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胡靜的淚水
胡靜一個不留神,整個人被謝安拽進了浴缸里,頓時發出一聲驚呼。
冰涼的水浸濕了她本就很單薄的衣裙,衣裙緊緊貼著身上,勾勒出玲瓏妙曼的曲線,連頭髮都濕了。
但是很快胡靜就感覺被一個寬厚溫暖的胸膛給抱住了。
她橫坐在謝安的腿上,頭髮已經濕漉漉的,近距離看著謝安。
在頭頂昏暗燈光的照映下,謝安的臉頰格外的帥氣陽剛,眸子裡帶著幾分深沉和壞笑。
胡靜幽怨的剜了眼謝安:「你這太粗魯了,人家全身都濕透了。」
謝安死死抱著胡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我怎麼記得是靜姐主動帶來我來這裡的。」
胡靜臉色微微發紅,也沒含糊什麼,伸出玉臂摟住了謝安的脖子,媚眼如絲的看著謝安看。
胡靜已經不是十八歲的少女了,雖然有時候會覺得不好意思會害羞,但不至於因為這個就變得扭捏,口是心非。
成熟的女人懂得面對自己,也懂得面對他人。
謝安也近距離打量著眼前的胡靜。
不得不說,胡靜是個特別有魅力的女人。
無論是身材還是臉蛋,都是一個足夠打10分的女人。
此刻濕漉漉的頭髮貼在她白皙的脖頸上,水珠從髮絲沿著鎖骨一路往下滑落,最後消失在一字肩綢緞上衣的褶皺里。
她的睫毛上也掛著細碎的水珠,眨一下眼,水珠就顫巍巍地落下來。
但最動人的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潮濕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獨有的從容和坦然。
不躲閃,不遮掩,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謝安。
有溫柔,有體貼,有對謝安的照顧和順從。
謝安忽然覺得自己今晚經歷的一切都平復下來。
白雲磚廠的刀光、白雲飛的嘶吼、劉全的眼淚、阿龍阿鳳的跪拜……那些緊繃到極致的東西,在這一刻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胡靜很大膽地迎上謝安的目光,微微仰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既然你都來了。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啊?」
謝安低頭看著她。
「當然是做該做的事情。」
說完謝安低下頭,吻上了胡靜的唇。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胡靜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睫毛顫了顫,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謝安胸前的衣襟。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雙臂環上了謝安的脖頸,微微仰起頭回應起來。
……
謝安再次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斜的灑在謝安臉上,帶著幾分熱度。
睜開眼,發現仍舊是胡靜那溫馨的臥室。
懶洋洋的。
他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伸手往旁邊一探,發現空空如也。
猛一轉頭,發現胡靜已經不在臥室。
謝安也沒著急叫胡靜,而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本能伸手去摸一旁的手機。
結果沒摸到,最後才想起來……
昨晚為了演戲,把手機給砸碎了。
起床莫不到手機,還真有幾分不適應。
好在謝安不是最初的那個窮逼了,買個手機對謝安來說問題不大。
不過他銀行卡上沒多少錢了,還得去公司找魯偉預支。
頭大。
謝安翻身起來,去臥室洗漱。
赫然發現洗手台盆上擺放好了一份牙刷和牙膏,旁邊還放著一身全新的衣服。是西褲和一條白色的T恤。另外還有一個皮帶。
謝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胡靜還真是會照顧人。
謝安很喜歡這種生活方式。
洗漱過後,謝安穿上胡靜留下的衣服。
謝安走到落地鏡跟前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讓他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西褲是深灰色的,剪裁利落,褲線筆挺,從腰際一路垂到鞋面,襯得雙腿修長而有力。
白色T恤是純棉的,領口恰好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截結實的脖頸。衣擺扎進褲腰裡,一條黑色的真皮皮帶扣在腰間,金屬扣面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冷光。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是剛睡醒的那種自然的蓬鬆,非但不顯得邋遢,反而平添了幾分不羈的少年氣。
十八歲的臉,卻有一雙不屬於十八歲的眼睛:
深邃,沉靜,帶著一種經歷過風浪之後才有的篤定。
謝安對著鏡子微微偏了偏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帥。
謝安整了整圓領,推開臥室的門。
胡靜正坐在客廳的餐桌旁邊捯飭電腦,似乎在處理工作的事兒。
謝安只是遠遠看著,就感覺到賞心悅目。
只見胡靜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裝外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白色絲綢襯衫的一角。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包臀短裙,裙擺剛好停在膝蓋上方三指的位置,兩條修長的腿裹在薄如蟬翼的黑色絲襪里,腳上踩著一雙七厘米的黑色尖頭細高跟。
她的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銀色耳釘,在午後的陽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噼里啪啦。
她正低頭看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著,神情專注而冷艷。
這一刻的胡靜,和昨晚浴室里那個溫柔嫵媚的女人判若兩人。
此刻的她是百樂坊的女老闆,是商場裡遊刃有餘的胡總。
冷艷,幹練,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聽到腳步聲,胡靜抬起頭。
看到謝安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冷艷像冰面遇到春風,變成一抹溫柔的笑:「大懶蟲,你可算起來了。」
她直起腰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謝安,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和慵懶。
「昨晚可把人家折騰得夠嗆。」
還不是你把我叫來這裡的……謝安只是笑了笑,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一碗溫熱的白粥,幾碟小菜,有涼拌黃瓜、醬香蘿蔔絲、一碟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粥的溫度剛剛好,顯然是算準了他醒來的時間。
這待遇……這照顧人的手段。
真是妥妥的御姐。
簡直讓人感到太舒服了。
謝安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粥。
胃裡暖洋洋的。
「我來這裡,是不是影響你工作了?」他一邊吃一邊問。
胡靜搖了搖頭,把電腦推到一邊:「也沒什麼,百樂坊早就走上正軌了,不需要我天天盯著,我偶爾處理點重要事情就行。」
謝安也就沒多說,繼續吃著胡靜準備的愛心午餐:「你吃了沒?」
「我早吃過了,這都是給你留的。」她看著謝安吃得認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你一會兒去哪裡?」
「昨天為了演戲把手機給砸了。」謝安說:「一會去廠裡面找魯偉預支點錢,先買個手機。沒手機太不方便了。」
胡靜二話不說,轉身從沙發旁邊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隨手遞到謝安面前。
謝安低頭一看,信封沒封口,裡面是一沓現金,看厚度少說也有大幾千。
這可把謝安給愣住了,隨即忍不住笑道:「靜姐,你這是打算包養我嘛?」
胡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弧度:「我倒是想啊。你願意嘛?」
謝安低頭翻了翻信封里的錢,故意撇了撇嘴:「可這也太少了,我一個十八歲的帥小伙,就值這麼點?」
胡靜被他逗得咯咯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銀鈴。
笑完之後,她一臉認真地看著謝安:「這是你給買手機的,一會我先陪你去樓下買個手機,沒手機不方便。」
謝安看著熱情的胡靜,還真不好拒絕,最後點了頭:「還是靜姐會照顧人,行,那我就先拿著。就當借的,回頭還你。」
胡靜哼了一聲:「人都給你了,一點錢還在這裡扭扭捏捏。」
謝安:「……」
這一下就被胡靜撩得臉色發燙。
搞得謝安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轉念一想,好像也是。
把人家的身子都要了,還因為幾個錢推來推去……確實不像話。
謝安沒再多說什麼,大口吃完了午飯。
胡靜給前台打了個電話,讓服務員回頭來收拾殘局。隨後起身收拾好電腦和文件,拿起手包,踩著高跟鞋走到門口。
「走啊,我送你。」
謝安用紙巾擦了嘴角,跟著胡靜下了樓,轉道進了在公寓附近的一家手機專賣店。
謝安在櫃檯前挑了一會兒,最後指著一款諾基亞9500:「就這個吧。」
三千八百塊。
在這個年代,這已經是頂配了。30萬像素的攝像頭、幾乎把所有能塞進去的功能都塞了進去。
胡靜二話不說就給了錢,又給謝安買了一張新卡,一副包養小白臉的架勢。
搞得幾個銷售員都羨慕起了謝安。
謝安也沒解釋,把新手機揣進口袋裡,存在胡靜的電話,然後按著記憶存下爸媽和么妹的電話。
嗯,嫂嫂的電話也記得。
至於其他人的……
艹!
忘記了。
這年頭也沒有什麼一鍵導入聯繫人……
只能先將就著了,回頭到工廠里問問其他人。
出了手機店,謝安鑽進奔馳副駕駛,捯飭著手機。胡靜則發動了車子。
「去哪?」
「梅林街。」謝安說,「啟航音像店。」
謝安琢磨著先去找楊迪,把楊迪的電話存進去再說。而且楊迪應該有李紅玉的號碼,問清楚了再存上。
胡靜點了點頭,車子匯入車流。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午後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在車廂里投下斑駁的光影。
到了梅林街,胡靜把車停在啟航音像店門口。
謝安正要伸手去拉車門。
「謝安。」
胡靜忽然叫住了他。
謝安轉過頭:「靜姐咋了?」
胡靜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的路,似乎考慮很久,最後輕輕的開口問:
「馮勝這麼對你,你就沒想過反抗嗎?」
謝安的手頓了一下。
他當然是要反抗的。
他來盛宏地產的初衷就是為了搬到馮家兄弟,往後所做的一切都在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
但謝安不能說出來。
雖然自己和胡靜發生了關係,謝安也知道胡靜是很想逃脫馮勝魔抓的,甚至把這種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有那麼一個瞬間,謝安是想說的。
但他壓住了這種衝動。
自己搬到馮勝這事兒,不單是謝安一個人的努力。背後還牽扯到麥秋雁和整個公安系統。
一點風險都不能冒。
更何況,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事實。
謝安不是剛出社會的小子了,做事情不會太過感情用事。
很快,謝安笑了。
笑容很自然很輕鬆,甚至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沒有啊。勝哥對我挺好的。幹嘛要反抗?」
說完謝安推開車門下了車。似是擔心胡靜繼續追著問,謝安離開的時候還有意加快了腳步。
胡靜坐在車裡,透過擋風玻璃看著謝安走進音像店的背影。
那背影的步伐很穩,脊背挺得很直,白色T恤在陽光下乾淨得發亮。
胡靜的手慢慢從方向盤上滑落,美眸里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今天問出這話,她是考慮很久之後的決定。
她和謝安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胡靜是個成熟的女人,心思十分敏銳,察言觀色的本事也很高明。
她能夠感覺出來——謝安不是沒有想過反抗。
他一定想過。
而且想了很多。
他只是不願意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來。
原因只有一個。
謝安並沒有完全的信任自己。
胡靜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昨晚浴室里的水聲,想起謝安吻她時那種小心翼翼又不容拒絕的力度,想起他抱著她說的情話……
胡靜的眼角忽然變得有幾分濕潤。
她把身子給了他。
兩次。
她把馮勝的底牌攤給他看。
她把百樂坊的資源、自己的人脈、甚至自己的感情,全都毫無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可以說是對謝安掏心掏肺。
可這個男人,還是不願意信任她。
他在她面前豎起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牆裡面是他的野心、他的算計、他的布局。
牆外面,只有她一個人。
胡靜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她不是那種容易哭的女人。
這些年,在百樂坊那種地方摸爬滾打,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委屈沒受過?她早就學會了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笑容和香水後面。
但此刻,她忍不住了。
胡靜彎下腰,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方向盤的皮革很涼,貼在她的額頭上,像一塊冰冷的鐵。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在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胡靜的情緒才慢慢恢復過來,她開始自己安慰自己:
這事兒也不能完全怪謝安。
畢竟自己也不乾淨。
當初第一次見面就去試探人家,還把人家帶到酒店又不給……平白讓人家難過一個晚上。
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馮勝派下來盯著謝安的。
自己就想那種細作,間諜。
兩面人。
有時候胡靜也會想,自己對謝安的喜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還是自己都把自己繞進去了……
但不管怎麼說,胡靜還是知道分寸。
自己從一開始就是去試探謝安的,盯著謝安的。
謝安也知道。
那麼謝安會怎麼想?
對自己存在不信任的地方……似乎也合情合理。
人性都是複雜的。
想到這裡,胡靜跟難過了。
為自己的處境難過,為馮勝對自己的操控而難過,為自己和謝安如今的狀況而難過……
車窗外,午後的梅林街人來人往,喧囂而熱鬧。
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輛黑色的奔馳車裡,有一個女人正在無聲地難過。
……
謝安下了車,慢慢的走到了啟航音像店門口。
大老遠就看到了楊迪坐在櫃檯後面算帳。
楊迪穿著一條緊身的窄口牛仔褲,上面是三分透的白襯衫,修長白皙的脖根上戴著一串銀色項鍊,還戴了一對耳墜,整個人看起來高挑性感,又有幾分青春的味道。
謝安湊過去抹了下楊迪的腦袋:「楊迪。」
楊迪抬頭看到謝安,性感的嘴角微微彎起:「謝安,你來啦。」
謝安一手插著褲兜,心情很愉悅:「這裡生意怎麼樣?」
「生意挺好的。」楊迪俏生生的開口:「對了,今天上午王超來了五六趟,一直在找你。說你電話打不通,似乎有緊要的事情。你要不回個電話給他?」
緊要的事情?
謝安頓時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