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劉德貴使得絆子


  「此話非也……」馮建國捏著嗓子道,「我可是股東!蘇大夫的磚廠,我可是投了五百塊錢呢!」

  馮建國撩了撩頭髮,往磚廠的門框上一靠,「怎麼樣,老棺材?服不服?你要還有意見,咱們鎮政府見,我姐夫可是秘書辦的副主任,別逼我把你揪到那兒去罵!」

  蘇大貴張著嘴,腦子裡正使勁想著秘書辦副主任是個什麼官,跟劉德貴比起來到底是誰更大。

  他還沒想出來,卻見旁邊一直不說話的老孫開口接道,「蘇大貴,當年建磚廠的時候,你還欠我八十塊錢工錢沒給呢!」

  沒錯,當初蘇大貴冤枉他偷了八十塊錢料後,順勢就從工錢里扣了八十,後來沈知棠力證,還他清白後,曾清清楚楚告訴蘇大貴把那八十塊錢還給他,可蘇大貴那會兒仗著他年紀小,愣是沒提這茬!

  如今,這位二椅,哦不,馮同志罵得真是暢快呀,讓他都忍不住舊事重提了。

  「夠了!」蘇大貴臉上的窘迫徹底收不住,嘴唇哆嗦著,手指頭也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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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八十塊錢就不該給你,你偷我的料,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沈知棠你那條腿早沒了!」

  「哈……難怪你這麼護著這蘇妙音,你不會跟沈知棠有一腿吧?啊~沈知棠那蕩婦,滋味確實……」

  話沒說完,便被蘇妙音凌厲的眼神看得噤了聲,蘇大貴才猛地反應過來,說漏了嘴。

  蘇大貴不說話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想找句話填補一兩句,但腦子裡全是當年沈知棠被辱後惡狠狠瞪著他的眼神,如今那眼神和蘇妙音的眼睛重合,蘇大貴腦子徹底亂了。

  馮建國看好戲似的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了。

  蘇大貴站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好幾回,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

  他看看馮建國,又看看蘇妙音,拼命想找個台階下。

  可惜台階還沒找到,巷口又走來幾個人。

  打頭的是個穿灰布幹部服的瘦高個,身後跟著兩個夾公文包的年輕幹事。瘦高個走到磚窯廠門口,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紙:「誰是這裡的負責人?我們是鎮上來的,接到群眾舉報,這塊地皮存在產權糾紛。在糾紛解決之前,不得進行任何施工改造。」

  「產權糾紛?誰舉報的?哪個群眾?讓他過來當面對質!」馮建國一手叉腰,蘭花指崩得筆直。

  瘦高個面無表情:「群眾舉報受保密條例保護,不方便透露舉報人信息。」

  「那我問你,」蘇妙音上前一步,終於開口道,「這塊地的產權登記在大隊底冊上,白紙黑字寫的是我爹蘇有田的名字,產權糾紛從哪裡來的?你說有糾紛,那糾紛方是誰?姓什麼叫什麼?能拿出什麼憑證?」

  「這個……」瘦高個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文件,「舉報材料里提的是『權屬存在爭議』,具體材料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那就是現在沒有材料。」馮建國把蘭花指收回來,接口道,「沒有材料就敢發停工通知書,你們防疫站和工商所的公章是批發來的嗎?回頭我跟段主任聊聊這事,他應該挺感興趣的。」

  瘦高個嘴角抽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被人用針尖輕輕刺了一下虎口。

  不致命,但很不舒服。

  他不認識馮建國,但他聽出來了,這人有背景。

  他把停工通知書往蘇妙音手裡一塞,說總之在產權糾紛解決之前暫停施工,有什麼問題可以到鎮上申請複議,然後帶著兩個幹事走了。

  馮建國哼了一聲,彈了彈衣領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複議,複議完了加工廠都投產了。這些人就是拖,拖到你自己放棄。」

  蘇妙音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停工通知書,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裡,走過去對老孫說了句今天先讓大家回去歇著,工錢照算。

  老孫嘆了口氣,招呼徒弟們把工具收起來。

  蘇大貴也把竹椅搬回門裡,連鋪蓋卷都沒來得及收,砰地把門關上了。

  回到衛生院,秦淑芬在診室等著。

  霍硯舟也坐在一旁,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秦淑芬聽完整個過程把瓜子往桌上一拍:「不用猜,防疫站的章是老錢去蓋的,工商所那邊田會計的小舅子在。舉報人連名字都不敢露,就是怕被查。」

  這事兒蘇妙音也知道,而且她百分百肯定,這事絕對和蘇大貴以及劉德貴脫不了關係。

  兩個人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說到底就是不想讓這個加工廠順利開起來。

  除了私人恩怨外,蘇妙音隱約覺得磚廠當年肯定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沈知棠深受其害,最後不得已走了。

  現在,他們百般阻撓,就是怕事情被揭穿。

  「要想知道當年的事,很簡單,」霍硯舟摸了摸鼻子道,「把你娘找回來不就得了!」

  看著霍硯舟的眼睛,蘇妙音沉默了。

  沈知棠,從她來到這裡,所經歷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和這個女人脫不開關係。

  可這個人……

  在原主的記憶里實在太淡,太淡了,淡到了幾乎不存在的地步。

  蘇妙音雖然想過這個女人在靠山屯肯定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想過要為她討回公道。

  可……把她找回來,面對面地相處,蘇妙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麼一個陌生的身份。

  母親,娘?

  好陌生的稱呼,她在前世從沒這樣叫過任何一個人,如今的情況突然讓她心底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可是,這裡沒人知道她去哪兒了呀?」蘇妙音道。

  上次蘇寶珠說的那地方,她早打聽過了,也去找過,那裡根本就沒人認識叫趙滿倉的。

  「不一定,」馮建國插嘴道,「你忘了今天蘇大貴是怎麼編排你娘和那個老孫的?」

  「好像你娘幫個他,兩人關係還挺近。」馮建國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著老孫頭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敢百分之二百肯定,這人絕對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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