答:「華港酒店305房間已經控制,現場有阿強屍體,兇器剪刀還在現場。法醫趙叔已經做了初步屍檢,確認劉全的行為符合正當防衛特徵。李華留在現場拍照取證,物證科的人已經在路上。劉全本人願意配合警方調查,筆錄已經做完,細節和我們前期掌握的線索基本吻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現在最關鍵的是白雲飛。他還在白雲磚廠,案情已經明了,證據也在固定。如果我們現在不動,他一旦唆使工人發狂,局面就要失控了。」
麥文山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在腦海中復盤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趙叔在旁邊開口了:「麥老哥,情況確實緊急。謝安現在還在白雲磚廠,外面幾百個工人圍著,手裡都拿著傢伙。今晚要不是謝安穩住了局面,事情早就炸了。現在劉全這邊已經通了,特警再不過去,那邊隨時可能失控。」
麥文山放下保溫杯。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麥文山看著桌上的筆錄,又看了看女兒。
麥文山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女兒,好像真的長大了。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確定現場情況沒有其他紕漏?」
麥秋雁沒有猶豫:「我親自帶趙叔過去驗的,沒有紕漏。」
麥文山又看向趙叔。
趙叔點頭:「初步結論沒問題。」
麥文山深吸一口氣:「行。」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個號碼:
「我是麥文山。通知特警大隊立刻集合,帶齊裝備,十分鐘後出發。目標白雲磚廠。任務,控制現場,保護相關人員安全,協助刑偵支隊抓捕涉案人員。如有緊急情況。讓值班領導馬上到我辦公室對接。」
說完麥文山掛斷電話,看向麥秋雁:「你現在帶人過去,到了現場依法處置。記住,程序不能亂,證據不能斷,人必須控制住,但也不能出亂子。白雲磚廠人多,工人情緒複雜,特警到場後先控制局面,不要激化矛盾。」
麥秋雁立刻站直:「明白!」
麥文山又看了她一眼:「還有。」
麥秋雁一愣:「還有什麼?」
麥文山端起保溫杯,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嚴厲:「別把功勞都往別人身上推。你是刑偵支隊的人,今晚你到場、你取證、你拿口供、你申請特警,這些都是你的職責。謝安有功,案子結束後該報的報,但該你擔的責任,你也得擔起來。」
麥秋雁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知道了,爸。」
麥文山擺擺手:「行了,快去吧。」
麥秋雁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麥文山一眼。
麥文山已經重新坐回椅子上,低頭翻著桌上的文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麥秋雁看見,他拿起保溫杯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麥秋雁心裡一暖,快步走了出去,立刻給謝安發了條簡訊:【你麥姐現在帶特警大隊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