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蘇妙音的爹媽
這些謠言蘇妙音本人是不在意的。
前世,她本就是個孤兒,「媽媽」這兩個字在她心裡輕得就像一張白紙。
至於原主,三歲就沒了媽的孩子,連那個女人的臉都記不清,哪來的感情?
但讓她想不明白的就是,那女人都走了十幾年了,現在說起她的事這些人還那麼諱莫如深。
連孩子也要跟著被編排,被詆毀,那可見這人當初不是作了大惡,就是受了大冤。
她正這樣想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是蘇大貴。
這時候,他來幹什麼?
蘇妙音疑惑地看著來人,臉上難得地堆滿了笑,不過在蘇妙音眼裡,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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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啊,」他搓著手進來,「大伯來看看你。」
蘇妙音沒起身,手裡繼續撿著棉花,「奶奶在屋裡。」
蘇大貴臉上的肉抽了一下,繼續笑著說道:「你奶奶最近身體挺好的,這都是你有本事照顧得好啊……」
他在客套。
蘇妙音更奇怪了,蘇大貴居然跟自己客套起來了。
她大伯這人,不是一向無利不起早麼?今天這樣……
蘇妙音往自己身上瞅了瞅,難道自己身上又有什麼好處讓他惦記上了?
莫不是那個人參他還惦記著呢?
她聽說了,劉志強一直在鬧著要娶蘇寶珠,還指明了嫁妝里一定要有顆人參,但這麼久了,來套話的,來到處翻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他們也該死心了啊。
蘇妙音盯著蘇大貴,想看看這人過來到底想幹啥。
卻見蘇大貴拿了個板凳在她身邊坐下了,「妙音啊,你媽這些年過得咋樣啊?」
「走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回來看看,就你爸不在了,這家裡不還有人嗎?」
「要是有機會了……」
「大伯,」蘇妙音打斷道,「我沒見過我媽,也沒聯繫。」
蘇大貴本想說讓你媽有機會了回來看看,卻沒想到蘇妙音直接堵了他的話頭。
她說沒見過她媽,也沒聯繫過。
「可……外面不都說……」
「大伯,」蘇妙音又打斷,「外面那些都是胡說的。」
蘇大貴的態度很奇怪。
他在試探蘇妙音到底有沒有和她媽聯繫過,蘇妙音聽出來了。
可是他為什麼這麼在意這件事呢?
難道她媽離開的事和這個大伯還有關係?
「再說了,」蘇妙音繼續道:「我媽當年到底怎麼走的,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她這話也帶了幾分試探,卻見蘇大貴直接惱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媽怎麼走的我不清楚!」
「小姑娘家家的,好好嫁個人過日子多好,別聽外面那些人瞎說!」
說完這話,蘇大貴直接摔門走了。
這是心虛了?
蘇妙音心道,那看來原主親媽出走這事,應該跟這大伯脫不了關係。
那個年代她是知道的,成分不好,下放都是十分受罪的,在下放的被欺負更是常有的事。
她記得在前世的時候曾經看過一部電影,說的就是那個年代下鄉的女知青,為了得到一個回城的指標被許多男人占便宜的事。
可那些人說到底都只是占便宜而已,直到最後女知青還是沒能順利回城。
那女人,既然後來有本事走,那說明娘家那邊能量還是不容小覷的。
有能力的男人,拋妻棄子不少見。
可有能力的女人,能拋下兒女十多年不聞不問的,還真難找。
除非就是那女人有難處,不敢回來找。
是娘家那邊?
還是靠山屯這邊為難女人呢?
蘇妙音開始翻原主的記憶。
三歲的孩子能記住的東西有限,大多是碎片式的,模模糊糊的。
但幾個畫面卻是讓蘇妙音心頭一陣。
瘦骨嶙峋的女人,鞭痕,還有撕心裂肺的痛呼。
她媽,可能不是自己走的,是被打跑的。
那打人的是誰?
會是她爹嗎?
蘇妙音又翻了翻原主長大後聽來的閒言碎語。
村里人說起她媽,口徑出奇一致,嫌貧愛富,自己找門路跑了。
但蘇妙音注意到一個細節。
幾乎所有人在說這件事的時候,都會看一眼蘇大貴家的方向。
像是在忌憚什麼。
她又想起一件事,原主爹死的時候,她才五歲。
說是上山砍樹摔死的。
但原主的記憶里,她爹對那座山比對自己家的院子還熟,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一個在山裡長大的人,會從樹上摔下來?
蘇妙音把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發現疑點更多了。
~~
她決定去找霍硯舟。
第二天中午,蘇妙音藉口去鎮上買藥材,在公社門口等到了霍硯舟。
「有事?」霍硯舟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蘇妙音把事情說完,霍硯舟沉思了幾秒。
「你是說,你母親當年的事和蘇大貴有關?」
「只是懷疑」蘇妙音道。
「還有蘇有田,就是我爹,死點也有問題。」
「我明白,」霍硯舟安撫性地在她肩上拍了拍道:「可是凡是都要講究證據,這件事年頭太久了,我需要時間。」
「嗯,……麻煩了。」蘇妙音輕聲說道。
霍硯舟裂了咧嘴角,沒有接話而是反問道:「你還沒吃飯吧?」
「我知道附近有家館子,味道可好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試試?」
「呃……」
不等蘇妙音想到拒絕的話,霍硯舟就不由分說地拉著人走了。
下午,蘇大貴就聽說蘇妙音去了派出所找了霍硯舟。
說這話的人本是想著跟蘇大貴八卦一把的,親侄女跟特派員公安幹部談上了。
就是不親,臉上也有光。
可沒想道蘇大貴直接慌了。
蘇妙音和公安談上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現在的蘇妙音也不知道是長大了還是怎麼著,有主意的很。
萬一她要是對當年的事起疑了,那霍硯舟還不把當年的事掀個底兒掉?
不能讓他們談。
可蘇妙音現在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他說什麼她都不聽。
至於那個霍硯舟,他可不敢去惹那個活閻王。
蘇大貴急得冒火,四處想找關係壓制住霍硯舟,卻發現這人是縣裡直接拍下來的,鎮上沒人能管得了他。
在家裡轉了三天的磨。
第四天,蘇大貴拎著兩瓶酒去了劉志強家。
劉志強他爹劉德貴是公社革委會副主任,整個紅旗公社最有實權的人。
蘇大貴以前覺得搭上這條線就行,沒想到那樁「捉姦」的事搞砸了。
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萬一當年的事真被翻出來,他得有個靠山。
「劉主任,」蘇大貴陪著笑臉,「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志強今年也二十三了,該成家了。我家寶珠,您也見過,長得白淨,在村里數一數二的……」
劉德貴端著茶缸子,沒說話。
蘇大貴趕緊又補了一句:「兩個孩子年歲相當,我看挺合適的。您要是同意,咱們就把事定了?」
劉德貴放下茶缸子,看了他一眼。
「你家寶珠,願意?」
「願意願意!哪有不願意的!」
劉德貴點了點頭。「那就定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