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鬼索命
「放屁!你姐要是燒成灰了,老戚家的祖墳能讓她埋進去?哪家祖墳要個被挫骨揚灰的媳婦?死無全屍,誰家能要!」許老頭氣得聲音都提高了。
許詩華覺得自己的手一緊,低頭看去,只見許月華用力握著她的手,「姐,你別難過。」
全家人,沒人一個人因為她的死傷心,擔心的都是影響自家的風水和氣運。
換作從前的許詩華,現在一定痛不欲生吧。
可惜她不是那個許詩華,她不會為了這群有血緣沒親緣的人難過。
許詩華摸摸許月華的臉,安慰地一笑,低頭對許月華說了幾句話,許月華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吱呀一聲,許詩華推開了院門。
門口的動靜惹得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許家老二許秋生推開屋門往外看,院門開著,大門口卻沒人。
「誰啊?」
他喊了一聲,回答他的,只有隔壁的狗叫。
許秋生走到院門口,左右看了看,大門口空無一人,以為大門是被風吹開的,今晚上老爺子和老三兩口子都在,可能進來的時候沒閂門。
牆上的掛鍾突然發出「當」的一聲,半夜十二點。
「秋生,誰啊?」二嬸夏桂蘭伸著頭往外面看,她有點心虛,但是張家這個時候應該正下葬呢,都埋土裡了,想來也不會再節外生枝。
她這麼安慰著自己,一雙眼睛,卻突然看到房門口出現了一雙紅彤彤的、濕淋淋的繡花鞋。
夏桂蘭一顆心差點不會跳了,明知道自己不該向上看,可是眼睛偏偏不聽話地往上移。
大紅色的嫁衣,下擺還在滴水。
夏桂蘭一聲驚叫卡在嗓子眼兒里,死活發不出來,直到看見了那張臉。
好像五官都移位了,眉毛一團黑,慘白的一張臉,紅臉蛋兒都蹭到了額角,鮮紅的嘴唇好像滴著血!
夏桂蘭渾身抽搐,一聲沒吭,眼睛一翻,昏死過去了。
許秋生閂好門往回走,抬眼就看見房門口站著一個身穿嫁衣的人,嚇得也是一口氣沒提上來,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隨後發出殺豬一般的叫聲。
「鬼啊——」
這一嗓子,成功把屋裡的人和左鄰右舍都叫醒了。
許蘭華最先跑出來的,看到門口的女鬼也嚇得一個趔趄,哆哆嗦嗦地向後退。
「你……你是誰?冤有頭債有主,你、你、你……誰害了你你找誰去……」
許秋生褲襠一熱,冤有頭債有主,這還能找錯了?這明明就是許詩華啊!
老話講「紅妝落水鬼,沾衣必喪身」,這水新娘可是極凶、極怨、極悲的溺嫁煞,招惹了這東西,全家都沒好下場!
跟在後面的許老頭和許老三兩口子也嚇傻了,半夜十二點,一個濕淋淋的穿著嫁衣,滿臉花里胡哨的姑娘突然出現在房門口,好人也給嚇拉拉尿了。
「你……你是人是鬼……」
許老頭壯著膽子問。
許詩華不理房子裡的人,轉身,朝著院子裡的許秋生走過去。
「二叔……是我啊……」
這一聲,讓許秋生徹底崩潰了。
這就是許詩華的聲音啊!
左鄰右舍也都起來了,都站在籬笆院外面往裡看。
「媽呀!了不得了,許老二家鬧鬼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麼一嗓子,來的人更多了。
「詩華!詩華二叔錯了!二叔不該答應你二嬸兒賣了你去配冥婚!你要怪就怪你二嬸兒吧,二叔不當家你是知道的!求求你放過二叔吧!二叔給你磕頭了!!」
許秋生從地上拖著兩條癱軟的腿,趴在地上就開始哐哐磕頭。
「啥!配冥婚!」
院外的鄰居們聽了,一陣譁然。
「許老二,你是人揍的?竟然賣了親侄女去配冥婚!」
「怪不得大半夜的水新娘來索命呢,該!呸!」
「許老頭兒,你大兒子養了你這麼多年,人沒了就剩這麼兩個閨女,嫁到戚家吃苦受罪沒見你們娘家人撐腰,賣孩子配冥婚倒有你們,幹這缺德帶冒煙的事兒,也不怕天打雷劈!」
「喪良心的許家人,心眼子黑得冒油,詩華沒出門子的時候就遭夏桂蘭的折磨,現在還做出這種挨千刀的事兒!」
鄰居們一邊心有餘悸地看著院子裡的女鬼,一邊對地上磕頭的許秋生破口大罵。
許老頭只覺得一股子氣血直衝天靈蓋,差點一個站不穩跌在地上,伸著手哆哆嗦嗦地指著許秋生:
「老二……你、你咋能幹出這豬狗不如的事來!」
「爸啊,爸,都是桂蘭的主意,我都是聽她的,詩華被她婆家打得根本沒法子救了,送回家來都快沒氣兒了,桂蘭說與其這樣死了,還不如……」許秋生哇哇大哭,「爸,要怪就怪戚家!是戚家打死了詩華!」
真相大白。
「我說呢,下午把詩華送回來,我還問夏桂蘭怎麼不往衛生所送,夏桂蘭說要送去縣醫院,磨蹭到太陽下山才走,原來根本不是送去縣裡!」隔壁鄰居說道。
「詩華啊,你這輩子受苦了,該投胎投胎去吧,下輩子投個好胎,好好享享清福,你二叔二嬸再不是東西,畢竟是你爸的親兄弟……」
人群里竟然有人大著膽子勸索命的鬼。
「詩華,爺對不住你……」許老頭老淚縱橫,也不知道到底有幾分真情實意,「爺給你跪下,求求你,放過咱們老許家吧……」
說著,當真就要往下跪。
「爺!她不是鬼,她不是鬼!她有影兒呢!」許蘭華突然指著地面上的影子大叫一聲。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沒死?不是鬼?
許老頭要下跪的姿勢一頓。
大伙兒的視線都集中在許詩華的腳下,門窗里的光投出來,拉長了許詩華地上的影子。
「死丫頭,你沒死!幹什麼裝神弄鬼的嚇唬人!」二叔許秋生惱羞成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你要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里里外外這麼多人都看見我了,除了你們做賊心虛的兩口子,誰怕我了?」許詩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許秋生。
鄰居們聽到這話,都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腰板,好像忘了自己剛才也差點被這院子裡突然出現的女鬼嚇得尿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