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押送稅銀
「這錢還真是不禁花啊……」
不久前還意氣風發的秦動在哄睡蘇幼娘後,轉頭便在院子裡唉聲嘆氣起來。
他也是在採買完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才發現,兜里的銀子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五兩。
當然。
如果只是日常的吃喝用度,節省點的話都能用上一年。
問題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習慣了有錢的日子後,這點銀子顯然便不夠看了。
「可惜當初走得太急了,殺死周峰後都忘記搜颳了一番……」
秦動忽然想起,死在自己手裡的周峰身為清河幫堂主肯定積攢了不少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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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自己卻疏忽大意了這件事情。
如果能重來,他起碼能從對方身上獲取數十乃至上百兩銀子。
其實這也不怪他,誰讓自己那會已經讓憤怒蒙蔽了雙眼,根本都沒有想到這一茬。
不過秦動並沒有鬱悶太久,他可沒有忘記自己還有正事。
修煉!
如今白猿拳已經修煉至圓滿,接下來需要修煉的自然是踏月步與破虜八刀。
思來想去。
他決定將踏月步先行修煉到小成,然後再把重心都投入到破虜八刀。
主要是破虜八刀修煉到圓滿需要的時間過長,反而踏月步修煉到小成只需要一晚。
剛好也能彌補他不會輕功的短板。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
秦動驚奇的發現,清河幫再也沒有來找過他的麻煩。
愈是如此,他便愈是覺得不對勁。
按照莫勇的說法,凡是薛岳盯上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更何況他還曾赤裸裸地當面威脅過對方。
偏偏薛岳卻始終無動於衷,實在令人感到古怪。
「阿動,你知道各地的夏稅都差不多收上來了吧?」
由於同住城北的關係,秦動經常會在前往衙門當差的路上碰到莫勇。
這天好巧不巧兩人又在路上撞到,只是莫勇的臉色比平常都要顯得凝重。
「前兩天我在衙門聽人說過。」
秦動有些不明所以道。
大夏一年徵收兩次賦稅,分別為夏秋兩稅。
通常夏稅在六月收取,秋稅為十一月。
而眼下正是收取夏稅的六月。
「江都下轄七鎮二十六鄉,每年夏秋,各鎮官府都會派人下鄉收取賦稅,最後統一交到江都由漕運運往京城……」
莫勇點點頭繼續說道,「為了避免稅銀有失,往往六扇門都會派遣正式捕快前往各鎮負責押送,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天衙門便會著手此事了。」
「押送稅銀嗎?」
秦動一聽便明白莫勇為何如此心事重重了。
稅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押送過程中導致稅銀丟失,後果都不堪設想。
「這一年到頭我最怕的就是押送稅銀這件事情,一旦出了問題可是分分鐘要掉腦袋的。」
莫勇皺緊眉頭,心情都充滿著壓抑。
像是他這樣前途無望的六扇門老捕快,圖的往往是一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奈何押送稅銀是六扇門每年必須執行的任務,誰都無法逃過去。
「押送稅銀事關重大,衙門肯定不會只派一個正式捕快前去,莫叔又何必如此擔心呢?」
江都下轄的七鎮近則三五十里,遠則一百餘里。
如果運氣好的話,基本兩天內便能把稅銀押送回江都。
而且江都周邊鮮少有盜匪出沒,即便遇上都未必是六扇門正式捕快對手。
所以秦動都覺得莫勇是否有些擔心過度了。
「其實往年還好,但今年不一樣。」
莫勇輕嘆口氣解釋道,「因為今年黃天道在江南道出現了死灰復燃的跡象,我擔心的是萬一黃天道盯上了這批稅銀就危險了。」
「……原來如此。」
秦動總算理解了莫勇的顧慮。
想想之前來自吳郡六扇門的姜墨姜捕頭。
儘管她前兩天已經離開了江都,可她追擊的對象便是擁有練氣境實力的黃天道餘孽。
若是黃天道盯上了這批稅銀,僅憑正式捕快未必能保護周全。
或許是來什麼怕什麼。
兩人來到六扇門後不久便收到通知,陳先陳捕頭讓所有正式捕快前往議事廳開會。
「諸位,官府那邊來信,各鎮夏稅已經收了上來,需要我們六扇門配合平安押送回江都!」
等人到齊後,早早來到堂上的陳先直接開門見山道。
「這一天終於來了。」
「希望這回安排的鎮子能離江都近一點。」
「誰知道最近江都周邊的情況如何?」
話音剛落。
躺下的正式捕快們都各懷心思地交頭接耳起來。
「肅靜!」
陳先環視了一圈緩緩開口道,「我不是來聽你們抱怨的,接下來我會宣布各鎮的人員安排……」
說著。
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張開始念道。
「曹斌,孔尚二人前往三水鎮,金迪,柏三友,莫勇三人前往白石鎮……秦動,嚴華,余松三人前往嶺山鎮!」
每叫到一個人名,堂下都會有捕快起身領命。
直至最後叫到秦動的時候,他的臉色都為之一沉。
不單單是嶺山鎮距離江都最遠,而且與自己一道前往押送的人竟是嚴華余松他們!
「是!」
嚴華余松便坐在秦動對面,偏偏起身領命的時候他們卻沒有看秦動一眼。
「押送稅銀一事非常緊急,諸位今天便做好準備明天出發吧,如對安排有異議的話可私下尋我。」
陳先念完好便收好了名單,並且還專程給了堂下捕快提出異議的機會。
「屬下沒有異議!」
「屬下也是!」
哪怕心裡再有不滿的地方,但又有誰敢站出來提出異議。
看著他們都沒有異議,陳先微微頷首便宣布散會離開。
等他一走。
捕快們都迅速散去,三三兩兩紮堆在一起。
而扎堆的往往都是派往同一個地方押送稅銀的人。
「秦捕快,希望這回能合作愉快。」
一把年紀的嚴華笑呵呵地看著秦動主動開了口,但他和余松卻沒有和他商討的意思,很快便直接離開了議事廳。
「阿動,小心點這兩個人。」
莫勇不知何時來到了秦動身旁低聲提醒道。
「我知道,而且薛林的帳我們還沒跟他們算呢。」
秦動神情嚴肅的點了點頭。
從他們成為正式捕快以來,彼此都可謂井水不犯河水。
尤其是知事司一別後,日常碰面更是連招呼都不會打一聲。
衙門裡的人都是有眼色的,任誰都能看出秦動和嚴華余松明顯不對付。
只是誰也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
這回陳先把他們安排在一起押送稅銀,不乏有好事的捕快瞄向了秦動三人。
而了解內情的莫勇第一時間便找上了秦動。
「押送稅銀一事太過重大,私人恩怨最好先放到一邊。」
莫勇冷靜勸說道。
「莫勇不必擔心,事情的輕重我還是拎得清的。」
秦動沉聲道。
「你心裡有數就好。」
莫勇略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邊有人找我了,我先走一步,有事的話記得立馬通知我。」
「好!」
看到不遠處有人朝著莫勇招手示意後,秦動都不再多言,轉頭便準備把消息告訴給王安凌義兩個人。
正式捕快前往地方押送稅銀自然會帶上手下的協捕們。
多一個人都能多一份保障。
「什麼,明天我們要去嶺山鎮押送稅銀?」
當秦動把消息告訴給凌義後,凌義臉上都不由寫滿了苦色。
「秦哥,大人,我的情況您是了解的,這麼遠的來回,我的身體恐怕都吃不消……」
「如果你能找到代替你的協捕,這回你就不用跟我去了。」
秦動看著凌義弱不禁風的模樣,就算他跟著自己一起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還會成為此行的累贅。
所以他乾脆想了一個解決的辦法。
「沒問題,等會我便去找人。」
凌義聞言當場鬆了口氣。
他家頗有家資,相信只要點錢的話,肯定有其他協捕願意代替自己走一趟。
「王安你呢?」
秦動的目光都落在了一臉傻笑的王安身上。
「我,我沒問題,走路,不怕,打架,不怕。」
王安重重點了下頭道。
「大安,要不我也找人代替你吧?」凌義有些不忍心道。
「不用,大人很好,我,不會有事的。」
誰知王安卻拒絕了凌義的好意。
「好吧。」凌義無奈點頭,隨後鄭重朝秦動行了個禮道,「還請大人到時候路上多多關照王安了。」
「放心吧,不管如何他都是我的人,我是不會讓他出事的。」
秦動一臉認真說道。
他知道王安腦子不好,但他卻不是什麼累贅。
相較於凌義,其實他更喜歡王安這樣沒心眼的傻大個。
起碼聽話好管又能打。
和往常一樣帶著他們巡完街後秦動便直接回了家。
「動哥,你回來啦!」
人才剛推開門,聽到動靜的蘇幼娘立馬趕了過來迎接。
「咦,動哥今天又買了什麼吃的啊?」
看著秦動手裡拎著一個包紮起來的紙袋,蘇幼娘的注意力頓時吸引了過去。
主要是紙袋裡散發出了一種誘人的香味。
「這是在街口林大娘那買的干煎餅,我打算到時候帶在路上當乾糧吃。」
秦動笑著給出了回答。
「等等,帶在路上當乾糧?動哥你要去哪裡啊?」
蘇幼娘敏銳抓住了關鍵詞不由緊張道。
「情況是這樣的……」
秦動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衙門安排押送稅銀的說了出來。
「那動哥你要去多久啊?還有嶺山鎮又在哪裡啊?」、
蘇幼娘聽說秦動要外出公幹後,小臉上都滿是不舍。
「之前我查過了,嶺山鎮在江都西北一百里外的大嶺山下,來回的話可能要十天半月的時間。」
秦動輕嘆了口氣。
在查到嶺山鎮的資料情況後他都有些無奈。
一來是距離遠,二來是來往嶺山鎮的路不好走。
而且正式捕快又不會配備馬匹,只能依靠雙腿慢慢走過去。
「這麼久啊?」
一想到要和秦動分開這麼久,蘇幼娘的淚水都開始在發紅的眼眶裡打轉起來。
「沒辦法,畢竟是衙門的公務,不去不行,莫叔也一樣。」
秦動將她摟入懷裡輕聲安慰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便先寄住回莫叔家,免得到時候發生什麼意外。」
「我知道了。」
蘇幼娘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咚咚咚——
這時候。
忽然有人敲響了房門,隨後門外便傳來了莫勇的聲音。
「阿動,你在家嗎?」
「在的在的。」
秦動連忙鬆開蘇幼娘,然後把手裡的干煎餅遞給蘇幼娘,「幼娘,我去開門,你先拿著東西回房等我。」
「好。」
蘇幼娘乖巧懂事地拿過干煎餅走回了房間。
而秦動則很快去給莫勇打開了門。
「莫叔,出了啥事?」
看到門外氣喘吁吁的莫勇,秦動都不由疑惑道。
「薛林,薛林他醒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莫勇深吸口氣平復下心情道。
「薛林醒了?!好,我這就過去!」
秦動一聽,和屋裡的蘇幼娘說了一聲,然後便跟著莫勇急匆匆地趕往了醫館。
不多時。
醫館的房間內。
秦動總算見到了病床上已經醒來的薛林。
「薛林,你還好吧?」
看著依舊臉色蒼白的薛林,秦動立馬關心問道。
「呵,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算好嗎?」
薛林眼神複雜地看著身穿皂服的秦動。
哪怕他已經聽說了,但內心卻依舊有些難以接受。
「大夏熙和十二年?江南道臨河府?」
陳易坐在門邊整理著腦海里的記憶,一臉晦氣地吐了口唾沫。
一個死全家的流民,還是個混江湖幫派讓人街頭打死的小癟三。
這就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身份。
想他大豪斯住著,大奔開著,天天換不同的靚妞睡著。
結果一覺醒來穿越到這個狗屎樣的世界,陳易的心態都差點崩了。
這穿越誰愛穿誰穿,反正他是一丁點都不想穿。
一個流民出身的幫派小癟三,沒身份沒地位沒前途,天天跟個狗一樣被人到處使喚,偶爾還要和其他幫派的人搶奪地盤打打殺殺,哪天橫死街頭都不意外。
關鍵當個混混還特麼沒什麼錢,一個月就三五錢銀子。
就這不如去客棧給人跑堂呢,起碼管吃管住還沒啥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