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


  江都六扇門鮮少有人知道童威是清河幫幫主的哥哥。

  陳先起初也不知情,直至後來他準備打壓日益壯大的清河幫,免得將來尾大不掉的時候。

  未曾想童威卻親自出面阻止了他。

  對方沒有隱瞞自己與清河幫幫主的關係,因為他知道身為捕頭的陳先想查的話絕對能查出來。

  如今陳先對秦動說的話正是他當時面臨的難題。

  從結果來看。

  當時的陳先顯然選擇了妥協。

  「……如果我不怕得罪童捕頭呢?」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秦動聽後不由沉默了良久,最後表情平靜地看著陳先道。

  難道他不曉得童威在江都六扇門的地位嗎?

  不客氣的說。

  如果童威想要對付自己,分分鐘都能找個理由將他革職查辦。

  甚至衙門上下都會站在童威一邊拍手叫好。

  這就是童威在江都六扇門的影響力!

  他敢保證。

  一旦童威得知清河幫勾結嚴華余松劫掠稅銀的事情。

  那麼他必然會大事化小儘可能保下清河幫。

  其中秦動便是童威需要封口的關鍵對象。

  如果他願意配合童威自然皆大歡喜。

  但如果他選擇拒絕同流合污的話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你不想體面,童威就要幫你體面了。

  但是——

  秦動忍不了!

  他憑什麼要配合接受?

  清河幫的刀都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若非他早早突破到了練氣境,恐怕昨晚死的人便是自己了。

  難道就因為童威是清河幫幫主的哥哥,他就要原諒清河幫的所作所為,過往的恩怨都一筆勾銷?

  如果他實力只有鍛體境,或許他還會咬牙忍受下來。

  實力不如人,該低頭便要低頭。

  問題他的實力都已經來到了練氣高階的境界,再給他點時間都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清河幫算得了什麼,童威又算得了什麼!

  逼急了他連童威都一塊宰了!

  「我會儘快幫你申辦銅牌捕快的身份,只要有了這層身份,即便你處理了清河幫,童威在明面上都拿你沒有任何辦法。」

  陳先像是早有準備一樣作出了回應。

  「什麼時候動手?」

  秦動乾脆直接道。

  「回到江都城後,你想什麼時候動手便什麼時候動手,衙門方面自會配合你。」

  陳先語氣平淡道。

  「好!」

  秦動沉聲道。

  翌日中午。

  連夜趕路的三人終於押送著稅銀馬車回到了江都城。

  「陳捕頭,我打算先回家一趟,就不和你們回衙門了。」

  入城不久,秦動便主動向陳先請求道。

  「可以。」

  陳先沒有拒絕,任由秦動離開了隊伍。

  「陳捕頭,這事你做的太不厚道了。」

  前往衙門的路上。

  由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的姜墨突然開了口,語氣都帶著一絲冰冷與不屑。

  「你指的是我在借刀殺人嗎?」

  偏偏陳先的反應卻非常平淡。

  「難道不是嗎?你想要解決清河幫,可你又不敢得罪童威,所以你便想著利用他來解決清河幫這個江都城的毒瘤隱患,最後童威想要怪罪都難以怪罪到你的頭上。」

  姜墨聞言不禁嗤笑出聲。

  「既然連你都看得出來,難道他就看不出來嗎?」

  陳先依舊淡定道,「否則的話,你覺得他為什麼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看來你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做了。」

  姜墨輕蹙起秀眉,似在回想著他們之前交流的種種細節。

  「當然,這是因為他本身便和清河幫有著難以化解的仇怨。」

  陳先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弧度,「而我不過是在後面輕輕推了一把。」

  身為衙門捕頭,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基本都能調查清楚。

  比如秦動。

  早在當初他殺死湯萬的時候,陳先便已經暗中派人摸清楚了他的情況。

  尤其他和清河幫之間爆發的矛盾衝突是瞞不過人的。

  當姜墨連夜趕回江都六扇門向他通報了秦動的事情後,他第一時間便意識到兩者間的矛盾已經達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什麼劫掠稅銀。

  在他看來,無論清河幫還是嚴華余松壓根沒這個膽子。

  但他們卻有殺死秦動的膽子,而且膽子還很大!

  可惜他們和陳先都沒有想到,秦動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突破到了練氣境。

  結果殺人不成反被殺。

  至於秦動的解釋只有傻子才會相信。

  這些陳先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何利用此事來解決清河幫。

  更準確的說。

  他需要通過解決清河幫來打擊童威。

  這才是陳先真正的目的。

  「真是好算計,不過你就不擔心他會疏遠你嗎?畢竟沒人會喜歡利用自己的人,哪怕是你情我願的利用。」

  姜墨冷笑一聲,「你別忘了,他如此年紀輕輕便突破到了練氣境,前途可謂不可限量,未來指不定連你都會踩在腳下,到時候你就不怕嗎?」

  「我怕什麼?只要他解決了清河幫,至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需要依靠我來對抗童威,就算他不感謝我,至少也不會怨恨我。」

  陳先一副漫不經心的口吻道。

  「他的實力確實是一個謎,我懷疑他從進六扇門開始便有意隱瞞了實力,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但只要他是我們自己人,那麼我們更應該感到的是高興,而不是擔心。」

  六扇門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他們往往需要面臨各種危險的衝擊,隨時都可能有性命之危。

  為此衙門捕快們和軍隊都有崇敬強者的情節,因為他們相信只有強者才能帶領他們更好的生存下來。

  如果秦動未來是一個真正的強者,這對衙門以及所有捕快而言都是幸事。

  「無所謂,反正他又不是我們吳郡六扇門的人,這些事情還輪不到我一個外人來關心。」

  姜墨目光緊緊盯視著陳先道,「但是誅殺杜恩的功勞別忘記分潤給他,這是我答應過他的事情。」

  「放心吧,我沒你想像得那麼無恥。」

  陳先輕嘆口氣,「對了,之前你不是求我找出那晚救你的人嗎?」

  「你找到了?」

  姜墨瞬間來了精神。

  「不出所料,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應該就是秦動了。」

  陳先淡淡道。

  「怎麼會是他?」姜墨聞言一怔。

  「因為秦動的家便在那晚現場的附近,而他又暴露了自己練氣境的實力,看到同為六扇門捕快的你岌岌可危,除了他還會有誰出手救你?」

  陳先有理有據地給出了回答。

  ……

  「幼娘!我來接你回家了!」

  告別陳先姜墨離開後,秦動沒有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前往了莫勇家裡。

  「阿動,你可終於押送完稅銀回來啦?!」

  開門迎接他的劉氏看到秦動後,轉頭朝著屋裡大喊道,「幼娘,阿動來接你回家了……」

  「動哥!」

  話音剛落。

  一個嬌小的身影迅速從裡屋跑了出來,緊接著便飛撲向了門外的秦動。

  「莫嬸,莫叔呢?他不在家嗎?」

  秦動揉了揉蘇幼娘的小腦袋,似乎並不急著和她好好親昵一番。

  「你莫叔押送稅銀回來後,這些天都在衙門輪流看守稅銀,今天可能要晚點才能回來。」

  劉氏連忙說明道。

  「好吧,那我先帶幼娘回去了,感謝莫嬸這些天對幼娘的照顧。」

  秦動聽後沒有多說什麼,在鄭重表示一番後,他便帶著蘇幼娘回了家。

  多日未見。

  蘇幼娘對秦動都黏得不行,上哪裡都要死死抱著他的手不放,小臉上都洋溢著開心幸福的笑容,嘴裡更是不斷述說著思念之情。

  「幼娘,晚上我還有事要回衙門,今晚你在家記得早點睡,不用等我回來了。」

  直至吃完晚飯後,細心陪伴了蘇幼娘一個下午的秦動才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啊?動哥晚上不回來住嗎?」

  蘇幼娘一聽小臉當場垮了下來。

  「沒辦法,畢竟押送到衙門的稅銀需要有人看守,而現在衙門人手又不充足。」

  秦動微笑著安慰解釋道,「你看莫叔不也是這樣嗎?」

  「好吧,本來我還有好多話想和動哥繼續說的……」

  蘇幼娘撅了撅嘴有些楚楚可憐道。

  「那動哥答應你,明天都待在家聽說你好不好?」

  秦動笑著捏了捏她愈來愈白淨可愛的小臉蛋。

  「明天動哥不需要再去衙門當差了嗎?」

  蘇幼娘的心情都再次雀躍起來。

  「當然,所以今晚你可以安心睡個好覺,養足精神明天慢慢和動哥說。」

  秦動沒有欺騙蘇幼娘。

  明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無法阻止他休息!

  「嗯嗯嗯,那我們說好嘍,來拉鉤,騙人的是小狗。」

  蘇幼娘喜笑顏開地朝他伸出了小拇指。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秦動忍俊不禁失笑出聲,但還是老實伸出了小拇指拉鉤。

  「誰變誰是小狗!」

  蘇幼娘來回晃動著兩人拉鉤的小拇指,笑容都愈發燦爛。

  「那動哥就先走啦。」

  拉鉤完又陪著蘇幼娘收拾好碗筷後,秦動才告別了蘇幼娘。

  「好,動哥,我在夢裡也會想你的。」

  蘇幼娘說話都愈來愈大膽了。

  「……」

  秦動只是笑著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只是背對著蘇幼娘的一瞬間,在他臉上的笑容都瞬間冰冷了下來。

  「請問陳捕頭還在衙門嗎?」

  一路來到衙門,秦動順手抓住了一個從旁邊走過的協捕。

  「……陳捕頭還在衙門。」

  協捕剛想生氣,但在看到秦動身穿著皂服後,臉上都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你知道他在衙門哪裡嗎?」秦動又問。

  「之前我看到陳捕頭去了庫房那邊,至於現在就不清楚了。」協捕連忙回答道。

  秦動聽後便放開了協捕,徑直朝著庫房的方向走去。

  結果庫房並未發現陳先,一打聽才知道他和姜墨去了議事廳。

  「陳捕頭!」

  當秦動來到議事廳後,果然發現了陳先與姜墨。

  「有什麼事嗎?」

  正在和姜墨談論杜恩與黃天道相關情況的陳先立馬詢問道。

  「我打算今晚便對清河幫動手。」

  秦動語氣平靜道。

  「今晚?」

  陳先愣了下,神色迅速變得嚴肅起來,「你需要衙門怎麼配合你?」

  「陳捕頭只需要派人封鎖清河幫駐地一帶,到時候安撫好周邊的百姓們即可。」

  秦動似乎是有備而來。

  「只需要封鎖安撫?不需要其他的幫忙?」

  陳先下意識皺了下眉。

  「不需要,我一個人足以。」

  秦動一臉淡漠道。

  「……好。」

  陳先沉默片刻,看向秦動的眼神都變得有些複雜。

  好大的口氣!

  偏偏他卻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自信與霸氣。

  「如果沒其他的事情,我先告退了。」

  說完,秦動便準備離開議事廳。

  「等等!」

  突然姜墨開口叫住了他。

  「不知姜捕頭還有什麼事嗎?」

  秦動頗為疑惑地看向姜墨。

  「上一次是不是你從杜恩手裡救了我。」

  姜墨目光灼灼地注視著秦動。

  「是我,還有其他事嗎?」

  秦動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

  他完全沒必要遮遮掩掩了。

  「沒事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同時鄭重向你表示感謝!」

  說完,姜墨當場朝秦動行了一個大禮。

  「不必如此,我相信姜捕頭看到同僚遇險同樣會出手相助。」

  秦動坦然接受了姜墨的謝禮,留下這句話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議事廳。

  「果然是他。」

  陳先目送著秦動消失在視線後不由輕聲感嘆道。

  「我在上面有關係,關於他銅牌捕快的申辦便交給我吧。」

  姜墨突然起身道。

  「行。」

  陳先知道她是想要報答對方的救命之恩,所以才親自接下了這件事情。

  「那我先走了,在我回來之前,無論如何你都必須給我保住他,否則別怪我找你算帳!」

  臨走之前,姜墨還不忘嚴肅警告了陳先。

  「就算你不說我都會拼命保住他的。」陳先面露無奈道。

  夜深了。

  城南清河幫的駐地依舊熱鬧。

  基本上清河幫的人有事沒事都喜歡在駐地喝酒賭錢,往往鬧得很晚才消停下來。

  秦動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清河幫駐地對面的房屋頂上。

  他手裡抱著佩刀,面無表情地抬頭望向夜空。

  起風了。

  月亮也隱入了雲層中消失無蹤。

  真是一個殺人的好天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