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背後捅刀子
李小月對許天明本來有意見。
尤其是現在許天明去城裡開了什麼餐館,天天腳都不沾生產隊的地,還能拿十二個工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旁人累死累活干滿一個月,也就掙這個數。
憑啥?
剛好今天隊上在說雙搶的事,隊委們都在這裡,李小月瞅准了這個機會對許天明發難。
「小月,你這話也不能這麼說,現在不光是抓生產,經濟也要拉上去,許天明出去開飯館,那也是響應國家號召嘛。」
「再說了,天明昨兒不是還捎話回來,說要給咱隊上捐一台收音機?人家心裡是裝著集體的,哪有你說的那麼輕鬆。」
不提收音機還好。
一提收音機,李小月嘴角一撇。
「他的話你也信?」
「那餐館說不定都快開不下去了!他說掙了就掙了?誰見著收音機的影子了?」
一直悶頭坐在角落的生產隊會計,這時候也抬起了頭。
他心裡頭本就不痛快。
這大半年,他天天給許天明一家記工分,每寫一筆,心裡就堵一回。
一頁頁工分本翻過去,許天明兩口子在生產隊裡基本上沒見到過人影,工分反而是整個生產隊裡最高的那家。
更讓他耿耿於懷的是另一樁事。
隊裡那兩頭牛。
當初隊上要找人養牛的時候,他其實是動了心思的。
養牛不用下大田,活輕省,工分還不少拿,可他怕自己養不好、怕牛生病、怕弄不來飼料,猶豫了一下。
結果等他想張嘴的時候,那兩頭牛已經被許天明攬過去了。
「支書,」會計終於開了口,話裡頭的刺藏都藏不住。
「不是我這個人計較,可許天明家占隊裡的便宜……確實不算少了,這收音機他今天能買來?反正我不信。」
他這話一出,旁邊幾個隊委也忍不住跟著開了腔。
「是啊,一台收音機得多少錢?夠咱們干一年了吧?」
「天明這孩子以前倒也老實,可這齣去開了飯館,心就野了……」
「錢掙沒掙不知道,反正人是見不著的。」
七嘴八舌,一人一句,越說越來勁。
說白了,許天明要是還像以前那樣窮得叮噹響,他們興許還會同情他、幫襯他。
可許天明偏偏把日子過起來了,過到了他們夠不著的高度。
這麼一比,倒顯得他們這幾個原本在生產隊裡算頭面人物的隊委有些寒磣了。
憑什麼?他們也想問這個問題。
村支書一直沒怎麼搭腔,捧著個搪瓷茶缸子,低頭吹著茶沫子。
聽到這裡,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正要開口替許天明說兩句,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支書,在家不?」
許天明一腳跨進門檻,手裡提著個方方正正的大紙盒子,臉上帶著笑意。
話剛落地,他才像是剛看見院子裡這滿滿當當一屋子人似的,臉上露出驚訝。
「喲,幾位都在呢?開會呢?」
剛才還說得起勁的幾個人,嘴巴齊齊閉上了。
背後嚼人舌根,被正主撞了個正著。
這滋味,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多酸爽。
可許天明沒打算就這麼含糊過去。
不是每個人都是陸芷梅,他許天明偏要和他們計較。
不惹事,也不怕事!
他把紙盒子往支書旁邊的桌上一放,轉身就把目光對準了生產隊會計。
「你要是覺得弄餐館搞經濟輕鬆,要不咱倆換換?」
「都是大老爺們,有啥話不能當面說?躲在背後嚼人舌根子,褲子裡沒把啊?」
會計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會計這個工作只需要動動手,其實比生長隊隊長還輕鬆。
他都快脫產了,誰樂意把這個位置讓出去?
但許天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個台階都不給他,直接把他那張老臉剝下來踩。
他猛地站起來,胸口一起一伏,嗓子裡憋出一句:「我說的又沒錯!你家兩口人沒一個在生產隊上,工分一個不少!」
許天明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讓會計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覺得有問題?」許天明慢慢悠悠地說,「還是那句話,兩頭牛和餐館,都給你,咱倆換換,你看行不行?」
一味的硬,有時候確實很爽。
可是太硬的話,萬一沒對準正確的目標和位置,自己說不定還會受罪。
會計的臉紅轉白,白轉青。
他咬著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可那一個行字,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不是不想。
要是可以的話,他巴不得把會計、養牛、開館子全攥在自己手裡。
可他沒這個本事。
要真有這個金剛鑽,他也不至於這麼多年就守著個工分本子。
「還有你。」
李小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說我家在生產隊上看不到人,」許天明往前逼了一步。
「一天天要不是你那領子開得夠低,褲腰帶也不好好系,工分估計都沒幾分吧?你還好意思說我?」
李小月不說話了。
除了自己理虧以外,還有就是她的秘密,不想讓許天明知道。
要是許天明知道自己也在種薄荷,給自己搞破壞,那可咋整?
幾個隊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再開口。
他們心裡頭都有些犯嘀咕,許天明平時挺好說話的一個人,今天怎麼這麼沖?
「支書,答應給咱生產隊的收音機,我帶來了。」
收音機??
聽到這幾個字的生產隊隊委眼睛都瞪大了,此刻全都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脖子伸得跟鵝似的,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那個盒子上。
他們剛剛說不看好許天明能買收音機是真的。
許天明可能賺到了錢,可這東西得多少錢?
一台收音機,差不多頂一個壯勞力干一整年的收入。
要是他們有錢,打死也捨不得買這玩意。
買了收音機的話,隊委覺得許天明剛剛的態度實在是太正確了。
有奶就是娘,有錢就是大爺。
能給咱生產隊做貢獻的人,那就是好隊員。
也就是許天明是個忠厚人了,要是這收音機是他們買的,他們敢站在村支書頭上拉屎。
「咚。」
桌子上傳來一聲響動,支書擺著的茶缸子都被震的濺起來幾滴水花。
一個四四方方的硬紙盒子,上面有著一個提環,這紙盒子上的圖案每個村民都認得。
正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收音機。
牌子也是數得上號的紅旗。
「天老爺,真帶來了?」
村支書兩眼放光,像是之前娶媳婦當晚一樣,看著這台收音機,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想碰又怕給碰壞了,就連對待媳婦,他都沒這麼溫柔過。
「真是收音機?許天明他真沒吹牛!」
「還是紅旗牌的,縣裡面都沒幾戶人家買得起。」
其他幾個隊委的表情也和村支書差不多。
他們那愛不釋手的樣子,恨不得抱著收音機親兩口,要是今晚上睡覺的時候能摟著收音機睡,估計比摟著婆娘睡還香。
「天明啊,你老實說,這收音機你咋搞來的?你有票嗎?還是走了什麼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