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揉碎了,攤開了
「清清,你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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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遠站在床邊,聲音低下來,卻比剛才的怒吼更令人發慌。
姜清越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突然俯身,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踝,將人往下拽。
細腰在床單上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褶皺,長裙捲起來,露出一截白皙。
他單膝壓上,將人圈住,離他很近很近。
「周慕遠,你幹什麼?」姜清越想退,卻動不了。
他低頭,盯著她的眼睛:「你在怕我。」
「我問你,你躲什麼,剛剛是不是想離開?」
姜清越感覺到他觸著自己肌膚的手指在抖。
「周慕遠,你冷靜一下,你鬆手,我們好好談談……」
身上的人忽然開口:「姜清越,我什麼都沒有要求過你。」
姜清越一怔。
他繼續,像是自言自語:「從重逢,到結婚,我什麼都沒有要求過你。」
「你不想的,我沒有勉強,你想的,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他長睫微微顫著,眼底一片紅。
「你聽我這一次,可以嗎?就這一次。」
姜清越喉嚨一股澀意。
周慕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像在揉她的紅痕,更像是怕她跑了。
他沉了沉:「那個孩子我來處理,我可以給他父母錢,讓他們別再折磨他,或者……」他似乎想到了最佳方案,「或者送他出國,安樂死,讓他擺脫這些苦難,好不好?」
姜清越瞳孔驟然緊縮,裙下生出一層薄汗。
安樂死?
她真的不敢相信這是從周慕遠口中說出來的話。
「他不是小貓,不是小狗,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周慕遠,你是不是瘋了?你明明是濟世救人的,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瘋了,殘忍。
她的話像刀子,輕而易舉便能把他攪得血肉模糊。
周慕遠鬆開她,膝蓋彎下,竟直直地跪下去。
這個角度,他仰頭望著她,猩紅的眼眸一眨不眨,像頭無路可走的困獸。
「清清,我求你,好不好。」
他彎下腰,額頭觸著床邊,高高在上的人,姿態低到塵埃里。
「不要,不要把他帶回去,不要靠近他,不要看見他。」
那是他殘破不堪童年的縮影,看到那個孩子,他就無法克制情緒,狂躁,易怒,偏執,他會嚇到姜清越的。
「周慕遠,你……」姜清越心口狠狠揪起,又氣又痛,五味雜陳。
她不明白,周慕遠為什麼偏偏容不這個孩子,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弄死一個無辜的人。
姜清越別過臉,不看他,聲音冷下來:「你起來,有話好好說,但是這個孩子,我不會交給你。」
冷漠疏離,是壓垮男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清清可以因為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孩子,丟下他。
瘋狂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倒不如就攤開了,掰碎了,讓她好好看看她的丈夫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有千百種手段,讓他的清清逃不掉,跑不脫,只能日日夜夜,陪著深陷地獄的他。
周慕遠手掌撐著膝蓋,緩緩站起來,高大的身軀籠罩住床上小小的人。
他想問她,為什麼就不肯聽自己一次。
他掰過她剛剛別開,不看他的臉。
眼前人委屈的紅了眼睛,吸著鼻子,溫熱的眼淚砸在他的手上,燙得他猛地抽回,理智回籠。
所有的偏執瘋狂,盡數被潰敗取代。
周慕遠僵硬地收回手,身形搖搖欲墜,踉蹌著退開,要離開民宿房間。
「周慕遠,你到底怎麼了?」姜清越看見他不對勁,內心不安,跳下床追上去。
下一秒,他猛地甩上門,差點砸到身後的姜清越。
「不同意,就別跟著我!」
放了狠話,周慕遠幾乎是狼狽逃出民宿。
他上車,開了不到五公里,憑著本能停進一片荒地里,熄火。
雙手還在死死抓著方向盤,指節泛白,整條手臂都在抽搐,冷汗濕透襯衫,耳鳴,鋪天蓋地的轟鳴。
他鬆開方向盤,伸手去摸車內的置物架,上面有一把摺疊刀。
艱難卷上袖口,露出小臂,上面有幾道留疤,已經很淡了,是他出國之前為了控制自己劃傷的。
刀熟練地對準小臂,這點疼,不值一提,卻能讓他從瀕死感中爬出來一些。
粘膩的血,讓周慕遠能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他靠在駕駛座上,仰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頂,呼吸卻漸漸平穩下來。
血已經凝固了,傷疤凌亂,染紅了座椅。
累了,好累。
明明已經得到了,卻要小心翼翼,這種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好折磨。
蔣正涵找到周慕遠的時候,人已經在車裡快暈過去了。
左臂上刀口深淺不一,襯衫都被染透了。
這副場景,他在六年前看過,周慕遠病發最嚴重的一次。
他立刻把人拖到后座:「周慕遠,醒醒!」
蔣正涵撕了一條他的襯衫,給他的傷口做了一個簡易包紮。
周慕遠掀起眼皮,看見是他,又閉上了。
「別告訴……清清……」
「我去你的吧!」蔣正涵咬牙切齒,「都什麼時候了,還清清,清清的?你心裡只有她,你死了,讓她守寡啊!」
「他娘的,老子自己還沒談上,成你倆的愛情保鏢了。」
周慕遠沒再說話,倒在后座。
蔣正涵啟動車子,往市內醫院趕,路上,給喬琳曦打了個電話。
「那個……琳曦啊,我有點急事,和周慕遠先回市內了,其他的,我到了再和你說。」
喬琳曦聲音平淡冷靜:「嗯,知道了,你先去忙。」
她又補了一句:「對了,你昨天晚上戴了沒?沒戴我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