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霍母的審視
劉志強左看看，右看看，瞅准一個空當準備鑽出人群，卻沒發現一隻大手早已伸向他的後脖領。
「誰，是誰他媽抓老子！」劉志強正準備發怒，猛一回頭卻發現抓著他的那個人是霍硯舟。
「劉志強，打了人就想跑？」霍硯舟把他往回一拽，順勢將人雙手反剪，壓在地上。對著蘇妙音道，「我帶他去找乘務警，一會兒就回來，你們放心。」
蘇妙音點了點頭，又扭頭看了蘇寶珠一眼，在看到她也穩定情緒，點了點頭後，對霍硯舟說道，「行，快去快回。」
霍硯舟走後，蘇妙音帶著蘇寶珠回到座位上，兩個人都互相看著對方不知道說什麼好。
最後蘇妙音還是不忍心，掏出十塊錢放到桌子上，叮囑蘇寶珠一定要收好，不要被劉志強看到。
她沒有勸蘇寶珠，也沒有問她之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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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寶珠本想推辭一下，但看著懷裡的孩子，還是本能地收回了手，這十塊錢對她太重要了，也許就是今後她和女兒的活命錢！
蘇寶珠小心翼翼地從內衣上又撕下一塊破布，把這十塊錢牢牢包起來，放到了最貼身處。
在蘇妙音走出十步遠後，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地說了句，「妙音姐，謝謝！」
蘇寶珠不知道蘇妙音聽見了沒有，只看見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了。
蘇妙音回到座位上已是深夜，剛才那場鬧劇大家都已經看夠了熱鬧，這會兒正處在昏昏欲睡中，蘇妙音看了會兒窗外也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
再睜眼，發現霍硯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跟著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穿著制服的乘務警。
看到蘇妙音醒了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繼續和霍硯舟聊得火熱。
「阿舟，你還記得不，咱大院那個，老方小時候天天跟你屁股後抹鼻涕那小子，現在可混得不錯，搞對外貿易呢！」
「對外貿易？能成嗎？上面不管？」
「哪呀！這不是偷著來的嘛！快了，馬上就快了，已經收到信兒了，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小鍾說完這句話，又回頭瞟了蘇妙音一眼，想看看自己這句「大逆不道」的話會引起眼前姑娘怎樣的詫異。
可奇怪的是，這個姑娘沒有任何反應，臉色和眼前的霍硯舟一樣，似乎對這樣的言論早習以為常。
霍硯舟他知道，從小就是個反叛到家的，從小霍老爺子為了教育這個孫子真是沒少下死手。
尤其是那張嘴，說話總也沒個把門的，還老喜歡議論上面的事，送到部隊也不行，管得住人，管不了心，
他又開始琢磨時空穿越這些懸之又懸的東西，「時空穿越」說實話，要不是兩家走的近，這詞他連聽都聽不懂。
後來，這兩年在鐵路上，見的人越來越多，經歷的事也越來越多了，他才在一個搞天文的嘴裡聽到這個概念。
可霍硯舟在十幾年前就說過這個詞！
小鍾看看霍硯舟，又看看眼前的姑娘，心道，能把霍硯舟收了的人，一定有什麼過人之處吧。
接下來的幾天，有小鐘的照拂，劉志強安穩多了，不但沒敢來蘇妙音二人眼前晃悠，對蘇寶珠也好多了。
火車到站的時候正趕上中午。
京城站的站台上人山人海，蘇妙音跟在霍硯舟身後擠出車廂。
站台出口停著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車身上還有幾道沒擦乾淨的泥點子，但在這個年代，能開紅旗轎車來接人本身就是一種身份說明。
駕駛座上跳下來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見了霍硯舟就敬了個禮，然後一把拉開車門。
蘇妙音坐進后座的時候注意到座椅上鋪著一條乾淨的毛巾，顯然是提前換的。
車子穿過長安街，拐進東城一條種滿槐樹的巷子。
巷子很寬，兩邊是高高的灰磚牆，牆頭上探出幾枝老槐樹的枝丫。車子在一扇朱紅大門前停下來，門口的台階打掃得乾乾淨淨，門環擦得鋥亮。
蘇妙音還沒來得及下車，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開門的是個圍著圍裙的中年婦女，見了霍硯舟就笑著喊「小舟回來了」，回頭朝院裡大聲通報：「方姐，小舟到家了！」
霍家的院子是座兩進的四合院，前院種著一棵石榴樹和幾叢月季，後院的正房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頭髮挽成髮髻盤在腦後，保養得很好，看不出實際年齡。
眉眼跟霍硯舟很像，但比霍硯舟多了幾分圓潤。
她走下台階的時候步伐很輕快，高跟鞋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怎麼才到？你爸等了你好幾天。」
方巧珍走到霍硯舟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蘇妙音身上。
她打量人的時候很有分寸，目光從蘇妙音的臉轉到她的布拉吉，再轉到她腳上的黑皮鞋，整個過程只用了極短的時間，但什麼細節都沒有漏掉。
「這位是？」方巧珍問道。
「蘇妙音。」霍硯舟說，「紅旗鎮衛生院的同事，這次來京城出差。」
「出差？」方巧珍笑了一聲道，「紅旗鎮到京城出差？這麼大的差事，是老鍾派的？」
這個說法顯然並不能讓人信服。
蘇妙音只好裂了咧嘴角，說出了此次來京的真實原因：尋親。
方巧珍的眼睛眯了一下，終於放下心來，不是硯舟帶回來的女朋友就行。
這個女孩雖然漂亮，但霍家要的兒媳婦，從來不是花瓶。
方巧珍迅速恢復成微笑的表情，熱情地把二人讓進正房的客廳。
客廳里擺著一套老式紅木沙發，茶几上放著幾碟點心和水果，靠牆的柜子里擺著不少照片，大多是穿軍裝的合影，還有幾張是方巧珍年輕時穿著文工團服裝的舞台照。
方巧珍親自給蘇妙音倒了杯茶，又讓阿姨去切水果，然後坐到對面的沙發上，跟她閒聊。
「小音今年多大了啊？」
「20。」蘇妙音如實答道。
「在衛生院作什麼工作的啊？你來京城，找你的……？」方巧珍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妙音等著她的答案。
說實話，蘇妙音很討厭這種感覺，雖然親切，但話里話外都帶著審視，讓人很不舒服。
所以她答得也比較含糊，並沒有把所有事情合盤托出，只是簡單說了句，「這次來京城是為了找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