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諒解書
許老三覺得不多，除了那四百塊啥損失費，其餘的本來都是許詩華的東西，當初戚家過彩禮就有八百塊，有些講究點的娘家，嫁妝也是要按照彩禮等價陪嫁的，但是許老二兩口子留下彩禮之後，一分錢陪嫁都沒給。
要不是因為這，許詩華也不至於在婆家那麼沒地位。
但是他不能說，他看向許老頭。
「爸，二哥家有錢嗎？」他雖然覺得不多，但是害怕二哥家沒錢，許老頭再讓他給拿。
許老頭沉默了一下，「蘭華，拿你家存摺去。」
「爺！你真要給她？」許蘭華瞪圓了眼睛，「我家哪有那麼多錢？爺，您還讓不讓我和向陽活了！向陽下個月就高考了！」
「那你還想不想讓你爸媽活了！你是要錢還是要你爸媽的命！」許老頭要氣死了。
許蘭華被許老頭吼得渾身一顫，她還從來沒見爺爺跟她發過這麼大的火，回頭狠狠地瞪了許詩華一眼，去夏桂蘭屋裡找存摺去了。
「爺，我媽箱子鎖著呢！」許蘭華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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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開！」許老頭又吼了一嗓子。
許蘭華這回徹底不吭聲了。
許詩華吃飽了，把碗往邊上一推，給自己倒了杯水，翹著二郎腿等。
很快，許蘭華手裡拿著一個鐵皮的餅乾盒子出來，許詩華看了一眼，這種盒子她都是在電視劇里才見過。
許老頭接過盒子，裡面有一張存摺，還有幾本宅基證和土地證，他拿出上面寫著大兒子許世安名字的，遞給許詩華。
許詩華接過來看看，揣進了兜里。
許老頭又打開存摺，許老三趕緊伸過頭來看，看清上面的金額時，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二哥家竟然這麼有錢，一到給爸買藥治病的時候就哭窮，一分錢都不出。
許蘭華哭唧唧的：「爺，向陽馬上要上大學了，我還得談對象呢……」
許老頭沒好氣兒：「向陽要是能考上大學，就有助學金，用不上錢，你爸媽要是真吃了槍子兒，你看看十里八鄉還有人娶你不？哪輕哪重？」
許蘭華知道也是這個道理，也實在不能反對，只好抽抽搭搭的不再說話。
「你家有五千多塊錢，給了詩華兩千，也剩三千多呢，你還有工資，等向陽畢業了工資也不少，你們姐弟倆怎麼都夠用了。」許老三說。
許蘭華抹著眼淚不吭聲，一下少了兩千塊錢，她心裡不得勁，恨死許詩華這個賤人了。
「去取錢。」許老頭對許蘭華說。
許蘭華不情不願地取錢去了。
「你回頭去縣裡打聽打聽，請個律師得多少錢，我聽說有律師幫忙說話還能少判點兒。」許老頭對許老三說。
「行。」許老三點頭，這話特意沒當著許蘭華的面說，請律師得錢也得從剩下的錢里出，怕許蘭華不干。
許詩華裝聾作啞，好像他們商量的事兒都跟自己沒有關係。
許老頭看了一眼她的態度，沒忍住還是開了口：
「詩華，你真的要跟娘家鬧成這樣嗎？你將來在婆家再有什麼事兒，娘家可就沒人給你撐腰了。」
許詩華瞥了許老頭一眼：「我被打得半死不活送回娘家的時候，有人給我撐腰了嗎？我被裝進棺材配冥婚，有人給我撐腰了？」
許老頭一噎，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許蘭華很快帶著錢回來了，兩摞十元大團結，重重地往桌上一墩，「給你！」
「等會兒，」許老頭按住錢，「詩華，你寫個憑據，證明你收了這個錢。」
「行。」許詩華接過許老三早就準備好的紙和筆，唰唰唰寫了自己收下的錢，都是什麼錢，寫得清清楚楚，遞給許老頭。
許老頭看了好幾遍，然後把錢和宅基證土地證都給了許詩華。
「那就這樣，爺，小叔，我走了，以後咱們沒事就別再見了。」許詩華把錢揣好，起身就要走。
「你等會兒！」許蘭華衝過來攔住許詩華，「諒解書呢？」
「什麼諒解書？」許詩華眉毛一揚，「我什麼時候答應你們寫諒解書了？」
她怎麼諒解？她怎麼替那個死去的許詩華諒解這冷血的一家子？開什麼玩笑，她要是寫了諒解書，她還怕許詩華的鬼魂半夜來找她呢。
「詩華，咱們不是說好了，你要的這些東西給你，你給你二叔二嬸出諒解書嗎？」許老頭也急了。
「我說我要回我的東西，我可沒答應你們出什麼諒解書，」許詩華一瞪許蘭華，「讓開。」
「混帳東西！你敢跟你爺玩這套！你敢不寫諒解書，我把你的腿打折！」許老頭氣得老臉抽搐，他是真沒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孫女，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是啊，詩華，你怎麼能這樣呢？」許老三也說。
「小叔，我爺年紀大了老糊塗，你才三十多也糊塗了？昨天怎麼說的？我答應你們一句東西給我我就寫諒解書了嗎？你們總不能不講理吧？」許詩華看向許老三。
「這……」許老三想了想，好像許詩華真的沒答應，出諒解書一直都是他們在說，許詩華只說了要東西，並沒有答應寫諒解書。
「你要不出諒解書，就把錢留下！」許蘭華尖叫著過來搶許詩華身上的錢。
「救命啊——搶劫啊——殺人了——」許詩華扯著嗓子大叫起來。
昨天晚上的熱鬧鄰居們還沒看夠呢，今天一早上就又有熱鬧看，院子外面很快又圍過來一大幫人。
「閉嘴！你個不孝逆女！我們老許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混帳！」許老頭指著許詩華，手指頭直哆嗦。
許詩華能聽他的？她一頭撞開許蘭華，坐在院子裡大哭起來。
「胖姨！大龍叔你們快來看看！我二叔二嬸因為賣我要被判了，我爺和我小叔他們都恨我，想讓我去公安求情放我二叔二嬸回來，國有國法，那是我能說了算的嗎？我不去，他們就要打死我，還要把還給我的工資和搶回去——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