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給我砸了刀哥的城南電子廠!
謝安越想越發覺得生氣。
趙虎帶給自己的屈辱和痛苦,那是一輩子都無法抹除的烙印。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打斷腿,砸店,這一次是指使刀哥搶走自己五十萬的貨……
倘若真是如此,謝安若是不做出反抗。
還了得?
難不成一輩子都要生活在趙虎的恐慌之下嘛?
謝安坐在辦公椅上,一根一根的抽著煙。煙霧在他面前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還帶著一股子異樣的瘋狂。
他轉頭看向還在埋頭翻文件的魯偉:「小偉,凡宇那家公司,查到什麼了?」
魯偉戴著個眼鏡,一邊快速翻頁,一邊用筆頭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划來划去。
過了好一會兒,魯偉才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謝總,凡宇這家公司藏得太深了。我翻遍了刀哥所有的轉帳記錄,凡宇這個名字只在收款方出現過,沒有任何註冊地址、法人信息、聯繫電話。就像……就像這家公司根本不存在一樣。」
聽聞這話,謝安的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心頭的不安越發的嚴重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家叫做凡宇的金融貸款公司,背後的金主就是趙虎。
但畢竟只是感覺。
最終還是要講究事實的。
哪怕是一丁點的依據,也可以。
若是搞錯了,豈不是連誰在背後搞自己都不知道?
那還怎麼了得?
謝安再次問了句:「你再仔細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
魯偉也不含糊,拿出文件重新一字一句的翻閱了一遍,最後抬起頭,搖了搖腦袋。
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謝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越是藏得深,越說明有問題。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翻紙的沙沙聲和窗外遠處機器運轉的嗡嗡聲。
謝安靠在椅背上,半眯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一點地過去。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王超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謝總,打聽回來了。」
謝安坐直了身體,接過文件,遞給魯偉:「你看看這個。」
魯偉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王超和謝安都沒有說話,安靜地等著。
辦公室里只剩下翻紙的聲音。
魯偉看得很慢,每一頁都要翻來覆去地看好幾遍,偶爾用鉛筆在某個地方畫個圈。
過了好一會兒,魯偉才放下文件,抬起頭來。
「謝總,凡宇金融貸款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一個叫李豹的人。」
謝安楞了一下:「還有呢?」
魯偉繼續說:「除了這個名字,其他什麼信息都沒有。沒有身份證號碼,沒有戶籍地址,沒有照片。這個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王超在一旁嘆了口氣:「謝總,這已經是我能弄到的極限了。我那個老朋友費了很大的勁,他兒子差點被廠里發現。再多真的沒有了。」
謝安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發白。
李豹。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當初在雲瀾小區當保安的時候,趙虎派人在自己接楊迪下班的路上,把自己給綁到沒人的建築工地,那個打斷自己右腿的西裝男,趙虎管他叫「豹子」。
而其他手下管這個西裝男叫做豹哥。
李豹。
豹子。
這就對上了啊。
謝安夾了口煙:「還有其他的信息嘛?」
魯偉道:「其他的有用信息沒了……哦對了,這家叫做凡宇的金融貸款公司,帳目上每年的資金往來超過數億。這就很奇怪。」
謝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里沒有笑意。
數億。
一個普通的金融貸款公司,哪怕規模再大,也不可能每年有這麼多資金流動。
除非……它背後站著的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公司。
而趙虎,恰恰就是閘南區最大的幾家地產商,曾經還是音像行業里最大的那個。
一切都對上了。
刀哥。凡宇。李豹。趙虎。
四條線,終於交匯到了一個點上。
謝安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我知道了。」
王超這時候開了口:「謝總,我們還要繼續往下深挖調查嘛?」
謝安搖頭:「不必了。現在的信息已經足夠做出判斷了。刀哥背後的那家凡宇金融公司,就是趙虎的。」
王超還有點沒緩過來:「謝總可以確定?」
謝安道:「基本上可以確定。趙虎曾經就是做音像盜版磁帶光碟發家的。他城裡這家貸款公司,一來是為了收取保護費,二來是為了給自己的地產公司輸血。也只有這樣,刀哥才需要每年給這家公司打入三百萬。這哪裡是什麼轉帳,分明就是保護費。」
謝安一邊抽菸,一邊慢慢的打開思路:「其實趙虎一直在關注我。剛開始可能沒太把我當回事,就沒讓刀哥出手。只是讓人砸了我的店,噁心一下我。可他沒想到我傍上了他的競爭對手盛宏地產,還成了工程部的經理。昨晚在白雲磚廠還搞出這麼大的事兒。趙虎擔心我成了氣候,這才讓刀哥出面斷我財路。」
哼!
謝安冷哼一聲:「這趙虎倒是個心狠手辣的,一直躲在暗處跟我玩陰的。還真以為我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意讓人欺凌的小子麼?」
謝安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王超和魯偉都感覺到謝安身上綻放出一股驚人的銳氣和殺氣。
謝安掐滅菸頭站了起來,目光平靜得可怕:「王哥,帶上二十幾個人,跟我去城南電子廠。」
王超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謝總,我們這點人……會不會太少了?刀哥那邊可是上百號人。」
謝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怕,我還有後手。」
說完謝安拿起桌上的手機,從抽屜里摸出之前從趙蕾手裡拿來的名片,撥通了趙蕾的電話。問清楚阿龍的手機號碼,然後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阿龍,是我。」
「安哥!」
阿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恭敬,「您有什麼吩咐?」
謝安的聲音很平靜:「阿龍,城南電子廠的刀哥。他今天早上帶人搶了我五十萬的貨。我需要你帶人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
然後阿龍的聲音陡然拔高:「誰?!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動安哥?!」
謝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桌椅碰撞的聲響,像是有人猛地站了起來。
「安哥,您在哪?我這就帶人過去!」阿龍的聲音里滿是憤怒,「刀哥算個什麼東西?他敢搶安哥的貨?我今天就讓他知道知道,閘南區到底是誰說了算!」
謝安嘴角微微一動:「我在起航工廠。你順著梅林街往南走,就可以看到路標。你帶人來幫忙,越多越好。」
「安哥您等著,十分鐘!」
電話掛斷。
謝安把手機揣進口袋,轉頭對王超說:「走吧,先出去等著。」
王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謝安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風風火火地出去叫人。
不到五分鐘,二十幾個兄弟就集合在了廠房門口。
六子、阿三、猴子都在,一個個表情肅穆,手裡拎著傢伙。
謝安站在人群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今天這事兒是刀哥做的不地道,公開搶了我們的貨。可誰都知道,這批貨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是大家辛辛苦苦,流血流汗趕出來的。咱們踏踏實實做生意,沒有讓人欺負的道理。一會大家跟我去城南電子廠把貨要回來。記住了,我們不是去打架,是談生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刀哥欠我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誰要是敢賴帳,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六子把鋼管往地上一頓:「安哥,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
阿三把煙掐了,往手心吐了口唾沫:「今天非得讓刀哥把吃進去的吐出來不可!」
猴子嘿嘿一笑:「安哥,我猴子今天豁出去了!」
謝安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十多輛麵包車從路口拐過來,一輛接一輛地停在廠房門口。車門嘩啦一聲拉開,阿龍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身後呼啦啦湧出一百多號人。
清一色的黑西裝,白襯衫,皮鞋鋥亮。
阿龍快步走到謝安面前,微微彎腰:「安哥,人帶到了。一百二十個兄弟,全在這兒了。」
他身後的一百多號人齊刷刷地喊了一聲:「安哥!」
聲音洪亮,震得廠房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響。
王超看呆了。
六子、阿三、猴子也看呆了。
他們之前雖然聽說過阿龍,但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個場面。一百多個西裝漢子齊刷刷地站在廠房門口,那氣勢,跟電影裡的黑幫片一模一樣。
謝安倒是淡定得很。
他拍了拍阿龍的肩膀:「辛苦了。」
阿龍立刻挺直了腰板:「安哥說哪裡話,誰敢惹您不痛快,那就是跟我阿龍過不去。」
謝安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身後的兄弟們:「出發。城南電子廠。」
幾輛麵包車和貨車魚貫駛出工廠,揚起一路灰塵。
城南電子廠位於閘南區南郊,占地面積很大,門口掛著「城南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看起來像是一家正經企業。
但謝安知道,這塊牌子底下藏著的是什麼。
車隊在電子廠門口停下。
阿龍先下了車,走到謝安的車門旁邊,替他拉開車門。
謝安從車上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電子廠的大門。
門口站著幾個保安,看到這一大幫人浩浩蕩蕩地開過來,臉色都變了。其中一個保安慌慌張張地跑進去報信。
謝安沒有急著進去。
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著。
阿龍站在他身後,一百多個西裝漢子整整齊齊地排在他身後,沒有人說話,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比任何叫囂都來得強烈。
沒過多久,電子廠的大門從裡面打開了。
刀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弟。
刀哥看到謝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謝安,落在後面那一百多個西裝漢子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饒是刀哥這樣混江湖的老手,也不免被謝安身後的場面給嚇到了。
足足一百四十號人!
人數比城南電子廠還多。
而且今天廠里不少兄弟都外出送貨了,留在廠房裡的兄弟不過五十多個人。也就是謝安這邊人數的三分之一。
一下子,刀哥就感到巨大的壓力,額頭湧現出細密的汗珠。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謝安。大概沒想到幾個月前還是一口一個刀哥叫著的小子,忽然之間就成了江湖大佬。
這其中的強烈反差,讓刀哥感到難以置信,人都出現了幾分恍惚。
而謝安只是站在人群最前方,很淡定的抽著煙,也不開口說話,只是笑眯眯的看著刀哥。
這養身,讓刀哥感到幾分發毛。
「謝老闆。」刀哥強裝鎮定,擠出一個笑容,「你這是……什麼意思?」
謝安把煙叼在嘴裡,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走到刀哥面前。
「刀哥,早上的事兒,咱們聊聊。」
刀哥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事兒?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給我裝傻充愣呢?
謝安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五十萬的貨,沒打欠條,沒付尾款。刀哥,你管這叫什麼意思?」
刀哥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裝傻充愣的樣子:「謝安,你這話說的。貨我先拉走了,尾款回頭就給你結。我又不是不給錢。」
「回頭?」謝安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刀哥,你說的回頭,是什麼時候?」
刀哥沒有說話。
謝安往前走了一步,淡淡的煙味瀰漫在周圍的空間。
再次面對刀哥,謝安沒有任何仰視的感覺。
曾經謝安每次來城南電子廠都戰戰兢兢的,生怕惹怒了刀哥,把自己搞成殘廢。
畢竟刀哥之前開口閉口就要讓謝安沉入吳淞江的。
但是現在嘛……
謝安身上威勢極重,面對刀哥沒有絲毫心裡落差,反而有一股子自上而下的俯視感。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的。」謝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刀哥的耳朵里,「五十萬,今天結清。少一分錢,你城南電子廠的大門,就別想再開了。」
刀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十幾個小弟往前湊了湊,但看到阿龍那一百多號人,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刀哥咬了咬牙:「謝老闆,你別太過分了。你以為帶這麼多人來,我就怕你?」
謝安笑了。
他轉頭看了阿龍一眼。
阿龍會意,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刀哥面前。
阿龍比刀哥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刀哥,我勸你想清楚。安哥今天來是給你面子。你要是不識抬舉……」
阿龍沒有把話說完。
但刀哥聽懂了。
阿龍在閘南區是什麼分量,刀哥心裡清楚得很。那是馮勝手下最能打的人之一,手底下幾百號兄弟,真要是動起手來,他城南電子廠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刀哥的額頭上滲出了汗。
他看了一眼謝安,又看了一眼阿龍,最後看了一眼那一百多個西裝漢子。
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刀哥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錢,我下午給你錢。」
謝安搖了搖頭。
「不是下午。是現在。」
刀哥的臉色變得鐵青。
謝安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刀哥,我數三個數。你要是不給,阿龍的人就進去搬東西。你的設備、你的庫存、你的車,能搬走的全搬走。五十萬,一分都不會少。」
刀哥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知道謝安不是在開玩笑。
謝安也的確沒有開玩笑,直接開始數數。
「一。」
「二。」
「……行。」刀哥終於低下了頭,「我給。我現在就給。」
謝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刀哥咬牙道:「謝老闆請跟我進來,我裡面有五十萬現金。」
刀哥轉身往裡走,腳步有些僵硬。
謝安站在原地沒動,右手隨意地抬了一下。
就這一個動作,身後一百多號人齊刷刷地動了。
鋼管、鐵棍、棒球棍,一件件傢伙從腰間、袖口、褲兜里抽出來,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午後的空氣里格外刺耳。
刀哥回頭看了一眼,臉色又白了幾分。
謝安邁開步子,跟在刀哥身後,不急不慢地往裡走。
城南電子廠的廠房很大,裡面堆滿了成箱的磁帶和光碟,幾台復錄機正在嗡嗡地轉著。十幾個工人原本在幹活,看到謝安這一大幫人湧進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操傢伙!」
嘩啦一下,廠房裡的工人們也動了。有人從貨架底下抽出鋼管,有人從工具箱裡抄起扳手,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在謝安面前擺出一副對峙的架勢。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五十多個人對上一百四十多號清一色西裝的壯漢,那場面就像一群野貓對上了狼群。
城南電子廠的工人們手裡雖然拿著傢伙,但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有幾個膽小的,手裡的鋼管都快握不住了。
謝安掃了一眼對面那些人,嘴角微微一彎,轉頭看向刀哥:「刀哥,你的人不太歡迎我啊。」
刀哥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隨即猛地轉過身,衝著廠房裡的工人們大喝一聲:「都他媽給我讓開!誰讓你們動傢伙的?!」
工人們面面相覷,手裡的傢伙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刀哥又是一聲怒吼:「聾了?!讓道!」
這一嗓子下去,工人們終於動了。一個個低著頭,灰溜溜地往兩邊退開,手裡的鋼管和扳手悄無聲息地塞回了貨架底下。
通道讓出來了。
謝安拍了拍刀哥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夸一個聽話的孩子:「刀哥,這就對了嘛。」
刀哥咬著後槽牙,帶著謝安穿過廠房,走進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但裝修得挺講究。
一張紅木大班台擺在正中間,桌面上鋪著玻璃板,底下壓著幾張名片和一張褪了色的合影。牆角擺著一套真皮沙發,茶几上放著一套功夫茶具,旁邊還有一個小型酒櫃,裡面擺著幾瓶白酒和洋酒。
刀哥把謝安讓到沙發上坐下,親自走到茶几旁邊,拿起茶壺開始泡茶。
他的手有點抖,茶水灑出來不少。
「謝老闆,喝茶。」刀哥把一杯茶推到謝安面前,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謝安沒碰那杯茶。
刀哥朝門外喊了一聲:「拿箱子來!」
沒過多久,一個小弟抱著一隻黑色皮箱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刀哥親手打開皮箱。
箱子裡碼放著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鈔,還扎著銀行封條。
「五十萬,一分不少。」刀哥把皮箱推到謝安面前,」謝老闆,你點點。」
謝安靠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朝身後偏了偏頭:「小偉,你去數數。」
魯偉立刻會意,上前查看了鈔票,最後點頭表示沒問題。
刀哥坐在一旁,不停地搓著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謝老闆,今天這事兒純屬誤會。早上我要貨要得太急,沒顧上跟你說清楚。其實尾款我早就準備好了,你看,錢都在這兒呢。」
謝安沒說話。
刀哥繼續說:「我刀哥做生意素來講究規矩,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謝老闆你太敏感了。」
見謝安還是沒開口,刀哥笑容更深了:「謝老闆,錢也拿了,誤會也解開了。都是生意人嘛,以後還得多多合作。我送你出門?」
謝安終於端起那杯茶,淺淺地抿了一口。
「對了,刀哥。你和趙虎手下一個叫豹哥的人,什麼關係?」
刀哥端茶的手猛地一頓。
茶水灑在了手背上,燙得他一個激靈。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乾笑了兩聲:」「李豹?我不認識啊。」
謝安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問的是豹哥。
刀哥回答的是李豹。
這已經很明顯了。
豹哥就是李豹,而且刀哥肯定認識。
謝安沒有追問,他慢慢靠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刀哥看著謝安這副架勢,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謝老闆……還有事?」
謝安吐出一口煙,目光透過煙霧落在刀哥臉上,慢悠悠地說:「我突然不想走了。」
刀哥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站著的阿龍和他的人,又看了一眼門外走廊里黑壓壓的西裝漢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謝老闆,莫非……我有什麼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謝安抽了兩口煙,菸灰落在茶几上,白花花的一截。
然後他開了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刀哥,我謝安做生意,素來以誠信為本。你早上帶人搶我的貨,不打欠條,不付尾款,不接電話。這叫壞了規矩。」
刀哥的額頭開始冒汗。
謝安繼續說:「既然你先壞了規矩,那就不是錢的事了。」
說完謝安目光一凝:
「阿龍。」
阿龍立刻上前一步:「安哥。」
謝安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把這城南電子廠,給我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