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音樂茶樓
因為周麗娟是第一次出門,許詩華昨天特意把她上班的這半個月的銷售提成給她結了,方便她在廣城的時候買買東西。
半個月,周麗娟一共賣了一百二十六件衣服,結了一百二十六塊錢的提成工資。
現在一個廠子的技術大工,工資也不過才八十多塊,一個廠長的工資也就一百出頭,這筆錢對於剛剛工作的周麗娟來說,真的是好大一筆錢。
她在內褲的裡面縫了一個小兜,把錢塞在裡面,貼著自己的小肚子,還是緊張兮兮地用手捂著。
「行,你就捂著吧,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褲子裡有錢。」許詩華小聲說。
聽許詩華這麼一說,周麗娟的手立馬從褲子上移開了。
兩個人穿得都很普通,尤其是周麗娟,在聽了李文秀叮囑她一定要穿得破爛些才能不被扒手盯上之後,還專門把她那件穿短了用其他布料接了一截的褲子和打著補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s̷t̷o̷5̷5̷.̷c̷o̷m̷ 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再看看許詩華,周麗娟覺得她自己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因為許詩華穿得就很普通,沒有穿好看時髦的衣服,但是也沒有刻意把自己往窮酸里打扮。
不過許詩華已經一個人出門好多次了,她肯定不能比。
許詩華確實不害怕扒手,她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連睡覺都能睜一隻眼睛,有人摸一下她手裡的槍她都能醒,要是真有人能從她身上偷走錢,她上輩子那些勳章白得了。
周麗娟在火車上晃蕩兩天之後,整個人已經從興奮到疲憊,又從疲憊到麻木了。
就算是臥鋪,一直待在一個地方,也實在是難挨。
她到處溜達,去了一趟硬座車廂,差點被擠成紙片子,最後還是跟著餐車才能回來。
太可怕了,火車上怎麼這麼多人!
聽說許詩華有時候買不到臥鋪,只能擠硬座,周麗娟對坐火車的嚮往和激情一下子就消失了,一想到要在硬座車廂擠好幾天,她就再也不想坐火車了。
等火車終於到廣城之後,周麗娟下了火車,感覺地面仍舊是一搖一晃的。
七月末的廣城熱得像下火,許詩華帶著周麗娟直接去了上次住過的批發街旁邊的招待所。
開好房間之後,許詩華就馬不停蹄地帶著周麗娟去了高街服裝批發市場。
批發市場裡現在就像個巨型蒸籠,每個檔口都擠著好多人,挑貨的、驗貨的、講價的……老闆一個人應付著一堆人,各種口音都在扯著嗓子喊,喊得嗓子都冒煙了。
密不透風的地方,混雜著各種味道,一點兒也不比火車的硬座車廂好到哪兒去。
周麗娟看著許詩華擠在人堆里挑款式,也扯著嗓子喊老闆給她拿貨,老闆扔過來貨之後,她要馬上打開驗貨,每一件都要檢查,以防有些貨物會以次充好,然後付錢的時候還要認認真真地數上好幾遍,這才往下一個檔口走。
「錢和貨必須要當面快速確認數好,只要走出這個門,再回來找,人家就不會理你了。」許詩華邊走邊對周麗娟說。
周麗娟點頭,這地方又熱又吵又難聞,從前她看許詩華開著店掙著錢,每天過得舒舒服服的,沒想到進貨這麼遭罪。
也怪不得那麼多人明知道廣城的貨緊俏,但是能來廣城上貨的這麼少。
許詩華比她想像中的還要能吃苦。
到批發市場快關門的時候,許詩華手裡已經裝滿了一個大編織袋,周麗娟非要搶著拿,結果袋子到手裡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被袋子墜得一栽歪。
許詩華要把袋子接回來,周麗娟趕緊重新拎好,她不是提不動,是真沒想到會這麼重。
兩個人出了高街往回走,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但是天氣熱得兩個人都沒什麼胃口,於是就先回了招待所,等晚點涼快一些再出來吃飯。
可是炎熱的廣城,就算是沒了太陽,晚上依舊悶熱難耐。
周麗娟難得來一趟廣城,晚上時間還很多,許詩華帶她出去逛逛,倆人在街邊吃了飯,又去逛了夜市,然後慢慢往回走,路過一片茶樓的時候,突然聽見了裡面傳來的歌聲。
許詩華和周麗娟同時停下了腳步,往裡面看去。
隔著花花綠綠的玻璃,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隱約能看到裡面有人坐在桌旁,似乎是個可以聽歌的地方。
許詩華腦袋裡迅速閃過那些早期都在酒吧里唱過歌的明星,難道現在就有駐唱歌手了?
許詩華立刻拉著周麗娟走進去,裡面是一間普通茶樓,兩個人點了茶水和點心,服務員讓她們隨便找地方坐。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服務員告訴她們,這個時段正是香港流行歌曲和英文歌的時間,點歌的話,流行歌曲兩元一首,英文歌五元一首。
許詩華沒打算花錢點歌,人家點啥她聽啥就行。
茶樓正前方有一個簡易的台子,上面坐著樂隊和歌手,這種模式對於許詩華來說當然不算新鮮,但是給周麗娟看傻了。
台上唱歌那個女人,燙著大波浪,塗著紅嘴唇,穿著一條黑色的包臀短裙,露出兩條大白腿,正在唱《萬水千山總是情》。
因為那穿著,周麗娟想看又不好意思看。
那是個啥衣服啊,天啊!裙子短得都快看見褲衩子了,還把屁股包得那麼緊,她看了一眼臉都紅了,好像露大腿的是她一樣。
茶樓里的人有安安靜靜聽歌的,也有盯著歌手大腿一邊笑一邊竊竊私語的,各種各樣的眼神和目光都有,但是歌手渾不在意,她接過服務員送來的點歌紙條,嘴裡說著程式化的某某桌某某哥或者姐點的什麼歌,先感謝然後再把這首歌送給在座的各位朋友。
歌手一首接一首的唱,許詩華和周麗娟就坐在下面聽。
許詩華來廣城好幾次了,也是難得有這种放松愜意的時候,聽著聽著,她的思緒不由飄遠。
戚長風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上次分開得太匆忙,她甚至忘了要叮囑他一句,他自身的安危,要比尋找她爸證明身份的線索的更重要。
她爸在天有靈,也不願意徒弟為了自己這樣冒險吧。
可是同為戰士,她自己也知道,絕不能讓戰友死後還要污名蒙身,換做是她,她也會堅持這樣去做的。
對於戰士來說,榮譽勝過性命。
她現在的身份是家屬,骨子裡丟不掉戰士的精神,所以她站在哪個立場都能理解,越是能理解,也越是憂心。
「詩華。」周麗娟推了她一下。
許詩華回過神來,才發現台上歌手和樂隊已經在收拾東西,其餘茶座上的客人也開始陸續離開。
「散場了啊。」許詩華看了一眼時間,竟然已經十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