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再見寶藏女孩!
送走阿龍後,謝安在路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這廠房大門走去。
廠房大門口的燈還亮著,昏黃的燈光打在斑駁的水泥牆面上,把謝安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襯衫領口還松著兩顆扣子,袖口上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漬……不知道是刀哥的,還是哪個小弟濺上去的。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大院子裡還聚集著二十多個兄弟。
廠房的大院子裡還聚集著二十多個兄弟。他們剛剛跟著謝安去了砸了刀哥的城南電子廠,此刻雖然有些受了輕傷,但個個興奮的不行,還在眉飛色舞的回味著下午的事兒。
見到謝安過來,大家更是一口一個安哥叫著。
謝安簡單笑了笑,隨後走入了工廠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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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的場景同樣很熱鬧。
猴子左胳膊纏著紗布,六子眉骨上貼了塊創可貼,王超的嘴角還腫著,魯偉的眼鏡也碎了一片……
但個個興奮得不行,三三兩兩圍坐在廠房裡的餐桌周圍,抽著煙,扯著嗓子聊。
「我操,你們是沒看見刀哥那慫樣!」猴子坐在鼓凳上,翹著二郎腿,煙夾在指縫裡,唾沫橫飛,「謝總一刀子捅進去的時候,他那張臉跟紙糊的一樣白!」
「可不是嘛!」六子一拍大腿,「之前我出門進貨,在街上碰見刀哥的小弟都得繞著走。那幫人橫得跟什麼似的,見誰都鼻孔朝天。今天呢?刀哥見了咱們謝總,不得點頭哈腰的?」
「點頭哈腰?六子你說話也太溫柔了。」旁邊的阿三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刀哥就是個慫包!以前在城南那塊兒稱王稱霸的,今天讓安哥兩刀就給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後城南這塊區域有個屁的刀哥,只有咱們安哥!」
「對!安哥才是城南真正的大哥!」
「以後誰還敢欺負咱們啟航的人?」
「就是!今天這一仗,打得痛快!」
氣氛熱烈得像過年。
謝安從他們身後走過來的時候,大伙兒們紛紛起身,一個個挺直了腰板,齊聲喊道:「安哥!」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謝安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六子第一個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沒散去的興奮勁兒:「今天跟著安哥,真他媽痛快!那個刀哥,欺壓咱們頭上拉屎拉尿多少久了?今天總算沒了!」
「可不是嘛!」猴子接過話茬,「以前咱們去城南電子廠交貨買設備的時候,咱們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天風水輪流轉,輪到咱們砸他的廠子了!」
魯偉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擦了擦嘴,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謝總,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謝安淡淡道:「你說。」
魯偉這才開口:「今天砸了刀哥的電子廠,痛快是痛快,可問題是……刀哥不會報警嘛?」
這也是大家心裡最擔心的地方,紛紛轉頭看向謝安。
謝安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悠然的吸了一口:「刀哥不敢。因為是他搶劫我們的貨在先,理虧嘛。另外他背後的人是趙虎。如果這件事情鬧大了。把趙虎牽扯進來,那麻煩就大了。趙虎是個洗白上岸的地產商,每年做著幾個億的生意。區區一個電子廠……趙虎不會放在心上。」
謝安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大家都是成年人,稍微一計較……就知道謝安的分析很有道理。
只是之前大家處在局中,並不能冷靜的看待全局。
此刻聽了謝安的分析,大伙兒才紛紛放心下來。不由得佩服謝安的冷靜和膽魄。
魯偉繼續問了:「倘若趙虎繼續報復我們呢?」
謝安狠狠吸了口煙:「他一直都在報復我們啊。當初砸我們的店不就是嘛。這次又讓刀哥搬走我們的貨,試圖切斷我們的資金鍊。我們若是怕了,反而對方要蹬鼻子上臉了。這是逃不掉的。好在我們掛牌在盛宏地產旗下,倒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王超這時候開了口:「這一點我支持謝總的決定。謝總經過昨晚白雲磚廠的事兒,手下的兄弟足足有幾百號人。未必就虛了趙虎。」
大家心中的陰霾頓時消散了去。
魯偉道:「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咱們把刀哥的工廠砸了,以後怎麼走貨?刀哥之前是咱們最大的渠道,沒了他的路子,咱們的貨往哪兒鋪?」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熱鬧勁兒一下子涼了半截。
廠房裡安靜了下來。
六子、猴子、王超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是啊,砸是砸痛快了,可生意還得做。
沒了刀哥的渠道,啟航工廠的貨往哪兒走?
總不能把生產出來的磁帶和光碟堆在倉庫里發霉吧?
要知道,之前氣焊公司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承接了刀哥九十萬金額的訂單。產能不算小了,公司也算走上了發展的快車道。
如今渠道一段,怎麼走貨就成了一個大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謝安。
謝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表情平靜得很,像是早就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問題。
「沒事兒。」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認識光耀VCD公司的董秘陳子卿。她哥陳雄光,就是光耀的老闆。之前陳子卿還幾次邀我吃飯,說陳雄光要認識我。」
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沒了刀哥的渠道,咱們就建一條全新的渠道。」
這話一出,廠房裡的氣氛頓時變了。
大家臉上的凝重之色緩緩散去,像是烏雲被風吹開了一道口子,陽光從縫隙里漏了進來。
「光耀VCD?」猴子眼睛一亮,「那可是閘南區最大的VCD和磁帶光碟經銷商啊!要是能搭上光耀的線,比刀哥強十倍不止!」
「還是謝總有辦法!」六子一拍桌子,豎起了大拇指。
「安哥這腦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王超也跟著點頭。
魯偉若有所思地看著謝安:「謝總,您是不是在砸刀哥工廠之前,就已經想好這一步了?」
謝安點了點頭:「在砸刀哥工廠之前,我就想到了。」
說完謝安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當然,這樣有一定的風險。畢竟陳子卿這邊的渠道,我還沒正式拿下來。存在拿不下的可能。但砸工廠這事兒,還是沒問題。」
他看著在座的幾個人,一字一句地說:「因為刀哥的背後是趙虎。趙虎那個人心狠手辣,控制欲極強。我們和刀哥合作的越深,將來被他吞掉的可能性就越大。與其養虎為患,不如趁早斷了這條線。」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謝安早就看透了這一層。
砸刀哥的工廠,不僅僅是為了出一口惡氣,更是為了斬斷和趙虎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繩索。
「安哥這步棋,走得妙啊。」六子感慨道。
「先破後立,置之死地而後生。」韓璃輕聲說了一句,看向謝安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
謝安擺了擺手:「都別拍馬屁了。大家休息兩天,等我拿下了陳子卿這條渠道,就開始擴產。另外光碟復刻生產線也要開始投入生產了。」
韓璃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謝總,光耀公司是正規的VCD和磁帶光碟經銷商,規模做的很大。需不需要我幫忙?我之前在商貿公司幹過,跟這類企業打過交道。」
謝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還真需要你幫忙。我畢竟和陳子卿不太熟,直接找她聊合作的事,不太妥當。得有個中間人牽線搭橋。」
韓璃頓時臉色微微發紅:「可我和陳子卿也不熟悉啊……」
謝安想了想,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通過蘇晚棠,找她導師李炳輝出面,就好多了。李炳輝在閘南區商界的人脈廣,有他引薦,陳雄光那邊也好說話。而且當初我能認識陳子卿,也是因為晚棠的緣故。」
說完謝安轉頭看向韓璃,笑了笑:「走吧,跟我去備個禮物。」
韓璃愣了一下:「禮物?」
「嗯。」謝安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我也有一陣子沒見到晚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韓璃點了點頭,跟著謝安往外走。
六子、猴子、魯偉、王超幾個人也紛紛站了起來,目送謝安走出廠房。
院子裡的兄弟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寫滿了同一種東西。
那叫信任。
跟著這樣的老大,心裡踏實。
……
夜風掃過梅林街道,帶著八月末的燥熱。
謝安走在前面,襯衫的衣角被風輕輕吹起。他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沉穩而從容。
韓璃跟在謝安身後,「過去幾天我倒是天天和晚棠有電話聯繫,她跟著導師一直在攻關光耀公司的研究課題,忙得日夜顛倒,可是辛苦。而且這丫頭還經常從我這裡打聽謝總的事兒。」
謝安聽了心頭一陣暖流:「打聽我什麼?」
韓璃歪著腦袋說:「問你最近忙什麼啊。你說你也真是的,平時也不怎麼跟晚棠聯繫,她其實很想念你的,但是晚棠性格比較自閉,從來不會主動打擾你。」
謝安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軟軟糯糯的乖巧女孩,仿佛很多的煩惱都消散了。
其實倒不是謝安不主動聯繫蘇晚棠,而是過去一陣子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太忙了太忙了。
謝安自己都好幾次走過鬼門關。
差點死了都。
一次次面對馮勝的試探,一次次跟著馮勝去干一些遊走在殺人邊緣的事情,還被馮勝安排去處理各種要命的事情。
謝安真的太難了。
活著都不容易,一直以來她都沒怎麼喘口氣的。
哪裡顧得上其他?
更何況,謝安非但沒怎麼主動聯繫蘇晚棠。連蕭輕媚李紅玉和嫂嫂都沒怎麼聯繫,就連楊迪也見得很少。
男人生活在這個社會,在江湖上打拼出頭……實在太不容易了。
謝安今天把韓璃帶過來,就是希望藉助韓璃來緩衝一下自己和蘇晚棠之間的事兒。免得晚棠多想。
韓璃顯然知道謝安的不容易,語氣倒是十分溫柔:「不過晚棠素來善解人意,我剛剛還在電話里跟她說了謝總的事兒。你猜猜晚棠知道後怎麼了?」
謝安心頭一緊:「怎麼了?」
韓璃道:「她比我還緊張,擔心死你了。生怕你在外面被人給打死了。後面還哭了。我好說歹說……晚棠才沒多想。但這丫頭也真是的,明明都那麼擔心你,也不主動讓你知道。」
謝安心頭一軟,感到無比的關切。
還有一股子心疼。
蘇晚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給人一種白月光的淳樸感。
這種淳樸是其他女人身上沒有的。
韓璃在一邊催促道:「你快給晚棠打個電話。她這會兒應該在江城電子工業園的合作實驗室跟導師做實驗。」
謝安在繁華的街道上走了兩步,隨即掏出手機,正要撥打蘇晚棠的電話,赫然發現……
記不得號碼了。
謝安只好尷尬的看向韓璃:「對了,晚棠的電話多少?」
韓璃一臉詫異的看著謝安:「不是吧?你連晚棠的手機號碼都忘記了?當初人家的手機還是你送的呢。」
謝安臉色一紅:「昨晚在白雲磚廠的時候,我不小心把手機給砸了。這手機新買的,記不得……」
韓璃很無語的剜了眼謝安,然後掏出手機翻到蘇晚棠的號碼,報給了謝安。
謝安這才撥打過去。
嘟嘟嘟。
電弧響了幾下,才接通。
裡面傳來一個軟軟糯糯的嗓音:「喂,你是哪位?」
「寶藏女孩,是我。」
謝安才開了口,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然後隱約傳來一陣輕微的啜泣。
這可把謝安嚇壞了:「幹嘛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很快,對方收拾好了心情,開了口:「你在哪裡呀?」
謝安聽見了熟悉的味道,頓時心情大好:「我在去電子工業園的路上。你吃晚飯沒?」
那個軟糯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餓。」
謝安:「沒問你餓不餓,你吃晚飯沒?」
「沒有的。」
「那你等著,我給你帶飯過來。一會我們在工業園區門口見好不好?」
「嗯。」
「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你買的……就是最好的。」
「那你等我。」
謝安掛了電話,謝安把手機揣回兜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還壓在心口的那股子燥熱和戾氣,像是被這通電話澆了一瓢涼水,散了個七七八八。
夜風從梅林街道的盡頭吹過來,帶著八月末尾巴上最後一點暑氣,吹在襯衫上涼絲絲的。
頭頂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著,把整條街照得通明,映襯出一張張來往人群的臉蛋兒。
謝安抬頭看了一眼天,今晚的月亮倒是難得地圓,難得地亮,清清冷冷地掛在樹梢上頭。
他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我記得晚棠很喜歡吃紅燒肉,還有基圍蝦,海鮮粥。」謝安偏頭看向韓璃,「哦對了,還有提拉米蘇。走,我們去買,打包帶過去。」
韓璃在旁邊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歪著腦袋看他:「就沒見你這麼關心過別人。」
謝安含笑不語,腳步倒是沒停。
兩個人拐進路邊一家燒烤店,油煙味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撲面而來。老闆是個中年胖子,正光著膀子在烤架前翻著肉串,看見謝安進來,扯著嗓子喊了聲「老闆吃點啥?」
謝安開口就來:「一份海鮮粥,一份基圍蝦,再來一盤紅燒肉,打包!」
「好嘞,你們等等,馬上就好。」老闆爽朗的答應下來。
韓璃在旁邊看著菜單,小聲嘀咕:「晚棠平時很節儉的,在學校食堂吃個素菜都要猶豫半天,哪捨得吃這些。」
謝安付了錢接過打包盒,系好袋子,淡淡道:「所以我來買啊。」
韓璃愣了一下,沒再說話。
韓璃能夠從謝安的身上,感覺到那種淳樸戀愛的味道。
從燒烤店出來,兩個人又拐進街角一家甜品店,買了兩塊提拉米蘇,用精緻的紙盒裝好。
東西都備齊了,謝安才和韓璃打了輛計程車,直奔江城電子工業園。
從這裡前往工業園大概有十多公里的路程。平時蘇晚棠都坐公交車去,大概有四十來分鐘。
打車倒是很快。
車子在園區大門口停下來的時候,謝安推開車門,一眼就看見了遠處路燈下那個窈窕麗影。
只見蘇晚棠坐在門口休閒椅的最邊上,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包裹著纖細的腰身,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的圖案。
她的頭髮鬆鬆地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被夜風吹到臉頰邊,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白淨透亮。
她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手裡握著一支筆,正借著路燈的照明寫寫畫畫。偶爾寫累了,就抬起頭,朝園區門口的方向望一眼。
因為沒有看到熟悉的人兒,蘇晚棠就會很失望的低下頭繼續做筆記。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真的很像一束白色的月光。
謝安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
他忽然覺得,剛才城南電子廠里那些血腥暴戾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都遠了。
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此時此刻的謝安,眼睛裡只有那一束白色的餘光。
「晚棠。」
謝安走過去,輕聲叫了一聲。
蘇晚棠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豁然站起身,筆記本從膝蓋上滑落,差點掉在地上。她手忙腳亂地接住,然後抬起頭,看見謝安就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提著打包盒,嘴角帶著一絲笑。
在看到謝安的瞬間,蘇晚棠的眼睛就紅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微微發顫,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眶裡滾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筆記本的封面上。
她想撲過去抱住謝安。
但她終究沒有這麼做。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手,輕輕拽住了謝安的衣袖。
手指攥得很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然後用軟糯的嗓音開口:
「以後……莫要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好不好?」
她的聲音很輕,軟軟糯糯的帶著哭腔,像一根細細的絲線,輕輕勒在謝安的心口上。
謝安低頭看著她。
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謝安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捏了一下她臉頰上白嫩的皮膚。
「你先吃完這些,我就答應你。」
蘇晚棠愣了一下,淚眼朦朧地看了看謝安手裡的打包盒,又看了看謝安的臉。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乾淨得像初雪落在湖面上。
「嗯。」
她鬆開謝安的衣袖,蹲下來,把筆記本合上放到一邊,然後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打開了打包盒。
紅燒肉的醬香混著基圍蝦的鮮味飄了出來。
蘇晚棠拿起筷子,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吃了起來。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偶爾被辣到,就輕輕吸一下鼻子,然後繼續吃。
謝安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蘇晚棠的發梢上,落在那件白T恤上,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睫毛上。
謝安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守住的東西。
不是城南的地盤,不是啟航的生意,不是那些刀光劍影和江湖恩怨。
而是眼前這個安安靜靜吃飯的女孩。
是她拽住他衣袖時,手指上那點微微的顫抖。
是她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要故作堅強地說「以後莫要去做這麼危險的事」……
是她,是她……都是她。
謝安靠在休閒椅的靠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韓璃就站在不遠處,正抱著胳膊站在一棵樹底下,含笑看著遠處那個安靜吃飯的女孩。
月光下的蘇晚棠,像一束純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