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進為退
林小巧的設想的確很美好，但實行起來卻並沒有那麼簡單。
兩千盒可能只是個開始，以後可能是五千盒、一萬盒，光靠分出去做半成品撐不了多久。
要穩定產能，就需要廠房、設備、固定工人，不是分散的幾口灶能滿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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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舟的想法與蘇妙音不謀而合，兩個人坐在派出所辦公室里對著靠山屯的地形圖畫了一個下午。
「這裡。」
霍硯舟用鉛筆頭點了點地圖上一個位置，
「磚窯廠。」
「靠山屯地勢最好的地塊，東邊靠路，西邊臨水，離公社不到三里地。做加工廠，交通、水源、場地都現成，不用重新打地基，廠房改造一下就能用。」
蘇妙音看著他點的那個位置，沒說話。
霍硯舟看了她一眼，把鉛筆放下了，「那本來就是你的產業，那是你娘的嫁妝建起來的。」
霍硯舟道：「如果不是你娘後來走了，這個磚廠也沒那麼容易落到蘇大貴手裡。」
「這我知道，」蘇妙音沉思了片刻道，「可是蘇大貴那人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要讓他輕易把磚廠交出來沒那麼容易！」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以進為退！」
「以進為退？你說反了吧！」
……
第二天，蘇妙音起了個大早，跟衛生院請了假後，徑直走進了大隊部。
她也沒有跟蘇大貴打招呼，因為打了也沒用，無論她說什麼蘇大貴都不會認得。
那索性不說了，直接鬧起來吧。
「建國叔，」蘇妙音把磚廠的產權證明拍在桌上道，「這是我爹當年辦的磚廠的產權證明，證明磚廠是我爹名下的。而且……」
蘇妙音頓了頓繼續道，「那個磚廠是我娘當年的嫁妝建的，按理說磚廠的收益應該有我們家一份的，可是我爹不在了，我娘也不在，這麼多年就沒找我大伯要過。」
「可是現在我奶做主，我們跟蘇大貴斷絕關係了，那這十幾年來磚廠的收益就得分我們一半。」
蘇妙音說得很堅決。
周建國聽得很頭疼。
蘇大貴是什麼人，不是自己的東西都想上去搶三分，更不要說這是他經營了十幾年的東西了。
最近這段時間磚廠本來效益就不怎麼好，這時候蘇妙音想來分一杯羹簡直是痴心妄想。
更何況，當年磚廠的事……實在是有些不好說。
「妙音啊，」周建國摸著腦門道，「這都十幾年過去了，你大伯經營磚廠也不容易，你一下讓他拿十幾年的效益出來，他也做不到啊！」
「周叔，」蘇妙音打斷道，「這一碼歸一碼，他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啊，我都沒媽了。要不是蘇大貴不得道，我媽能走嗎？」
「吆，吆，吆，這可不敢瞎說啊，不敢瞎說。」周建國摸了摸腦門子上的汗。
「你看這樣吧，妙音，事兒呢？我先給你調解著，但這事急不來啊，我也和大貴那邊說說，看他能出多少。」
「叔，就一半，一分都不能少。」
「嘿，你這孩子……」
周建國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先應下吧蘇妙音打發走。
蘇大貴知道這事後氣得差點跳腳，這印象里有田和沈知棠都不這樣啊，怎麼生了個蘇妙音又奸又滑，這是隨了誰啊？
「沒錢，一分沒有。」蘇大貴對著周建國道，「她想要錢找她媽去，找她死鬼爹去，討飯討到我這兒來了，也不嫌寒磣，還衛生院的正式大夫呢，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大貴啊，你要不……」話說到一半，周建國自己停了，得，這話說不說都一樣。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能從蘇大貴這裡掏出錢來，說來說去，還是只能從蘇妙音那裡使勁。
「妙音啊……你要不……」
「叔，不給我錢也行，但是磚廠那塊地是我家的，反正現在磚廠也不掙錢，你讓蘇大貴還給我，我不但不給他要錢，我還再給他二百塊錢，就當是把他的股份買斷。」
「啥？你不要錢了？就要那塊地？還要再給大貴二百？你是說真的？」周建國驚喜道。
這下好說了，蘇妙音願意讓一步，那還有啥說的，蘇大貴不但不用出錢了，還能白得二百，傻子才不願意呢。
得到蘇妙音的肯定答覆後，周建國歡歡喜喜地去找了蘇大貴，「這你還猶豫啥呢？反正你那破磚廠早該破產了，答應每年給村裡的分紅也欠了好幾年了，正好趁著這遭還能回二百。」
「可是……」蘇大貴咋一聽也覺得這主意不錯，可又老感覺有點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勁，他一時也想不出來，只吞吞吐吐不說話。
「還可是啥啊可是，有這好事不抓住，之後妙音要不肯了，再跟你要收益看你咋整！」周建國連蒙帶嚇唬的，最終還是讓蘇大貴答應了。
收到周建國那邊的准信兒後，蘇妙音立刻聯繫了霍硯舟，找了專業的工人開始改造磚廠。
其實蘇大貴答應不答應關係都不大，因為磚廠這邊的所有手續登記的都是蘇有田的名字。但對蘇大貴這個人的人品，蘇妙音覺得是個風險，所以用了一招「以進為退」，先提要求再妥協，最後再給點甜頭。
用那點貪心狠狠把人制住，讓他不去搗亂。
至於那二百塊錢嘛，自然是施工完畢才給了。
得知蘇妙音這麼快就把事情搞定後，霍硯舟當場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喜歡的人，有勇有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