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男兒自橫行,官差又如何?
「本來,我都已經準備聽從師父的建議,這段時間就不出手,好好琢磨運勁打法,培育氣血。免得壞了那些人的大事……」
「可是,攔不住有人活得不耐煩,這就沒法子了。」
李信幾個箭步從側門衝進自家院子。
就見到莊紅袖拿著一根紅木門槓攔在中堂台階之上,把小月兒護在身後。
大哥李誠則是站在最前,正苦著臉據理力爭。
而新收下的楊凡和羅小虎兩人,摔跌在地滾成一團,爬不起來。
看楊凡胸前的腳印,估計是被踢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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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我這裡打開門做生意,向來規矩,例錢也如數交奉。可不興誣良為盜。這哪有什麼贓物,是不是誤會了?」
李誠做了一段時間的生意,嘴皮子慢慢的就練了出來。
這時說起話來,倒是有些條理。
可惜,他說的話再有道理也沒用。
對面那個滿臉橫肉,身著青色捕快服的中年漢子,明顯聽不進去。
身後五個佩刀背弓的捕快,更是哈哈大笑。
有人抽刀,有人取下弓箭。
「李老闆,你們是不是大盜,你說的不算。
要讓我說,你們是賊,是長毛賊……說不定,東交昂撒人身死,也是你們幹的。
拿下,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橫肉漢子揮了揮手,抽出長刀。
「等等,等一下……」
李誠還待說些什麼。
莊紅袖已經按捺不住。
長棍一擺,雙足一實一虛,已經擺出了進攻架勢:「這狗官擺明了是來找事,大少爺你還說個什麼勁?」
果然,隨著莊紅袖話音一落。
為首的捕頭,已經揮動腰刀,斬向李誠的肩膀。
這人出手以腰帶肘,以肘運刀,出刀又快又准,竟然還是個練家子。
李誠一個跳步,向後急閃,心裡暗暗叫苦。
突然眼前一花,身邊多了一個人。
捕頭的長刀只砍到一半,就已經掉落下來。
落在地上發出「咣當」輕響。
血水湧泉般直往下淌落。
定睛一看,就見他臉上橫肉此時扭曲成一團,下一刻,嘶聲慘嚎起來。
他的握刀小臂齊腕處,已被一柄眼熟的殺豬刀,斬斷開來。
「大哥,人家說你是長毛賊,你就最好真的是長毛賊。
至少,面對長毛他們不敢這麼大膽,只憑几個人就殺到面前,那是嫌命長。」
李信笑呵呵的站在階前。
手中殺豬刀兀自滴著血。
這是他在自家被打砸的羊湯廚房裡順手拿的。
本來想要抽出小腿處的三稜錐,給這些人來個透心涼。
想了想,哪吒三太子那個身份,還得繼續用。
明面上經營一個純良的商人形像,其實挺好。
就用殺豬刀。
正好這些人在他眼裡,就跟豬玀差不多。
平日裡除了欺辱平民百姓,也沒別的舉動。
抽大煙的抽大煙,賭牌的賭牌,與地痞結社勾連一塊,什麼事都干,就是不干正事。
師父那裡都已被金鐘和尚找上門,罩不住自己,那也可以理解。
不過,既然扯破麵皮,那就怪不得自己。
「大哥,紅袖,這幾個人,全都打斷一隻胳膊一條腿,扔到大門口去,我要聽他們的慘叫聲。」
說著話,他手腕微翻,殺豬刀陡然一震,嗡的一聲,已是脫手飛出。
後方一個拿弓搭箭的捕快,正要瞄準,就被一刀插在肩臂處。
右臂當場被切斷大半,血液湧出。
身形一歪栽倒在地,也跟著痛嚎出聲。
「是。」
莊紅袖拿著大木棍,長長吐了一口氣,沖了上去。
李誠反應稍慢,眼中帶著一絲猶豫,只是愣了兩秒鐘,也抄起牆角的大棍,衝上前。
楊凡爬起身,眼神變幻了一下,也操起棍子衝上去了。
羅小虎腿斷了,則是沒爬起來。
喀嚓。
喀嚓……
雖然幾人動起了手,眼神深處,還是有點隱憂。
但仍然完美的執行了李信的命令。
幾個捕頭捕快,被打斷手腳,扔到大門外三丈遠。
聽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看著慢慢圍觀上來的百姓,李信拍了拍手掌,【吱吖】一聲,把大門關上。
「二弟,他們是官差,是官差啊!」
李誠滿臉焦急,團團轉著,就要找包裹收拾行禮。
「官差怎麼了,你當日打死那昂撒士兵的時候,怎麼就沒這麼扭捏?」
「那是洋人,殺我們的人,喝我們的血,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了?」
李信搖了搖頭,對大哥李誠的心態其實能夠理解。
不但是他,古時歷朝歷代,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漢,被道德,被王法束縛得死死的。
明明一身本事,最後只能引頸待割。
朝廷是天,生民如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民不與官斗。
只要打了殺了官差,不管什麼原因,只有落草為寇這一條路可以走,否則,下場可以預見,會十分悽慘。
這是刻在了所有良民心靈之中的烙印。
恰好,李誠自認為自己是個良民。
李信的所做所為,與他從小耳濡目染學到的價值觀,相衝突了。
要不是習慣了聽從自家二弟的話,他根本就不敢動。
人家刀子都架到頭上來了……
他也不敢反抗。
只想著求懇分辯。
就有這麼可笑,可悲。
「你就算是把武功能練到天下無敵,又有什麼用處?這身奴性不好好根除了,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欺辱。」
莊紅袖聽得眼睛放光。
自從被抄家之後,過得顛沛流離,整日辛勞做工,最後還被綁架。
差點就落入到火坑之中。
她對於官差那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反倒是對李信的話更是感同身受。
此時就說,「大不了咱們浪跡天涯,還能真的一直忍下去?」
這姑娘神情激動,眼睛放光,竟然沒給信力,小丫頭月兒也沒給。
李信愣了一下,心想就算是很親近很信任自己的,信力估計也不是什麼源源不斷,隨時供奉的東西,而是很珍稀的。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跟身體和精神有關係?
以後,還是得想辦法,也讓她們好好補一補才是。
李信抱起被嚇到的小月,揩去她臉上的淚痕,笑著轉頭看向莊紅袖:「也不用那麼擔心,什麼浪跡天涯不浪跡天涯的?
紅袖,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何那些大賊大匪,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真正殺人如麻的,卻沒什麼官差上門?
反倒是那些遵守王法的,隨時被人呼來呵去,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是因為,他們真的敢殺人。」
莊紅袖還是有悟性的。
一聽就明白了:「什麼樣的大賊也比不上占據東交民巷,劃了一大片地盤作為使館區的昂撒人。
還有花旗人,日曼人、羅剎人……他們連膠東和青島都給占了,也沒見朝廷討個什麼公道,還賠人家銀子呢……」
「沒錯,就是這個理。」
李信冷然道。
「放心吧,他們過來,無非就是一個試探。
不加反抗,他們就會如狼似虎。反抗了的話,他們也不會停下,而是會準備充足了再行下手。」
「不過,短時間之內,他們既調不了兵,也來不了高手。
想要準備足夠的力量,至少要明天或者是後天。」
李信早就看過了,當街殺人,直接抬到城外亂葬崗處,也沒見人理會。
捕快根本就懶得管。
這種職業素養和辦事效率,指望他們能夠快速反應過來,還不如指望朝廷把洋人大軍全都攔在國土之外。
「那明天呢?」
「沒有明天……」
李信神情淡漠,呵呵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