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離開上水鄉
「詩華，別怕，咱們去縣裡先住招待所，然後馬上去租房子，媽有辦法養活你們姐倆，離開上水鄉，也省得有人來找咱們麻煩。」李文秀見許詩華愣住，趕緊說道。
好傢夥，婆婆在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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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真的嗎？咱們要搬去縣城了？」許月華才是真的震驚。
「是，月華，咱們現在就走。」李文秀摸了摸許月華的臉，又看向許詩華，「詩華，你是還有什麼顧慮嗎？」
「沒有，媽，咱這就走。」許詩華一秒回神。
不過，她婆婆有錢？
昨天下午還為了給她治病跪在地上給戚老太太磕頭，今天就有錢去縣城住招待所了。
她看向劉滿囤自行車后座那一大包行李。
「大娘、嫂子，我送你們去坐班車。」劉滿囤也不含糊，推著自行車就走。
「滿囤啊，你回去吧，我和你嫂子自己去就行。」李文秀說。
「大娘，我得送你們到縣城安頓下來才安心，你們倆再出什麼事，我咋跟長風哥交代。」劉滿囤不肯。
他昨天一大早就跟爸媽去別的地方出馬去了，就走了一天，嫂子差點沒命，大娘也被戚家給趕出來了，他可嚇壞了，長風哥當初叮囑他幫忙看顧家裡的，他可不能再讓李大娘和嫂子有事。
「滿囤，你跟我們一起走，目標太明顯了，我們到縣城安頓好了，往鄉里打電話告訴你地址，你回頭再去。」許詩華說。
劉滿囤想了想，還是不放心，「我得去幫你們租房子，你們都沒出過門，萬一被騙了咋整？」
「我咋沒出過門，我在縣裡上了一年高中呢你忘了？縣裡我比你熟，你踏實在家等電話吧。」許詩華從劉滿囤自行車后座上拿下行李拎在手裡。
「那……那行，嫂子你們安頓好就給我打電話。」劉滿囤只好答應。
「行，回吧。」李文秀拍了拍劉滿囤的胳膊。
劉滿囤慢慢騰騰地走了，許詩華娘仨去公路邊上等班車。
「媽，你哪來的錢？」許詩華直接問。
她婆婆手裡向來都沒錢，每個月買菜的錢都是有數的，戚老太太不會多給她一毛錢。
「我昨天夜裡，去你奶屋裡拿了存摺和戶口本。」李文秀也不瞞她。
許詩華眼睛瞪得老大，她婆婆敢偷老太太的存摺？出息大了！
「我只取長風他爸的賠償金，其餘的錢我不動，等你奶出來再還給她。」李文秀趕緊解釋著。
「對，您要不拿走，我奶在裡面待著，這錢準保也要被我三嬸踅摸走，到時候一分錢不剩，還不如先放您這保管著。」許詩華也附和著。
「我這……不算偷吧？」李文秀還是有點拿不準。
「不算，你是戚家的大兒媳婦，家裡的錢都給我奶保管，自家人拿錢不算偷，公安不管。」許詩華給李文秀寬心。
李文秀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還有你那工作，抽空回來賣了吧，咱在縣城租好房子之後，你就回學校上學去。」
「賣、賣工作？上學？」許詩華的思路都有點跟不上婆婆。
「一個臨時工的工作，咱們都走了，不要就不要了，你才滿十八，還是得上學，」李文秀看著許詩華，「就這麼定了。」
啊？
許詩華覺得這婆婆跟她記憶里的婆婆不太一樣啊，她那個婆婆好像沒這麼強勢霸道來著。
不過這種霸道，她接受，這可是為了她好，這年頭有幾個婆婆願意供兒媳婦上學的？
不光是供她自己，還有她妹妹呢。
這是個好婆婆，許詩華非常確定。
「大娘……」許月華一把抱住李文秀，聲音裡帶著哭腔，「大娘……你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大娘，以後我也跟您叫媽，拿您當親媽一樣孝敬，我一定好好上學，將來給您養老！」
李文秀聞言笑了起來，「這個小鬼靈精。」
她知道許月華的意思，戚長風進去了，不知道哪年能出來，萬一將來許詩華改嫁，總不能養著她這個前婆婆，許月華這是在給她吃定心丸呢。
許詩華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她就是覺得改口了也挺好，到了外面也省得有人懷疑她們三個人的關係。
班車晃晃悠悠地過來，三個人上了車，車上人不多，許詩華三個人坐在最後面，坑坑窪窪的路和柴油味兒的班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讓第一次坐班車出門的許月華一下車就哇哇地吐了起來。
李文秀臉色也不好，坐在路邊上緩了好半天。
許詩華也忍著眩暈，一邊給許月華拍著背，一邊拎起她的衣角給許月華擦嘴。
她都多少年沒體會過暈車的感覺了，從前在特戰隊，她都能長在大轉輪上，前庭平衡訓練都是基礎中的基礎，她開飛機都不帶暈的，現在居然暈車。
許詩華對自己這身體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等安定下來，得好好鍛鍊一下。
三個人都短暫休息了一會兒，許詩華帶著她們去找招待所落腳。
縣城許詩華也不算太熟，她在這兒上過一年高中，但是也只知道車站到學校那一片兒，她上學的時候都是住學校宿舍不怎麼出來的。
不過沒關係，鼻子下面有嘴，李文秀先去銀行取了錢，然後找到了一間招待所。
拿出介紹信，開了一個三人間。
招待所服務員態度非常不好，把鑰匙往櫃檯上一扔，再朝著旁邊一揚下巴，「108號房，熱水瓶在那兒，廁所在後院兒，水房在走廊最裡面，房間裡東西要是弄壞了照價賠償，還有，行李放地上，別弄髒了床單。」
許詩華看了一眼手裡髒不垃圾的行李，這個時候也沒行李箱，就是個手拎的大布袋子，因為早上被扔在地上，確實一層土。
她上輩子活了二十七八年，可是從來沒見過態度這麼惡劣的服務行業，可現在是一九八五年，全國都這樣。
「哎，好。」李文秀倒是很好說話，拿過櫃檯上的房門鑰匙，轉身又去提了一個熱水壺，牽著許月華，娘仨一起去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