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下手不留情
見到自家兒子和徒弟趕了回來。
再望見門口不遠處,圍著的眾位小弟子。
程元華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釋然,輕聲道:「大和尚,程某這一生,從小顛沛流離,慣會伏低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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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見著達官貴人了,彎一彎腰並不難。」
他說到這裡,臉色肅然。
舉手向北拱了拱,「當年,幸得師尊不嫌棄程某卑微體弱,傾心傳授絕學,更是二十年如一日助我打磨拳術。
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之中,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練拳如做人,其實是一樣的。
心如烈火,拳就如烈火,若是膝蓋彎了,這拳也就軟了。」
他話音一轉,聲音變得凜冽:「大和尚,程某能不能護住徒弟我不知道。
但我卻知道,今日除非無常本願法師親至,你不見得就能生離此地。」
「好,不愧是南城八卦宗師,好氣魄,好功夫。」
金鐘法師臉色忽然一變,笑道:「程師傅既然開館授拳,門下弟子個個不凡。
正好,貧僧閒暇,亦是曾經培育弟子。
不如,就讓我等兩方弟子,試手幾招。
若是貧僧弟子還能入得法眼,稍占勝場,那不妨就請程師傅撤了館場,隱居林泉。
若是你這門下弟子技高一籌……貧僧絕無二話,轉身就走。」
誰說和尚不會貪生懼死?
你軟我就硬,你硬我就軟。
眼前這個金鐘和尚,把這一套玩得滾瓜爛熟。
見勢不對,立即轉移話題,改變方式,另選打壓方式。
估計,這和尚心裡也有一本帳。
看他眼神閃爍的模樣,不知正在打著什麼鬼主意。
金鐘和尚的確是在盤算;
與程元華生死搏殺,他能不能勝不確定,但可能真的會死。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程元華也不是沒有根基之輩。
王府閉關的還有一個開派大宗師呢,誰知道死沒死?
就算是死了,那個御前武技總教頭尹長壽,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牽出葫蘆帶出瓢,真的逼到極處。
搞不好,就會弄出大麻煩來。
從而讓那洋教找到機會插手朝政,到時不太好收場。
他一邊說話擠兌,背在身後……兀自脹紅如血的左掌,輕輕晃了晃。
身後就走出一個身著褐色僧袍,年約二十七八的高壯青年。
此人眉鋒狹長,鼻寬口闊。
一身肌肉宛如銅澆鐵鑄,隱隱泛著金屬光澤。
肩部刺繡萬字紋絡,走出來時雙腿外八……一搖三晃,顯得目中無人。
「金鐘師尊所言是極,你們八卦拳館既然大開門戶收徒傳藝,應當不至於教出來的全都是酒囊飯袋吧?
能打得過小爺,今日就放你們一馬。打不過,乖乖跪下磕頭。
待爺心情好了,也不是不能請師尊對爾等網開一面。」
「小子,你師父都認慫縮頭,不敢多言。你在這裡胡言亂語,滿嘴噴糞……當心打碎你滿嘴狗牙。」
程飛燕打架那是真沒見她贏過。
鬥嘴,也沒見她輸過。
一張嘴,就氣得那青年腦袋冒煙,面紅耳赤。
「放肆,你……」
他張著嘴,一時之間氣著了,竟然忘了詞。
遠處門外,突然就傳出一陣鬨笑。
這是眾弟子……
先前顯然也被氣站了,此時師姐一開口,立即揚眉吐氣。
「那拉合,只是挑戰對方弟子,切磋切磋,你跟他們廢什麼話?」
金鐘和尚麵皮跳了跳,眼神有些不喜。
一雙眼睛,在程飛燕身上看了看,又看向李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打就打,我來。」
程大龍冷然說道。
「不行,還是我來。」程飛燕柳眉倒豎,低聲道:「此人肩上紋著萬字紋和吉祥雲朵,顯然是朝廷巴圖魯,必然精通摔法和擒拿。
他還拜了大雪山和尚為師,修習大金剛體,看起來也有幾分火候。一旦被纏住,大哥你不太好對付。」
她的話雖然有些折了大哥程大龍的面子,從某些方面來說,其實不算錯。
對方的武技特徵,很顯然是走的硬打硬擒,鎖拿鉤摔的路子,體魄也十分堅硬耐打。
這種情況下,程大龍如果跟他硬拼硬扛,估計是拼不過的。
一旦被近身鎖住,兩人比拼力量和扛揍能力,很可能會凶多吉少,別人救都不好救。
你打他三四拳沒問題,他扛得住,不會重傷。
但是,被他摔兩下,估計連骨頭都得摔碎。
最好的做法,自然是遊走攻擊,一觸即走,專攻弱點。
這方面,程飛燕比程大龍要強不少。
「就讓飛燕出手,小心行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程元華看了一眼目光陰沉的金鐘和尚,冷然說道。
「知道了。」
程飛燕一個縱躍,就如輕盈的雨燕,身形閃動著,到了場中。
還沒開口說話,只是擺出架子,那拉達就已經開口:「你一個女流之輩,不早點嫁人,相夫教子。竟然敢跟爺爺比武,哈哈。」
這傢伙要麼不張嘴,一開口說話就十分難聽。
程飛燕聽得火冒三丈。
也不想多言。
腳下探步,疾掠如煙。探手一掌揮出,如燕子抄水。
啪……
那拉合閃都不閃,把腦袋往前伸了伸,被一掌抽在臉頰,微微偏了偏頭……
臉上出現一絲血色,轉眼又恢復過來。
他嘿嘿張嘴,露出滿嘴黃牙:「用力點,再用力點,你是在摸還是在打啊?
那些泥腿子都在說,什麼【程門七傑,飛燕最賢】,過來讓爺聞聞,看看咸不咸?」
此人嘴裡不乾不淨,大踏步上前,雙手大張露出空門,搖搖晃晃撲向程飛燕。
看他明面上像是沒有防備,腳下卻是奔行又穩又快……脖頸和手臂青筋根根暴突,隱隱顯現橙黃之色,顯然已把護體橫煉功法運到了極處。
程飛燕深吸一口氣,把這污言穢語拋諸腦後。
腳下微動,繞到對方背後。
雙掌如電,連打大椎、風門、肝俞穴。
嘭嘭嘭……
如擂重鼓。
那拉合恍若無事,轉身疾撲橫掃。
這一下卻是轉身極快……身體扭曲變形,腳下踏地疾奔,有如兔走鷹飛。
雙手車輪般舞動。
呼嘯交錯揮過。
程飛燕一沾即走,側身閃避。
手臂衣裳,已是被對方手指鉤中,撕下半截衣袖。
「身空行。」
她心中暗恨。
這人表面上呈現出來的武功,的確是金剛法。
用的也是跤法和擒拿……
她本以為對方動作會有些笨拙,按常理推斷,修過橫煉功法的人一向如此。
卻沒料到,對方還藏了一手大雪山絕技步法【身空行】。
配合上無賴打法,威脅陡增數倍。
不過,最難纏的還是對方出來之時,首先就是空著手。
害得自己也不好意思,拿起兵器應敵,這時候就有些攻不進去,進退兩難。
不是打不過,是急切之間,難以重創對方。
偏偏還要忍受那些污言穢語,讓人難堪至極。
這難不成,都是那金鐘老和尚算準了的。
就算打贏了也是輸了。
程元華臉色此時也是極其難看。
女兒贏不贏不算太重要,再讓那人調戲下去,程氏八卦的名聲,就毀完了。
「師姐,我來吧。」
李信轉頭看了看師父和大師兄,見兩人全都面如鍋底,但偏偏又沒開口阻止院中比武。
畢竟是要臉的,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師父和大師兄看來是君子。
竟然硬生生的吃了這個啞巴虧。
而其他人呢,說句不好聽的,他們根本就無法上場。
上去了也不是那個巴圖魯那拉合的對手,只會更丟人。
要不要臉的,李信表示無所謂。
他是小孩子。
因此,他根本什麼都不理會,直接上場。
拉住程飛燕的手臂,直往後撤。
自己擋在了身前。
「殺雞焉用牛刀,這種粗魯蠻子,讓師弟來就好。看我打爛他的滿嘴大牙,好好給師姐出一口氣。」
李信並不生氣。
他知道,對敵之時,無所不用其極。
這個假和尚口出污言。說是心眼多奸詐也好,說是生性齷齪也罷,是他的自由。
但這並不代表,自己能忍得下來。
……
見到程飛燕下場,反而是李信站了出來,那達合眼神驚喜,大笑出聲:「程氏就連剛斷奶的娃娃都要上場,果然沒人了。」
嘴裡說得難聽,他的出手卻是一點也不難看。
雙臂一圈即合,宛如泰山壓頂。
惡風撲面。
李信腦海中【二郎顯聖真君】圖像早就成型,身體內部有如千萬針芒攢刺,面上卻是露出歡暢笑容。
笑得越歡,眼神越冷。
拳風剛剛打到胸前,他的腰肢就像是折斷了一樣,向後倒塌。
身形有如麻花,象是被拳勁吹動,貼著那達合的左側轉動。
一個箭步,已是竄到他的身後。
呼……
兩條粗如象腿的胳膊從頭頂掠過。
那達合一腿抬起,一腿半屈彈蹬,神似鱷魚翻滾絞殺,轉身撲來。
身形雖然健碩,動作卻輕盈靈動。
難怪就連程飛燕都也被撕了袖子。
但李信更快。
他激活【二郎顯聖真君】神意圖之後,【體質】達到26點,比飛燕師姐要強上差不多6點。
【敏捷】更是達到了驚人的30點,更是比她強了差不多10點。
最關鍵的是,【八九形變,如意真身】秘技開啟。
他信此時的身體掌控如意……
隨意變招,又准又狠。
更是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出腿……完全不見一絲勉強。
李信竄到對手身後,頭也不回,腦後好像長了眼睛,早就看清對方身體虛實。
腳下如同長鞭,唰的一聲由地而起,反踢頭頂。
【倒踢紫金冠】
他身形站得筆直,腳部就像不屬於自己。
完全看不出反踢的半絲徵兆……
偏偏這一腿又狠又毒,快捷無倫。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剛剛撲落的那拉合喉音嘶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
他的下體,已經被這一腳踢得稀爛。
整個身體,也不由自主的上浮半尺。
腰間微微弓起,臉色紫脹,全身發軟。
「你的橫練再厲害,縮陽了嗎?」
李信下半身沒動,上半身卻是詭異轉了過來。
就像紙片人一樣。
腦中觀想長江大河,激流涌動。
體內氣血如沸……
他一念動處,隱隱約約就抓到了身體氣脈通道間那種奇異波動,福至心靈,一拳打出。
轟……
空氣炸裂,拳鋒震開絲絲白痕亂絮。
重重打在放聲嘶吼的那達合嘴上。
打得爛牙亂飛,鼻樑粉碎。
這一拳酣暢淋漓,引動身體內部師父留下來的【乾元烈火勁】,一舉悟通剛勁。
拳勢如錘如槍,沉重狠辣……
落拳之處,那達合腦袋高謝揚起,汗水血水震成粉霧。
他眼中露出一絲恐懼,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救呼聲。
就見得眼前的拳頭,突然如同靈蛇般化為掌刀,斬破空氣,斜斜斬在他的喉結之上。
「你敢?」
身後傳來暴喝聲。
喝聲中,李信動作沒有半點遲疑,掌刀瞬間震動,寸勁二重發力。
「喀嚓!」
那達合突出的喉骨如同豆腐,被掌刀斬得粉碎……
雙眼瞬間失去神采。
嘭……
他那高大身體突然僵住。
重重跌落地面,濺起一片塵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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