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實名舉報
陳宏朗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和那張橫格紙。
夏妙菱拿起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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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二岳在城南舊貨市場後面的平房區，3排7號。要快，他們要轉移了。這誰寫的？字也太醜了。」
「匿名信。今天一早從門縫塞進來的。」
陳宏朗把早上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何東聽得臉都白了。
「你一個人去的？城南那片平房區是縣城最亂的地方，你連個招呼都不打，萬一出了事誰都不知道你人在哪！」
「說得對。」
夏妙菱盯著陳宏朗。
「陳宏朗，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同意，任何行動都不許單獨進行。這不是不信任你的判斷，而是你今天的判斷本身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賭。證據重要，但人更重要。你要是出了什麼事，這個案子誰來查？」
陳宏朗對上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明白了，夏姐。以後不會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手機殘骸。
「這個手機肯定有用。尹二岳是被人突然帶走的，連手機都來不及拿，要麼是倉促逃跑，要麼是被人強行控制。不管哪種情況，手機里存的通話記錄和簡訊都是鐵證。」
夏妙菱拿起手機殘骸看了看。
「小何，你技術好，看看能不能從裡面提取出數據。SIM卡沒了，但機身存儲應該還有東西。儘量恢復，把通話記錄和簡訊都導出來。」
陳宏朗來的時候直接把血跡也交給了檢測中心。
剛要說這件事。
門被推開了。
趙虎成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警服，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警服的民警。
「趙局，什麼風又把你吹來了？」
夏妙菱坐著沒動。
趙虎成從身後那個民警手裡接過文件夾，往夏妙菱桌上一放。
「夏主任，今天一早我局接到群眾舉報，實名舉報。舉報人反映，今天早上七點半左右，有人闖入城南舊貨市場後面平房區3排7號民宅，擅自翻動物品，破壞現場，帶走了一部手機。舉報人提供了時間、地點和被帶走的物品細節，而且指認闖入者就是你們專案組的陳宏朗。」
他轉向陳宏朗，笑著問。
「陳秘書，今天早上七點半，你在不在城南平房區？」
陳宏朗就知道會有這一幕。
那封信就是個圈套，但圈套的目的不是要他的命，而是拿住他的把柄。
私闖民宅，破壞現場，隨便哪條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對方要的不是他的人，是要把他從專案組裡踢出去。
「趙局消息真靈通。」
「我才回來不到二十分鐘，你的舉報人就上門了。這個舉報人從目擊到舉報，中間連喝口茶的功夫都沒耽誤，效率比你們治安大隊連夜跑楚陽還高。」
趙虎成臉色變了變。
「陳宏朗，你不用扯別的。我現在代表縣公安局治安大隊，就群眾實名舉報你私闖民宅一事，要求專案組對你進行停職調查。按照相關規定，接受調查期間你不得參與專案組的任何工作，不得接觸任何案件材料。」
「趙局。」
夏妙菱開口了。
「你要求專案組對自己的成員停職調查，依據是什麼？」
「群眾舉報。」
趙虎成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夾。
「舉報信我看了。」
夏妙菱連碰都沒碰那個文件夾。
「舉報人說的是陳宏朗進入城南平房區一處民宅。但趙局你可能不清楚，陳宏朗今天早上的行動，我知道。他是專案組正式借調人員，持合法工作證件，在履行案件調查職責。你拿一份群眾舉報信就要停我的組員的職，是在教我紀委怎麼辦案嗎？」
「如果舉報人認為陳宏朗在調查過程中有違法行為，可以向市紀委紀檢監察幹部監督室反映，也可以向你們縣公安局的紀檢部門反映。但在正式調查結論出來之前，誰也不能停他的職。這個程序，不用我教你吧？」
趙虎成的笑容掛不住了。
他沒想到夏妙菱連調查都不調查就直接表態。
她知道陳宏朗去城南平房區是私自行動，但她毫不猶豫地把這次行動定性為專案組履職行為。「夏主任。」
趙虎成聲音冷了下來。
「陳宏朗今天早上的行動，你真的知道？他出門的時候跟誰匯報了？你確定要替他背書？」
陳宏朗站了起來。
「趙局，我的工作證編號要報給你嗎？專案組的借調函複印件要不要給你一份？你今天來無非是想把我從案子裡踢出去。但我告訴你，你帶人連夜跑楚陽的事還沒翻篇，老張交代的口供還在桌上放著，你和包星鴻之間的通話記錄正在調取中。你覺得，咱倆誰該先被停職？」
趙虎成咬咬牙。
真他媽難搞。
他不確定陳宏朗是在詐他還是真的拿到了什麼，但他不能賭。
「夏主任，你是鐵了心要保他？」
夏妙菱坐下。
「趙局，程序我已經跟你講清楚了。有意見按規定渠道反映，有證據按規定程序提交。專案組的門開著，你有材料隨時送。但今天，人你帶不走。」
趙虎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他拿起文件夾，轉身走到門口。
「你們查張則毅的案子，我理解。但有些事，不是你們能查得動的。我今天來，是給你們提個醒，別等撞了南牆再回頭，到時候牆沒倒，人先碎了。」
門在他身後重重地關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何東往椅背上一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的天，我剛才差點以為他要掏手銬了。」
「陳秘書，你是真沉得住氣，他那麼沖你來，你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換了我，早拍桌子了。」
「拍桌子有什麼用？」
周正平把菸頭摁進菸灰缸里。
「趙虎成今天是來探底的。結果陳秘書一句通話記錄正在調取中，把他嚇回去了。你沒看見他那幾下？那是真慌了。」
陳宏朗搖了搖頭。
「我沒有十足把握，通話記錄確實在調，但什麼時候調出來、裡面有什麼內容，我現在也不確定。剛才說那句話，一半是詐，一半是賭。賭的就是他心裡有鬼，不敢跟我對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