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比試
霍硯舟都這樣說了,蘇寶珠要說不願意那肯定就是心虛了。
於是硬著頭皮,蘇寶珠也對著蘇妙音來了句狠話:「妙音,你不要以為就你會顯擺,奶奶教我的時候你還是個又黑又丑的胖丫頭呢!」
「到時候要是輸了,可別跟小時候似的,偷偷坐在小河邊哭鼻子!」
她這話說得是真的,蘇妙音小時候確實不受奶奶待見,那時候走街串巷,跟在草藥奶奶屁股後面挨家挨戶討糖吃的,可是她蘇寶珠!
要不是奶奶後來瞎了,看不見她那個醜樣子了,估計還是不會教她一星半點。
就那一星半點也想跟她比?
切!
鍾振濤見兩人都沒意見,便宣布三天後在鎮衛生院比。
比賽用的草藥,穴位圖,器具這些,都由鎮衛生院出,到時候歡迎靠山屯的村民們過來參觀。
事已至此,蘇大貴再想反對也沒了機會。
晚上,回到家裡,蘇家人每個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蘇大貴不斷地埋怨蘇寶珠,幹嘛答應得那麼痛快,你根本就不會醫術!
蘇寶珠一臉委屈地道,可他們都那麼說了,她能怎麼辦?
難道直接認輸嗎?
對啊,寶珠不能認輸,那就只能讓蘇妙音認輸了。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四天的早上,鎮衛生院一早就在院子裡支起了三張長條桌。
一張擺草藥,一張放畫著人體穴位的掛圖。
最後一張桌子上放著全套的注射器和輸液器材。
來看比試的人擠滿了半個院子。
有公社的幹部、衛生院的職工、還有從靠山屯趕來看熱鬧的村民。
蘇寶珠穿著新做的的確良裙子,手腕上戴著劉志強媽給的那塊銀色的手錶。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是城裡哪個單位派過來參觀的呢!
再反觀蘇妙音這邊,都馬上開始了,人還沒到場。
霍硯舟急得在空地轉圈圈,直到又過了半個小時。
實在坐不住了,騎上自行車就往靠山屯奔。
縣裡這次過來的是人民醫院的院長,出了名的嚴格,霍硯舟他們院的熊孩子受了傷都是找他看的,從小到大沒少挨收拾。
所以霍硯舟知道,這人從不講情面,蘇妙音要是遲到了,那鎮醫院這份工作就徹底與她無緣了。
紅旗鎮和靠山屯隔得不遠。
霍硯舟趕到的時候,蘇妙音家裡沒有一個人,整個屋子靜悄悄的,連周奶奶都不知到哪裡去了。
霍硯舟里里外外找了三圈,最後才在後院的柴房裡找到了蘇妙音。
還是那間柴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霍硯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
只是現在時間緊急,他顧不得追究這些了。
「妙音,你還好吧?」霍硯舟著急地問。
生怕又有什麼志強,小耿的一起關在裡面。
那樣他就真的不會放過蘇大貴了。
不過話說,這蘇妙音的桃花還真是多……
多得讓他頭疼!
「我沒事,」蘇妙音聲音聽起來也急了。
「前院,我採藥的那個簍子裡,有個斧頭……」
沒等蘇妙音說完,霍硯舟就奔到前院找到了斧頭。
整整劈了三下,才劈開了門上的進口鎖。
為了讓蘇妙音去不了,蘇大貴也是下了大本錢。
「快,上車。」霍硯舟拽過蘇妙音就往自行車后座塞,「比賽再有半小時就開始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蘇妙音到的時候正好趕上抽籤。
先上場的是蘇寶珠。
她原本是計劃著,蘇妙音來不了,她就隨便說兩句場面話把比試應付過去就行了。
可誰想到蘇妙音居然來了。
那就要正正經經地比一場了。
蘇寶珠信心滿滿地上場,可走到第一張長條桌跟前,就慌了神。
她跟著周秀蘭看過幾年病不假,可中間就顧著吃吃喝喝了,本事是一點沒學到。
「這是當歸,這是黨參?這是……」
她對著那堆草藥翻了半天,拿起一味紫草根,聞了聞,猶豫了片刻,對著考桌後的人道:「這是……黃芩?」
鍾振濤沒說話,示意她繼續。
縣裡來的考官更是眼皮都沒抬的,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張桌子的時候,根本就沒人在乎蘇寶珠說了點啥,全都把注意力放到了第一張桌子的蘇妙音身上。
只見她從前排走到桌前,把二十幾味草藥從頭到尾逐一看過。
一味一味地放到身前。
從當歸、黃芪、黨參,到紫草、白及、地榆,每一味的性味歸經和功效出處都說得清清楚楚。
連紫草的產地差異都順帶提了一嘴:「野生紫草根系發紫紅色,人工種植的偏淡,這株是野生的。」
縣醫院的老院長筆在本子上停了足足五秒,然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第二張桌子,蘇妙音更是停頓都沒停一下地答完了所有問題。
再反觀蘇寶珠,已經到了第三張桌子。
打針輸液。
周秀蘭主要是以草藥和接生為主,打針輸液自己都不會,蘇寶珠就更不會了。
唯一一次接觸,還是小時候生病了,蘇大貴帶她在鎮衛生院打的針。
蘇寶珠跟著記憶里護士的樣子顫顫巍巍地拿起注射器,針尖還沒碰到模型人手臂上的血管就把自己嚇哭了。
蘇妙音順勢接過注射器。
排氣、找血管、進針、固定、推藥,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把周圍看熱鬧的眾人幾乎看呆了。
這速度,這操作,說句實話比衛生院的醫生護士流利多了!
這樣的人要不進衛生院,那就是他們損失。
「蘇妙音,蘇妙音,蘇妙音!」
「蘇妙音進衛生院!」
「我們同意蘇妙音進衛生院!」
幾個考官還沒說話,周圍的人就已經沸騰了。
結果毫無懸念。
蘇妙音獲得了衛生院的工作。
院子角落裡的蘇寶珠早已經把臉埋在了胡桂花肩膀上,哭得肩胛骨一聳一聳的。
她沒想到蘇妙音這麼大本事,奶奶會的她會,奶奶不會的她還會。
這……這根本不科學嘛!
她的本事到底是誰教的?
難道還真的是沈知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