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一次吼她
姜清越臉騰地一下子紅了,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動不了。
旁邊白雯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默默往遠處挪了挪,內心斐然:這狗糧,別餵了,別餵了,已經吃得夠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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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遠垂眼看著她:「是覺得弟弟年輕?」
「你也年輕,你也年輕……」姜清越連忙給他順毛,聲音低下去,手指順勢在他腰上戳了戳,「你的最好摸,真的,只摸你的。」
他像得了便宜的小孩子,得意勾唇,然後把冰美式吸管遞到她嘴邊。
「喝一口,醒醒,省得眼睛總往不該看的地方看。」
姜清越忍不住吐槽:「幼稚。」
拍攝結束,團隊準備收工。
一個場務氣喘吁吁跑來,高聲詢問。
「你們誰有吃的?漁村那邊有個被拴著的小孩,太可憐了。」
眾人七嘴八舌。
「在哪裡?過去看看!什麼年代了,還栓小孩?」
「我只有水了,水行不行?」
……
姜清越聞言,立刻從包里翻出一袋餅乾。
「我有,孩子在哪裡?帶我過去。」
周慕遠聽到「拴著」兩個字,眸光微沉,但見姜清越已經跟過去了,立刻起身。
距離拍攝地不遠,一道破舊的矮牆內,雜草堆旁,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著。
七八歲左右的男孩子,渾身一絲不掛,脖子上套著一道鐵環,被長長的狗鏈子拴著,皮肉在地上磨得模糊。
他扭頭,看向矮牆外圍過來的一群人,沒有驚慌哭鬧,沒有掙扎求救,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安靜得可怕。
他好像已經習慣了被人當做動物嘲弄。
周慕遠腳步釘住,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他卻面無表情地盯著男孩脖子上的鐵鏈。
風聲,海聲,人們的嘈雜聲,突然全部消失了。
男孩掙了一下鐵鏈,發出叮叮咣咣的聲音,衝進他的耳膜,衝破用藥物克制住的枷鎖。
他下意識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那裡什麼也沒有,他卻覺得皮肉被繃緊。
黑暗,絕望,日復一日的等待……怎麼喊都沒有人,以至於最後都忘記要怎麼發出聲音。
周慕遠胸口被堵住,胃裡跟著一陣翻騰,冷汗瞬間沁透襯衫。
被刺激下,軀體化的症狀比他預想的更快,更洶湧。
他伸手去拿手機,指尖麻得厲害,按了幾下都沒有點開屏幕。
姜清越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她脫下外套,直接朝男孩走去。
「別……別過去!」周慕遠攥緊她的手腕,力氣大得自己都控制不住。
姜清越沒回頭,順勢安撫性地拍拍他的手:「沒關係,一個孩子而已。」
一個孩子。
周慕遠腦中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姜清越已經到了男孩面前,用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擋住他的赤裸,維護住他為數不多的尊嚴。
男孩僵硬地抬頭看她,空洞的眼底卻猛地泛起恐懼,他渾身顫抖,死死盯著姜清越的後方。
他的父母正抽著煙,朝他走過來。
男孩從地上躥起來,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鐵鏈繃緊,勒住他的脖子,將他狠狠拽在地上。
他不管不顧,爬起來繼續往前爆沖,雙手亂抓,長指甲划過姜清越的手臂,留下血痕。
「清清!」
周慕遠僵硬著衝上前,把姜清越護進懷裡,推開男孩,他力氣有些大,對方摔在地上,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沒事,別傷到他,他不是故意的。」
周慕遠停下,肌肉繃死,低頭看向姜清越手臂上的紅痕。
他啞得喉嚨只能發出氣音:「疼……不疼?」
姜清越搖搖頭,看向身後。
「又發什麼瘋?一天天的,不讓人省心。」女人不耐煩地罵著。
男人叼著煙,冷眼:「拴著都這樣,要是不拴,早跑出去禍害別人,誰受的了?」
姜清越難以置信:「他是你們的孩子?你們怎麼能這麼對他?」
女人嗤笑:「他生下來就腦子有病,狂躁起來亂咬人,像瘋狗似的。」
「你心善,你帶走啊。」她上下打量一眼姜清越,瞧出這個城裡來的女人應該很有錢,語氣輕蔑又貪婪。
「兩萬塊,賣給你,要不要?」
姜清越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虐待,是犯法的!」
「犯什麼法?我自己的孩子,愛怎麼管怎麼管。」女人翻了個白眼,「不要拉倒,別在這礙事。」
姜清越扭頭看向周慕遠:「我們報警,送他去醫院,不能讓他這樣被拴著。」
男人沉默地站著。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男孩身上,男孩也抬起頭,四目相對。
此刻,兩個人的眼睛都像是一潭死水,陌生又熟悉。
周慕遠站著,聲音很冷:「沒用的。」
姜清越愣住:「慕遠,你說什麼?」
周慕遠望著她,一字一頓,沒有半點溫度。
「我說,這種,救了也沒用。」
姜清越嘴唇微動,喉嚨像被堵住,吐不出半個字。
周慕遠舌尖發苦:「你看他,是想繼續活下去的樣子嗎?」
活著對於某些人來說才是最惡毒的懲罰。
「山月記名下的基金會是有能力救助這種孩子的。」
周慕遠攥住姜清越的手腕,不容反駁。
「走。」
姜清越用力掙脫,卻沒能甩開,男人力氣大得驚人。
她解釋:「周慕遠,剛剛他傷到我是因為他父母突然來了,他父母傷害過他,他母親對他又打又罵才會……」
他低喝出聲:「我不想聽這些,跟我走。」
周圍人都看過去,他卻顧不上。
姜清越扭頭,語速飛快:「雯雯,你先幫忙處理一下,給他父母打錢,然後打電話叫醫生過來,先把孩子送醫院。」
白雯點頭:「知道了,清越姐,你照顧好自己……」她也不敢多說話。
周慕遠見她慢慢吞吞不想離開,直接將人抱起,半抗在肩上。
「周慕遠,你……」突然懸空,姜清越又驚又怕,氣得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
他任憑她折騰反抗,一言不發。
到了民宿房間,周慕遠才將人放下。
姜清越坐在床上,揉著發紅的手腕,抬眼質問:「周慕遠,你剛才到底怎麼回事?」
周慕遠竭力克制情緒,垂著眼眸,卻發不出聲音。
「你是醫生,你救過那麼多人,為什麼要對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見死不救?」
姜清越靠近,仰頭看他,瞳孔乾淨而純澈。
「這個孩子什麼都不懂,被他的父母虐待,今天我們走了,還有誰能救他?」
「周慕遠,如果看不見也就罷了,可既然看見了,總不能坐視不理,馬上入冬了,他就被這麼拴在外面,會死的……」
「夠了!!」
周慕遠吼出聲,聲音猶如在胸腔中撕裂。
他整個人都在抖,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姜清越一怔,被嚇到了,下意識往床里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