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變


  「誘導?」

  薛林秦動聞言不由齊齊看向了莫勇。

  「嚴華余松都是老協捕了,一個地方有沒有問題他們往往比誰都清楚。」

  身為老捕快的莫勇太了解底下這幫老協捕了。

  你可以說他們壞,但不能說他們一點本事能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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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們是早知道湯萬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但由於不敢涉險的關係,他們才會盯上薛林,通過誘導性的話語進行暗示,使得薛林主動以身犯險……」

  秦動順著莫勇的思路一步步分析道。

  「不僅如此,即便薛林知道這是嚴華余松的陰謀,他也沒有證據能指證。」

  莫勇臉色陰沉道。

  「是的,而且嚴華余松還能把責任推到薛林身上,畢竟他們又沒有逼著薛林相信,而是薛林自作聰明主動前去探查的。」

  秦動嘆了口氣補充道,「難怪嚴華余松有恃無恐,換了是誰都無可指摘。」

  「……呵呵,我算認栽了。」

  躺在床上的薛林苦笑一聲,整個人都有些自暴自棄了。

  事前秦動便提醒過他,嚴華余松不是什麼好人,千萬別讓他們給賣了。

  結果呢?

  悔不聽勸,他確實自作聰明踩中了兩個老狐狸故意設置的陷阱,從而導致悲劇的發生。

  「薛林,振作起來,難道你要原諒害你差點為此而死的兩個老傢伙嗎?難道你願意看著他們踩著你的傷口成為眾人艷羨的正式捕快嗎?」

  莫勇深吸口氣,表情嚴肅地盯視著薛林咬牙道。

  「我當然不想,但我有什麼辦法……」

  薛林聽後情緒都頗為激動地喊出聲來,緊接著便劇烈咳嗽了幾下,臉色都更加蒼白。

  「薛林,你要相信莫叔和我都會為你做主的!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這樣算了!」

  秦動連忙出言安撫。

  「可他們現在已經是正式捕快了,如果沒有鐵證能證明是他們故意害我,衙門根本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薛林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道。

  為了成為正式捕快,他對六扇門各方面的規矩情況都相當清楚。

  如果是沒有登記在冊的協捕,衙門說趕走就趕走。

  可是登記在冊的正式捕快不同,即便想要扒掉正式捕快的皂服,至少都要通報給上面才能處理。

  就算是陳先陳捕頭也沒有權力,更別說是莫勇秦動了。

  「事在人為,只要往後盯死了他們,遲早都有抓住他們犯錯的時候!」

  莫勇沉默片刻道。

  他不想欺騙薛林,現階段的他們確實拿嚴華余松毫無辦法。

  可現在沒辦法,不代表以後就沒有。

  「莫頭,我累了……」

  薛林咬著嘴唇強忍著淚水道。

  「我知道了,那我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

  莫勇自然聽懂了他的意思,直接招呼秦動一聲便轉身離開了醫館。

  回去的路上。

  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氣氛顯得格外沉重。

  直至秦動快到家的時候,莫勇才率先打破了僵局。

  「阿動,明天你就要和嚴華余松前往嶺山鎮了,路上除了小心防備他們外,同時切勿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

  莫勇目光緊緊盯視著秦動的眼睛,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莫叔,你是擔心我在路上忍不住殺了嚴華余松嗎?」

  秦動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不過你放心吧,我沒這麼傻,畢竟一同前去嶺山鎮的可不止是他們兩個人,就算殺了他們也只會把自己白白搭進去,我只是奇怪,為何莫叔會覺得我會殺了嚴華余松?」

  「因為我無意聽說了你和薛岳在酒樓交流的具體情況。」

  莫勇深吸口氣,心裡五味雜陳道,「我發現你自從成為正式捕快後,人都愈來愈衝動魯莽了,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已經膽大到連薛岳都敢威脅……」

  「……莫叔是想說我越來越目中無人了嗎?」

  秦動默然良久才緩緩開口。

  「無知者無畏,莫叔也有年輕的時候,有段時間同樣年輕氣盛,膽大妄為……」

  莫勇一臉沉重道,「莫叔不想責怪你,教訓你,只是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就算不想著自己,也要多想想幼娘。」

  「我明白莫叔的意思了。」

  秦動認真點頭。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明天見了。」

  莫勇笑容勉強地擺了擺手,旋即頭也不回地從秦動眼帘漸行漸遠。

  「動哥,你回來了,飯已經做飯了!」

  剛進家門,蘇幼娘便笑著跑了出來迎接。

  「好,走吧,我們一起吃飯去!」

  看著蘇幼娘的笑臉,秦動才明白莫勇臨走前話里的意思。

  凡事三思而後行。

  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幼娘。

  【你認真修煉了破虜八刀,激發滿級悟性,破虜八刀熟練度+1。】

  【宿主:秦動】

  【境界:練氣高階】

  【功法:白猿拳圓滿(∞)踏月步小成(1/50)破虜八刀圓滿(∞)】

  「可是我真的已經考慮過了。」

  院子裡。

  秦動緩緩收刀回鞘,他看著眼帘浮現出來的數據,嘴裡都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些天來他從來都沒有鬆懈過修煉。

  不知不覺間破虜八刀都已經達到了圓滿,自身更是踏入到了練氣高階的境界。

  只要他願意,以他現在的實力都能輕而易舉屠滅清河幫。

  所以該考慮的不是他,而是清河幫!

  清晨。

  蘇幼娘早早便開始給秦動收拾起行囊,這個要帶,那個要拿的,凡是覺得有用的都想塞到包裹里。

  「夠了夠了,別拿了,不過是出一趟公差而已,又不是搬家,隨便帶點就行了。」

  看著越塞越大的包袱,秦動看得都有些哭笑不得,最後不得不上前勸阻。

  「可是嶺山鎮太遠了,路上總會遇到各種事情,多帶點東西說不定什麼時候便能用上了。」

  蘇幼娘噘著嘴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是為了動哥好,可動哥卻不領情。

  「放心吧,嶺山鎮雖遠不假,但一路上又不是沒有村子能停歇。」

  秦動頗為無奈道。

  「……好吧。」

  蘇幼娘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放棄了繼續塞東西。

  「銀子拿著,一部分交給莫嬸當伙食費,一部分留給自己想買啥買啥,等我出門後,你也趕緊去莫叔家的。」

  出門的時候,秦動特意將身上大半銀子都交到了蘇幼娘手裡。

  不多,才三兩左右。

  而他只帶了七八錢銀子用於路上的吃喝。

  「放心吧動哥,我到時候會照顧好自己的,你路上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別出什麼事了。」

  蘇幼娘握緊手裡的銀子,滿是擔憂與不舍地告別道。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走啦!」

  秦動信誓旦旦地保證後才終於前往了衙門。

  「秦哥,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巴明,專門代替我的人,而且您放心,他人絕對能信得過!」

  等他來到衙門後,凌義第一時間便找到了他,同時主動介紹起了跟在自己身後的人。

  對方約莫三十出頭的模樣,皮膚黝黑,身材精壯,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家的佃農。

  「小的巴明見過大人。」

  巴明膽子不大,面對秦動的時候都相當惶恐不安。

  「巴明嗎?我之前怎麼沒聽說過你。」

  秦動仔細打量著長相憨厚的巴明,印象里似乎沒見過這個人。

  「秦哥,我來回答你吧。」

  凌義當即自告奮勇道,「他之前請假回家守孝了,要不是小的家裡曾經幫過他,恐怕他現在還在家裡守孝……」

  「守孝?我大概明白了。」

  秦動也是經歷過父母離世的,按照衙門的規矩,協捕是可以申請回家守孝一年的,但守孝期間卻不會發俸。

  正常情況下,協捕家裡有至親死後,往往只會守孝一個月左右。

  畢竟人總歸是要吃飯的。

  守孝時間太長,家裡經濟困難的話實在很難堅持。

  「所以秦哥大可放心巴明。」

  凌義會這樣說不是沒有理由的。

  大夏以孝治天下,凡是孝子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往往很容易得到他人信任。

  「好,巴明是吧,你和王安準備準備,出發前我會來喊你們。」

  秦動沒有多說什麼,轉頭便找到了另一邊正在集合準備出發的莫勇。

  「莫叔,你知道一個叫巴明的協捕嗎?」

  「巴明?我知道,原來衛遠捕快的手下,能力性格都不錯,可惜去年老母去世後便回家守孝了,至今都還沒有回來。」

  只要是衙門裡的協捕,莫勇基本都有印象。

  「好的,多謝莫叔告知。」

  確定巴明沒問題後,秦動才打算返回。

  「嚴華余松好像也來了,你不打算見見他們?」

  莫勇叫住了秦動低聲道。

  「不見,到時候讓人通知他們一聲就好了。」

  秦動直接搖頭。

  「記住,押送稅銀是重中之重,你可千萬別在這上面犯傻。」莫勇嘆了口氣。

  「我知道,不見歸不見,但人還是會一起出發的。」

  秦動明顯有自己的想法。

  「行吧,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莫勇見狀便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捕快,我家嚴捕快和余捕快讓小的轉告你,我們該出發了。」

  當秦動回到王安巴明身邊,一個賊眉鼠眼的傢伙忽然來到了他的面前,嘴上說著恭敬,可人卻顯得輕佻隨意。

  「回去告訴他們,我們這就跟上。」

  秦動神色淡漠地回應道。

  「行!」

  來人聳了聳肩便直接轉身離開。

  「我們出發吧。」

  嚴華余松他們距離秦動並不遠,等人回去稟報後,嚴華忽然面朝秦動笑了笑,隨後便領著人朝著衙門外走去。

  秦動朝左右扛著水火棍的王安巴明說了聲,然後便帶著他們跟了上去。

  一路上。

  秦動和嚴華余松他們都刻意保持著距離,哪怕休息的時候也一樣。

  他們停秦動便停,他們動秦動便走。

  跟在身邊的王安與巴明哪怕覺得古怪都一句話沒說。

  王安是腦子不好,感受不到氣氛的怪異。

  巴明是受人所託完全不想理會無關押送稅銀的事情。

  反正守孝結束後,他都會重新回到衛遠捕快的手下,到時候和秦動都不會再有牽扯。

  從白天出發,傍晚休息。

  這一天下來彼此都走了六七十里路。

  不出意外的話第二天中午便能抵達嶺山鎮。

  由於休息的時候附近沒碰到村莊,一行人只能露宿於野外。

  「秦捕快,我們家嚴捕快想和你談談。」

  前腳秦動他們剛生起了火,後腳嚴華手下賊眉鼠眼的傢伙便再次找了過來。

  「好。」

  秦動沒有拒絕,事關押送稅銀,彼此關係再惡劣都需要坐下好好談談。

  「請和我來吧。」

  說著,對方便帶著秦動來到了不遠處的河邊。

  而河邊上只有嚴華孤零零的身影,余松則留在了營地沒有跟著。

  「嚴大人,秦捕快帶到了。」

  「辛苦你了。」

  嚴華朝著手下微笑著點點頭,等到對方退下離開,他才收起笑容看向了面無表情的秦動,「秦捕快,你的任性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了。」

  「如果我真的任性,那麼我便不會來見你了。」

  秦動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秦捕快,我知道你因為薛林的事情才如此敵視我和余松,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這次能平平安安把稅銀押送回江都,事後你想如何對付我們都行!」

  嚴華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承認薛林的事情與你們有關了?」

  秦動聞言不禁冷笑。

  「什麼承認不承認的,一切不過是秦捕快對我們的誤解罷了。」

  對於這點嚴華卻矢口否認。

  「……我會配合你們把稅銀平安押送還會江都,但是我想提醒你,千萬不要搞什麼花樣,我可不是薛林,更沒有薛林好說話。」

  秦動似乎早有所料一樣,但他還是在押送稅銀一事上選擇了妥協。

  「人心的偏見就像遠方的嶺山一樣,真是沉重得難以撼動。」

  嚴華當即故作無奈地感嘆道。

  「呵,裝模作樣!」

  秦動直接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一夜過去。

  接下來連續又趕了兩天路的秦動他們終於抵達了嶺山鎮。

  而嶺山鎮官府早早收到通知,第一時間便和他們做了交接,仿佛稅銀就像什麼燙手山芋一樣,恨不得早點丟給秦動他們。

  其實不怪官府這般態度,六扇門擔心稅銀出事,地方官府又何嘗不是。

  清點下來。

  一馬車裝載的稅銀足足有四千兩之多!

  由於馬車行駛的速度不快,路上又經常需要休息的緣故,這無疑大大拖累了秦動他們趕路的時間。

  來的時候只要三天,回去的話恐怕便要五六天了。

  何況為了預防稅銀出事,白天晚上都需要有人輪流看守,對於體力精神都是種考驗。

  當馬車行到一半,夜裡正好輪到秦動看守稅銀,而嚴華余松等人則在馬車附近找了個地方休息。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夜色漸漸深沉。

  靠在馬車邊上抱著佩刀閉目養神的秦動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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