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沒錢就去借,借不來就去死
周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算是瘸著一條腿,他也不是打不過周麗娟。
可是他就是怕,因為他覺得周麗娟是真的會殺了他再自殺,這個女兒看起來對活著毫無留戀的樣子。
她不怕死,所以也不怕殺了人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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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她最恨的人可能就是他這個爸。
周父昨天晚上拼命地想這麼多年,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女兒,想來想去,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不是他哪裡得罪了她的問題,是他哪裡沒有得罪她的問題。
她從小到大,他對她除了打就是罵,小學沒上完他就打跑了媳婦和兒子,女兒就承擔了家裡所有的家務,家裡經常沒錢買糧食下鍋,他就逼著她去舅舅家借錢。
甚至還特意打出滿身的傷,好讓她舅舅看著心疼,不得不借錢給她。
那些錢,她帶回來,他拿走大部分去賭去喝,這孩子在家裡到底是吃什麼活下來的,他甚至都不知道。
她上學,他沒出過一分錢,學費……好像也是她舅舅家出的吧……
周父想到這些,咽下其他的話。
「沒咋,你……早點睡吧,明天還上班呢。」周父轉身要回屋。
「我後天出門,一禮拜以後回來。」周麗娟說了一聲。
「你上哪兒去?」周父忙問。
「跟老闆出去進貨。」周麗娟推門要進屋。
「娟兒,你等會兒……」周父瘸著腿,一著急,單腿跳過來擋住她關門,「你走了我咋辦?你走一個禮拜,我吃啥?」
這段時間,家裡的菜都是周麗娟買,他雖然瘸著腿,倒是能做飯,但是得有吃的才能做啊!
周麗娟靠在門口,笑了一下,她笑的時候,嘴裡有酒味兒飄過來。
向來嗜酒如命的周父,聞到這個味道,突然覺得酒味兒竟然也有這麼難聞的時候。
「你吃啥?你把我一個人扔在家,一走十天半個月不回來,回來就逼著我去找我舅借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吃啥?我咋辦?」
周父臉色一僵。
周麗娟轉身就關門,扔了一句話給周父,「沒錢吃飯就去找人借,借不來就死去。」
周父臉色漲成豬肝色,嘴角也抽了又抽,最終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因為這句話,是他以前跟周麗娟說的。
可他是老子!周麗娟怎麼能這麼跟他說話!
算了,她喝多了,不跟她一般見識。
周父訕訕地拐回自己屋裡,關了燈,躺下嘆氣。
一想到周麗娟要跟她老闆出去進貨,又坐了起來。
老闆是男的女的?要是男的,這一路上兩個人孤男寡女的,回來之後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轉念又一想,名聲沒了,那就讓老闆負責,娶了他姑娘,能開店當老闆的,條件肯定差不了。
彩禮咋也得要個千八百的,有了這錢,外頭的債能還清,還能靠著這些本錢再翻身呢。
周父想來想去覺得不虧,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許詩華就帶著李文秀去省城買電冰箱去了。
郭大林過來上班,店裡只有許月華和周麗娟。
「大林哥,姐說了,你回來之後負責收款,我媽和麗娟姐賣貨,我以後打雜。」許月華拉著郭大林進款台,把鑰匙交給他。
「月華……姐真的讓我收錢嗎……」郭大林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是啊,不信你問麗娟姐,姐就是這麼說的。」許月華拉來周麗娟。
周麗娟點點頭,她是不知道郭大林為啥會有這種反應,大林一個男孩子,賣衣服肯定不如女生方便,收錢不是正好嗎?
郭大林用力抿住嘴唇,緊緊地握著雙手,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
「月華,今天還是你收錢,等姐回來,我跟她說,我……」
許月華突然從兜里翻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了郭大林的嘴裡,「大林哥,姐說了,當初你答應過的,讓你幹啥你就幹啥,自己說的話不能不算數。」
說完就看著他,露出甜甜的微笑。
郭大林的事情,許詩華從來沒瞞過她們,甚至連龔玉枝也知道,龔玉枝得知郭大林的情況之後,也沒有再責怪他當初的事情。
斷了一根手指,也算是受到了懲罰,況且如果沒有這孩子,她也不可能認識許詩華。
郭大林含著奶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走進收款台,眼淚止不住地流,他默默地站在那兒,用袖子一遍一遍地擦著眼淚。
他什麼也沒說,什麼語言都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姐,他不會辜負她的信任。
他這輩子都要好好報答詩華姐一家人。
開平縣離省城不遠,下午許詩華和李文秀就回來了,電冰箱已經在省城鐵路辦了貨運手續,鐵路貨運要排隊,電冰箱沒那麼快運到,等到縣裡的時候,二虎過去接站,再送回家裡就行。
轉天下午,二虎準時蹬著三輪車來華彩接許詩華和周麗娟,送她們倆去火車站。
二虎抱了一個西瓜送進店裡給李文秀她們吃,然後讓許詩華和周麗娟上車準備出發。
倆人坐上帶篷子的三輪車,車斗里竟然還擺了個小桌子,上面放著幾塊新切的西瓜。
「二虎哥,這服務太帶勁了!」許詩華猛猛地夸二虎。
「那是,這是我妹子的專屬服務,別人可沒這待遇,」二虎哈哈一笑,隨即蹬起車子,「坐穩了!」
許詩華跟店門口送她出來的李文秀她們招手,三輪車就朝著火車站的方向去了。
儘管許詩華和周麗娟沒什麼行李,二虎還是把兩個人送上了火車,幸好臥鋪車廂沒那麼擠,要是硬座車廂,二虎上來怕是要被擠得下不去。
周麗娟第一次坐火車,激動得不行,許詩華和她的兩張臥鋪票在一起,許詩華坐下之後發現對面的周麗娟,一隻手一直捂著自己的小肚子。
「你咋了?不舒服?」許詩華還以為她肚子疼。
周麗娟僵硬地搖搖頭,看向周圍的人,臉上寫滿了緊張,聽到許詩華問她,她馬上坐帶許詩華身邊,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我把工資縫褲頭裡了,聽說火車上小偷可多了,還會割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