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會會包星鴻
陳宏朗怔了怔。
「去錦程酒店？」
「對。」
夏妙菱神色平靜。
「與其在這裡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去見見這位包總。我倒想親眼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
上午九點，陳宏朗在錦程酒店門口與夏妙菱會合。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緊張？」
夏妙菱瞥了他一眼。
「不至於。」陳宏朗實話實說，「就是不知道他見不見。」
「打過了電話。」
夏妙菱推門進去，在酒店大堂的引導台前站定，亮出證件。
「市紀委調查組，找包星鴻先生，他的房間是1108，麻煩通報一下。」
前台小姐點了點頭，拿起座機撥了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
「包先生說請你們上去。」
兩人乘電梯上了十一樓。
到了1108房間門口，門已經開了。
接待把他們引了進去，倒了兩杯茶就出去了，說包總稍後就到。
這一稍後就是將近二十分鐘。
門被推開，包星鴻走了進來。
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很好。
身後還跟著一個眼鏡的瘦高男人，拎著公文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臨時有個省里的電話會議，讓兩位久等了。」
包星鴻在主位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這位就是市紀委的夏主任吧？幸會幸會。」
「我是夏妙菱。這位是我同事，陳宏朗。」
夏妙菱沒有寒暄，切入正題。
「今天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些關於星光城項目的情況，希望包總能夠配合。」
「配合，當然配合。」
包星鴻往椅背上一靠。
「不過夏主任，恕我直言，張縣長出事我也很難過，但張縣長的事跟他生前的工作應該是兩碼事吧？紀委查案，怎麼查到項目上來了？」
「包總，我們也是正常了解情況，不存在查這個字。」
夏妙菱的語氣同樣平淡。
「張縣長在出事前三天，跟您通了四次電話，每次通話時間都不短。我們想了解一下，這幾通電話談的是什麼內容？」
包星鴻嗤笑道。
「哦，那幾通電話啊，都是關於項目進度的正常溝通。你們也知道，星光城項目投資十幾個億，方方面面的事情多得很，張縣長對項目很上心，我們經常溝通。」
「具體溝通了哪些方面，包總能詳細說說嗎？」
陳宏朗開了口。
包星鴻的目光轉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這位小兄弟看著眼熟，以前是張縣長身邊的人吧？」
「我當過張縣長的秘書。」
陳宏朗坦然承認。
「那你也算半個知情人嘛。」
包星鴻笑了笑。
「具體內容我真記不太清了，都是些瑣碎的工程細節。干我們這行的，一天接幾十個電話，誰會每個都記得。」
這話敷衍到了極致。
陳宏朗面上不動聲色。
「包總，四通電話最短的一通也有八分鐘，八分鐘的通話，應該不止是雞毛蒜皮吧？」
包星鴻的笑容淡了一些，旁邊那個眼鏡男人先接了話。
「兩位領導，我是星鴻集團的法務顧問，我姓李。關於通話內容的詢問，站在法律角度，包總沒有強制回憶的義務。當然，我們非常尊重紀委的工作，但如果要了解項目情況，我們建議走正式的書面函調程序，這樣我們也好整理出具體材料逐條回復。否則憑記憶口述，萬一有遺漏或偏差，反而容易造成誤會。」
陳宏朗看了李律師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包星鴻臉上。
「包總，那換個問題。您和張縣長在項目上有過分歧嗎？」
「分歧？」
包星鴻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什麼分歧？我跟張縣長合作一直很愉快，怎麼，有人傳什麼閒話了？」
他說完，還特意朝夏妙菱笑了笑。
夏妙菱沒有接他的話茬，拿出表格放在桌上。
「包總，還有一件事想請教。項目公司在過去兩個月里，有幾筆大額支出，收款方都是外省的殼公司，請問這些款項的用途是什麼？」
包星鴻連看都沒看那張表格一眼。
「夏主任，如果你們有證據證明存在違規違法行為，歡迎向相關部門舉報。如果沒有，那就—」
他放下茶杯，語氣冷了下來。
「請不要影響企業的正常經營。」
李律師適時地補充道。
「兩位領導，我們理解紀委的職責所在，但也請理解企業的實際情況。在沒有明確指向的情況下，過多的財務查詢會影響項目進度，也會影響投資人的信心。」
夏妙菱和陳宏朗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明白，這次走訪，已經聊不下去了。
包星鴻有備而來，既不翻臉也不配合。
夏妙菱收起表格，站了起來。
「感謝包總抽出時間，今天就到這裡。後續如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繫。」
「隨時歡迎。」
包星鴻起身相送。
「紀委同志辛苦了，我送兩位下樓。」
「不必了。」
夏妙菱說了聲再見，和陳宏朗走出了會議室。
下了樓，坐進車裡，夏妙菱發動車子，開出院子。
「你怎麼看？」
陳宏朗說道：「他在怕。」
「哪看出來的？」
「他帶了律師。正常配合調查，帶個助理就夠了，帶律師來，說明他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夏妙菱嗯了一聲：「你看得挺細。那接下來怎麼打？」
陳宏朗沉默了幾秒。
包星鴻滴水不漏，但他的反應也暴露了一件事。
他在資金問題上格外敏感，甚至比通話內容更敏感。
通話他還能嘻嘻哈哈地敷衍，一碰到資金，立刻變臉。
「包星鴻不好啃，但案子不能卡在他一個人身上。」
陳宏朗收回目光，看向夏妙菱。
「夏姐，尹二岳那條線，得抓緊了。」
夏妙菱點了油門，車子駛上了回招待所的大路。
回到招待所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兩人在樓下食堂隨便扒拉了幾口飯。
周正平帶著何東去縣局調尹二岳的戶籍資料和親屬關係，還沒回來。
夏妙菱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抬手解開了制服最上面那顆扣子。
「這什麼鬼天氣。」
陳宏朗去牆角的小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擰開一瓶遞過去。
夏妙菱接過灌了兩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