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凍瘡膏後續
自蘇寶珠的婚禮之後，蘇妙音就一直躲著霍硯舟。
早上故意早走半個小時，晚上故意晚出來半個小時，就為了不碰上。
霍硯舟的自行車掐著點來，她就掐著點錯開，連續幾天，霍硯舟次次撲空。
直到第五天下午，霍硯舟直接推開了衛生院診室的門。
那時候，蘇妙音正在寫病歷。
聽見門響抬起頭，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霍硯舟站在門口，沒穿制服，深灰色的便裝，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從派出所一路快步走過來的。
「霍同志，有事嗎？」蘇妙音強裝鎮定問道。
「你躲我？」霍硯舟道。
「沒有，最近病人多，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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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也加班，我都能接到你。」
「我……」
蘇妙音正猶豫著怎麼狡辯一下，被意外推開的門救了場。
秦淑芬本來是來找蘇妙音問一個病患狀況的，發現裡面情況不對，立馬就默默退了出去，順手還把門帶上了。
這兩個人，怎麼說呢，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就是著蘇大夫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請假參加了一個婚禮後回來就不對勁了？
「不會是在婚禮上看上別的人了吧？」秦淑芬跟湊過來看熱鬧的「馮姑娘」小聲嘀咕道。
「不能，別的不說，就男人這塊兒，我敢說，紅旗鎮就沒有比霍公安更精神的！」馮建國掐著蘭花指答道，末了還補充一句，「要真看上別人了，那蘇大夫也太瞎了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還特意放大了聲音，好讓裡面的兩人聽到，有所反應。
果然，蘇妙音的眼神在尷尬了一瞬後，臉紅了。
霍硯舟原本氣鼓鼓的，在看到蘇妙音臉紅後，居然意外地消氣了。
同樣，因為生氣升起來的那點勇氣，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兩人之間的欺負更加尷尬了，診室里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這下外面的兩人不淡定了，尤其是馮建國，就那麼翹著蘭花指，居然把門給彈開了。
秦淑芬既拉不住，又嫌丟人，就找了個理由趕緊溜了。
沒了掣肘的馮建國更加自如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頭髮用水抹得鋥亮。
他進來後，目光直接越過蘇妙音落在霍硯舟身上，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從下到上看了一遍，是越看越開心，越看越滿意。
就在霍硯舟臉上升起幾分不耐煩來時，趕緊把搪瓷缸子往蘇妙音桌上一放，「蘇大夫，你的茶。我跟你說，霍公安站在這兒等了你一下午了，我看著都心疼。」
蘇妙音看了一眼那缸子茶，又看了一眼馮建國，「你怎麼知道他等一下午了？」
「我也等了一下午啊。」
馮建國翹著蘭花指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口，眼神受傷道，「可是人家的關注霍公安從來沒看到過呢！」
在看到霍硯舟神色緩和下來後，又賤嗖嗖來了句，「霍公安，你今天這身便裝真精神。上次你來送檔案穿的那件藍襯衫也好看，不過我覺得你穿制服最有味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們食堂的紅燒肉做得不錯，下次我給你留一份。」
他這話說得很快，說完就捂著臉一溜煙跑出了蘇妙音的診室，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怕挨揍。
霍硯舟看著馮建國的背景，沉默了三秒，然後轉向蘇妙音：「這人是誰？」
蘇妙音憋著笑道，「馮建國，注射室的護士。」
「他平時說話也這樣？」
「也不是，見了喜歡的人才這樣」
蘇妙音在說完這句話後實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霍硯舟原本沉悶的臉，在蘇妙音笑了後，也莫名其妙地跟著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沒有，明明是來討個名分的，怎麼這麼快就繳械投降了呢？
不過這次投降也不是全無效果，蘇妙音總算開始正示兩人問題。
她同意兩人試著交往，但前提是霍硯舟在知道她的秘密後，還能堅定不移的繼續選擇和她在一起。
而恰好，他也有秘密想告訴她。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的秘密應該是同一個秘密。
另一邊，自從蘇妙音公開凍瘡膏配方後，靠山屯家家戶戶開始在家熬凍瘡膏。有的效果還行，有的就稀得像米湯，要不就硬得扣都扣不出來。
蘇妙音沒事的時候就隨便選幾家走走，有問的就指點兩句，順便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用手指在鍋里輕輕點一下，把從系統兌出來的特效成分順著指尖丟點進去。
加了特效成分的那鍋，膏體細膩光澤，抹在手上立竿見影；沒加的那些，做出來的凍瘡膏雖然也有效果，但跟供銷社賣的區別不大，有些甚至連成型都困難。
慢慢地，靠山屯的凍瘡膏出現了明顯的兩極分化。
王嬸家做的效果出奇地好，回頭客一個帶一個，每次趕集都被搶光；隔壁劉寡婦家的也還行，雖然不比王嬸的，但也能賣個七八成；但更多的人家是頭一鍋管用，後面就不行了。
蘇大貴也熬了，他熬出來的凍瘡膏外觀和正宗的最像，膏體細膩，顏色漂亮，盒子包得比誰都精緻。
但效果卻是最差的，連一鍋效果好的都沒出過。
預想中銷遍紅旗鎮的藍圖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沉了底，再加上劉志強的事，劉德貴根本就不搭理他。
隨著天氣越來越暖和，得凍瘡的人少了，大家做凍瘡膏那股勁頭也慢慢下去了。
但靠山屯有個效果特好的凍瘡膏這件事，卻因為全村人一整個冬天的口口相傳驚動了縣裡。
縣衛生局專門派下一個考察小組，對蘇妙音的凍瘡膏做了成分分析。採樣、對照、臨床試驗，流程走了整整一周。最終結論是：該產品對凍瘡的治癒率顯著高於市面現有同類產品，建議納入特供醫藥產品目錄。
調令下來那天，衛生院所有人都圍在掛號處看那張紅頭文件。
秦淑芬看完嘖嘖兩聲，說這人的運氣啊，要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馮建國翹著蘭花指把文件從頭到尾念了一遍，念到「特供醫藥產品」六個字時聲音都劈了。
但問題也跟著來了，蘇妙音在家裡的產量，一天最多熬兩鍋，一鍋裝四十盒，撐死了八十盒。
以前只在黑市賣，勒緊褲腰帶還勉強夠用。
現在縣裡要求每月至少供應兩千盒，她熬斷了手也熬不出這個數。
秦淑芬提議找人代工，把配方拆分出去讓別人做。
林小巧馬上接話，說她算過了，靠山屯那些做出效果的人家可以包給他們做半成品，最後一道工序蘇大夫自己把關，這麼分著產能就能翻好幾倍。蘇妙音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坐在診室桌前翻著那份特供合同，對著「月供兩千盒」那一行字沉默了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