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小叔叔,怎麼不說話
「滴——」房卡觸碰門鎖。
姜清越焦急地推開周慕遠,用力搓了搓鎖骨處的紅痕。
越揉越紅,印子明晃晃地招搖,消不掉。
她光著腳下床,膝蓋一軟,差點趴在地上。
她看著泛紅的膝蓋,咬牙切齒,昨天晚上跪得太久了……
周慕遠拿來一雙酒店一次性拖鞋,彎下腰,握住她的腳踝往裡面穿。
「不是家裡,沒地毯,不穿鞋容易著涼。」
門徹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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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光燈噼里啪啦亮成一片,十幾家媒體記者擠在門口,鏡頭對準床邊的兩人。
老趙看見周慕遠的姿勢,先是一愣,而後不屑嗤笑。
好歹也是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蹲著給一個服務生穿鞋?被美色迷昏了頭。
「哎呦,小周總,我在外面拖了那麼長時間,你們兩個怎麼還沒走啊!」
周慕遠壓根沒抬頭,動作不急不躁。
穿完一隻,穿另一隻,手在她腳背上輕輕拍了拍:「好了。」
記者們興奮不已。
「周總,能解釋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況嗎?」
「這位女士真的是榮華閣酒店的服務生嗎?」
「你這樣坦蕩不遮掩,是不是婚姻關係已經出現了問題?」
床上的人晃了晃腳,突然轉身,迎上鏡頭,語氣又輕又慢。
「我老公給我穿鞋,你們拍什麼?」
房間內安靜了兩秒。
記者們面面相覷,愣了半晌硬是沒擠出半個字。
這張明媚嬌艷的臉,怎麼可能是什麼服務生!
老趙的表情更是精彩,血色唰地褪下去,又潮紅著翻湧上來,指著姜清越的手指抖了又抖。
「你……你怎麼是……」
「哈嘍,趙總!」姜清越彎了彎唇角,對著她揮揮手,眼底卻沒半點笑意,「昨天我不小心把酒弄灑了,榮華閣沒找您賠錢吧?」
老趙額頭青筋直突突,猛跳個不停。
那個服務生居然是姜清越,周慕遠明媒正娶的老婆。
媒體記者尷尬應承著。
「原來是周夫人,二位感情真好。」
「是啊,周總可真是新時代好男人。」
「誤會一場,都是誤會,那我們不打擾了。」
……
眾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外退去。
周慕遠不緊不慢地拿起西裝外套,抖開,披在姜清越身上。
他沒看,聲音不高不低:「都留下。」
「闖私人房間,私自拍攝,造謠誹謗。」
周慕遠終於從姜清越身上移開目光,轉身看向他們。
「已經報警了,周氏法務部的人馬上到。」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十個穿著西裝的律師,清一色手中拿著公文包,魚貫而入。
「各位記者朋友,請來外面談。」
記者們不敢吭聲,像一群被趕的鴨子。情急之下,把老趙都供了出來,說是他放假消息,叫他們過來的。
老趙的臉徹底白了,立刻撥通慕容錦城的電話。
「嘟嘟嘟——」響了半晌,無人接聽。
他終於反應過來,從昨天晚上酒局結束到現在,慕容錦城就沒有現身過。
他被耍了!
榮華閣對面咖啡廳,沈薇看著記者被警察帶上車,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廢物。」
她迅速敲擊手機,發送簡訊。【失敗了。】
對面回復很快。
【沒用的東西,找人去秦城,幫沈嘉淮把項目收尾,讓他趕緊回來。】
一場鬧劇結束。
周慕遠把姜清越抱出酒店,塞進車內。
「腿還軟?」他俯身幫她繫上安全帶,鼻尖蹭過她耳垂。
姜清越偏頭躲了一下,腿酸疼,沒好氣瞪他。
「你跪一晚上試試?」
周慕遠低笑一聲:「行,下次換我跪著。」
他把人送回御景園。
「我提前讓王媽過來熱了皮蛋粥,你吃點再繼續睡。」
「我去公司,把股份的事收尾。」
姜清越光著腳,踩著軟毯進了客廳:「你也記得要吃點東西。」
周氏藥企,頂層會議室。
兩側坐滿了人,周慕遠坐在主位。
投影儀上滾動著老趙名下股份的轉讓協議。
老趙已經被帶去警局,出了原則性問題,本人無需到場,股份就可以無條件收回。
慕容錦城坐在一邊,從會議開始,沒說過一個字。
老趙畢竟是他帶去給周慕遠賠禮道歉的,雖然能摘乾淨,不過此刻最好明哲保身。
那些股份,被他收了也無所謂。
老趙自己送上門,塵埃落定的事情,周慕遠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盯著手機屏幕,給王媽發消息。
【晚一個小時去收拾,輕一點,別吵醒她。】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男人穿著暗紅色襯衫,最上面幾顆沒系,隨意敞著,唇角掛著吊兒郎當的笑。
周乘風手中提著一個精緻鳥籠,裡面放著一隻羽毛鮮亮的鸚鵡,嘰嘰喳喳,不住地撲騰。
周慕遠的目光落在鳥籠上。
他一邊逗著籠子裡的鳥,一邊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長腿一伸,翹起二郎腿,沖主位上的周慕遠咧嘴笑了笑。
「小叔叔,在開會呢,打擾了。」
「知道你工作忙,煩心事多,順路買了個小玩意兒。」他拍了拍籠子,「給小叔叔叫兩聲。」
鸚鵡撲棱了一下翅膀,尖利的嗓子炸開,聲音又脆又響。
周慕遠盯著它,呼吸突然變得淺而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坐在他身側的助理李斯年察覺不對:「周總?」
周慕遠沒應,他身體微僵,眼底泛起一層殺意,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
那隻陪了他很久的鴿子,也是這樣的鳥類。羽毛軟塌塌的,心臟在薄薄的皮肉下面突突跳。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沒氣了。
「你可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慕遠,我都是為了你好。」
……
周乘風假意拿手指去逗鸚鵡,眼神卻始終在仔細觀察著周慕遠的反應。
「小叔叔,你怎麼不說話?養只鳥唄,提提氣。」
他起身,提著鳥籠一步一步靠近周慕遠。
聒噪的鳥叫聲持續鑽入周慕遠的耳朵,他的克制已經瀕臨極限。
陰暗,血腥,自我厭棄……在瘋狂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