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教派隱秘,四面邊聲
「老和尚好強的掌力。」
李信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手臂處那股火熱氣勁,竟然如同活物,循著自己的勞宮、尺骨,往上急竄,直攻心臟……
嘭!
肩上按落一隻手掌。
熟悉的炎陽掌勁穿過身體,直逼右手手臂,把這股火勁逼出體外。
身側風聲閃動。
卻是師父已經轉到身前,右掌如墜千鈞,無聲拍出。
金鐘和尚面相更顯㽵嚴。
腳下微幻,繞過自家大徒弟的屍身,雙手結【無畏獅子印】,不閃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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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掌式印在程元華的右胸。
腰肋處,已是中了一式【乾元烈火掌】。
兩人全身微顫。
汗落如雨。
程元華右胸微微塌陷,臉色陣紅陣白,噗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隨著他深吸一口氣,臉色才恢復正常。
而那胖大和尚,卻是臉如金紙,緊抿著嘴,一言不發。
身形晃了晃,一手一個撈起勒五巴和那達合的屍體,踏步間,已然出了院子。
身形拉出幾道幻影,回了馬車之上。
馬車一動,有人揮鞭。
的的答答,飛速離開……
剩餘的四個男女僧人,臉色驚慌,轉身疾奔離開,竟然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李信眉毛輕輕跳了一下,手掌摸到了腰間短槍。
還沒出手,就被程元華按住手臂。
「不用追,金鐘和尚還有底牌。
別看他傷得比我還重,但真要逼到極處,用出【白骨捨身法】,祭了這一身血肉,可以換來極其強大的實力。」
「師父。」
李信倒是猜到了,這也正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出槍的原因。
他其實自己也不確定,要不要追殺。
老和尚的一身本事,他算是看了個仔細。
對方不但有著大金剛身橫練。
更是氣血如洪,勁力入化。
剛剛借著他徒弟勒五巴的身體,用出借山打牛法門把一道拙火陰勁打入自己的身體,就已經證明了很多東西。
那氣勁就像是要活過來一般。
要不是師父出掌對沖,把陰毒勁力驅趕出去。受了對方化勁一掌,恐怕會受傷很重。
『我的體質還差了一些,就算是用出二郎真君神意觀想,用神打激發潛力,也沒有拉平與這等高手的差距。
落後就要挨打,這得認。假如真的生死相拼,以現如今的手段,最多就只能全身而退。真要糾纏,難保沒有危險。』
默默盤算了一番雙方的戰力對比。
李信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而且,他還知道,單憑自己一柄左輪手槍,對付如金鐘和尚這等級別的高手,效果不會太大。
就像是師父程元華。
用手槍只能牽制。
危機感應之下,就算金鐘和尚的武學境界,比自家師父要差那麼一點點,躲避子彈的能力沒有那麼強。但他的強悍身體,也可以彌補過來。
李信甚至懷疑。
自己的手槍子彈,很可能不一定能打穿那老和尚的金剛法體。
要是子彈打過去,人家不閃不躲,卻卡在了皮肉里打不穿,那就有些搞笑了。
這一點並不是沒有依據。
先前運轉全身勁道,斬切勒五巴的時候。
就感覺切割皮膚骨骼,有如切割生鐵。
沉重的阻力,讓他差點就沒有刺穿對方的腦袋。
徒弟的身體都這樣堅韌難破。
師父肯定會更強。
「你很好,信兒,不要惋惜。大雪山這麼多年來,從來只有占便宜,一直不吃虧。
咱們京城這麼多名家,被他們生生壓制了整整百多年。
今日,能殺得金鐘兩個徒弟,算是出了我心頭一口惡氣。」
「一百多年?」
李信詫異,他還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上輩子都沒有任何古籍和說法流傳下來。
也許是為尊者諱,也許是有些東西,不允許傳播。
他讀書那會,其實也挺奇怪的。
山野之間,那麼多奇人異士,說起來個個武藝高深,手段神秘。
但為何,卻沒人在這個時代殺入宮中呢?
再往前許多年,傳說中還有一個女俠殺入宮中,差點得手。
但在大亂之秋,反而一點象樣的攻擊都沒有。
是他們不想嗎?
應該不是。
程元華搖了搖頭,輕咳兩聲,苦笑道:「徒弟你一定是聽說了京城兩宗六絕十八名家的傳說,這就是京城的頂級江湖高手。
但其實,排的只是江湖高手,有些人是不算在其中的。尤其是本朝兩大教派。」
「哪兩個教派?」
李信大奇,「除了大雪山,另外還有?」
「還有一個是長生教,嚴格來說,他們的目的與我們有些不一樣。
其手段神秘,也不是什麼江湖拳術。
金鐘和尚和銀瓶和尚,這兩人名氣夠大,實力夠強吧。他們都是無常本源大師不怎麼成器的徒弟。
那些奇妙的本領,他們也學不來。只能是跑一跑腿,辦一辦事而已。
金鐘和尚尊崇享受,平日生活極為奢糜,張揚跋扈……
他還建了一個極樂教,暗裡收羅美色,以及童男童女。
老夫早就暗暗探查,發現背後另有高手接應……幾次都斷了線索,也就不好再查。」
「可惡,這種惡僧,當入阿鼻地獄。」程飛燕氣得牙痒痒。
什麼樣的師父教出什麼樣的徒弟。
金鐘和尚教的兩個徒弟,尤其是那個名叫那達合的,就十分惡形惡狀,污言穢語全無顧忌。
從這,就可以看出他平日行事如何。
當師父的金鐘和尚更不用多說。
「不是沒人想要殺他,為師曾經與好友設謀動手,卻不料,還未開始發動,身邊就已發生怪事……」
程元華似乎不願意多說,只是搖頭:「其實,就算今日殺得了他,也不能殺。那件事正值關鍵時刻,萬不可激怒大雪山。
否則,京城局勢一變,可能節外生枝。」
「師父,大雪山勢力在京師到底有多強?」
李信還是有些不解。
程元華沉吟了一會,沉聲道:「具體多強不知道,無常本願老僧十分神秘,沒人見過他出過手。或許曾經出手過,但死人也看不到,說不出。
此僧座下靈子二人,靈妃四人,還有八修羅,作為外道護法,個個不凡。這就是明面上能打聽到的高手。」
被師父程元華稱一聲高手,肯定不會弱到哪去。
李信嘆息一聲,「如此實力,豈不是在京城橫著走,難怪沒人膽敢招惹。」
「沒人招惹是真的,倒不全是因為他們的實力,而是身份地位。
但要說橫著走,卻也未必。
聽說,東交那邊來了個紅衣,隨行護衛的就有幾個聖騎,花旗、羅剎、櫻花等國,也有高手陸續趕來,不知為何?
這些人齊聚京師,讓大雪山和長生教都十分忌憚,收縮勢力躲入了宮中。」
說到這裡,程元華又叮囑一句:「信兒,遇到教派人士,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
誰也不清楚他們有什麼樣的本事。真刀明槍的,咱們習武之人,倒也不懼怕,最多血濺三尺拼個你死我活。
最麻煩的是,不知道攻擊從何而來,又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樣的手段。打起來就太過吃虧。」
「咱們的教派呢?」
李信想想也是,歷史中有許許多多的故事,淹沒在了歲月長河中。
人家傳承數千年,肯定有著拿手本事。
不能說,沒見過就不存在。
或許有呢。
尤其是,自己得到的那張【神打秘譜】,明顯是上清派的東西。
也不知道為何別人要請神才能得點皮毛,而自己直接就可以學會?應該是腦海里那個狀態欄的功效,或許還有力量性質的原因。
那麼,有【神打秘譜】這種護道法門,是不是還有其他更神秘的本事?
以後有機會了,倒是得尋找一下,打聽打聽。
「咱們,咱們有什麼教派?」程元華搖頭:「在人道龍氣壓制之下,不能成為顯教,遲早消失在歲月長河。
或許有些教派會傳承一鱗半爪,卻也只能在民間抓抓鬼,趕趕屍,做點養家餬口的營生。
斬龍脈一事,定有蹊蹺,當時的確海宴河清,如今看來,卻是遺禍無窮……」
「不說這事兒了,信兒,這段時間,你好好在家修練,不要再次激怒他們。
等實力再強一點,立於不敗之地,再來行事,豈不是好。
對了,你不是要考武狀元嗎?兵書戰策,騎馬拉弓,都要學起來。
飛燕,什麼時候帶你師弟去拜訪一下你張叔。他考過武舉,倒是有些心得。」
「這事好辦,張叔最好說話了。」程飛燕笑著說了句,就見自家大哥臉色有些不對,突然醒覺一事:
「大哥怎麼今天趕了回來,不是護衛那人,防著有人刺殺嗎?」
「本來離不開的。有人告訴我,咱們家要被人打上門。我擔心此事,就急急回返。」
和尚一上門,你就回來了,難道你會未卜先知?
還有,源順王二丫她們,天光微亮就已返回鏢局,清晨遇見我多問了一句。
聽說她們家鏢貨被黑虎寨劫了,此時正要調集人手出城。」
「是反撲,譚先生和楊先生他們危險了。」
兩兄妹對望一眼,面上全是驚駭。
……
隨後,師父程元華不顧自身傷勢,帶著程大龍和程飛燕出門。
李信則被叮囑著,回家讀書習武。
這段時間休養生息。
還說那金鐘和尚受傷不輕,短時間內肯定不敢出來活動。
讓他不要擔心。
對於師父的一片拳拳關愛之情,李信則沒什麼不滿意的。
心裡想著,把今日領悟的運勁法門好好磨練一番,接下來,就會有一段時間的突飛猛進的過程。
倒是能補上自己的一塊短板。
出了程家院子,他安步當車,回到火神廟。
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處白牆綠瓦所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還不到中午,怎麼,店鋪已經收攤了嗎?
近前一看。
他眉毛倒豎起來。
只見,店鋪裡面爐灶被水澆滅,青煙水汽直冒。
地面一片狼藉,桌子凳子碎了一地,鍋碗瓢盆扔得到處都是,湯水橫流。
耳中還能聽到院內爭執聲。
「搜,爺就不相信,搜不出贓物。」
一把兇橫霸道的嗓音傳來,還能聽到小月丫頭嗚嗚輕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