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打人如掛畫


  「他只是個鏢師!」

  「鏢師就不能死?」

  張元昊不怒反笑,面色徹底平靜了下來,眼神淡漠:「你不該從後偷襲,殺死我父。

  冤有頭,債有主,而今我向你挑戰,可敢接下?」

  「就算當面出手,結局依然不會改變。

  既然已經出手,他就應該想到結果。

  張元昊,再給你一次機會,就此退去,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放你一條生路。」

  李信寸步不讓,當著這麼多名宿的面。

  做事不做絕,還是得給自家師父幾分面子。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www.sto55.com

  以免他日後不太好見人。

  就給張元昊最後一次機會。

  「何至於此。」

  神拳宋志超,滿頭白髮在風中輕舞,神情略顯蕭瑟,嘆了口氣。

  大刀王正一,也是眼中露出不忍之色,搖頭說道:

  「我最後再說一句,元昊,逝者已矣。令尊身遭厄難,想必也是求仁得仁。

  他能退而不退,有自己的堅持和信念,咱們唯一要做的,是尊重他,而不是報什麼仇?

  哪有什麼仇啊?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南營參將那裡都沒說報仇,你們會友,又報哪門子仇?

  江湖子弟江湖老,既然決定掙了這口飯吃,就接受任何結果。

  有時候啊,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就讓李信上幾炷香,賠些銀錢,兩家就此作罷可好?」

  想到自家女兒心心念念的,要把這少年人拉到源順門下。

  當時自己還真的打聽了一番。

  明面上無可無不可,實則,他心裡也是暗暗垂涎著這等絕艷之才。

  卻沒想到,還沒等發動人手尋找,對方就已拜入程氏八卦門下。

  再接著,就已聽到對方大殺四方的消息。

  這成長也太快了。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

  難不成,自己一覺睡醒,已是此去經年。

  『死了,就太可惜了。』

  一邊的譚師傅,也是笑著搖頭:「鏢局辦事,確實不問是非,也不摻雜各家恩怨。原本死了也就死了,不過,為父報仇,那也無可厚非。」

  吳師傅則是有些不滿:「冤冤相報何時了,你有同門兄弟,我有故舊親朋。

  若是一旦身死,個個報仇血恨,真就沒個了局。依我看,挑戰一事,還需慎重一些。」

  「師父,請恕徒兒不孝,父仇大於天,不敢不報。

  會友威名也不由玷污,此戰不得不打,元昊願簽生死狀。」

  張元昊一拜及地。

  「罷了。」

  宋志超沉默了一下,看向程元華。

  程元華面有悲色,看向李信:「信兒,其實有些事情並沒有那重要……人生本就是無數次妥協,你還年輕,日子還長。」

  「道之所在,義之所在。徒兒骨頭太硬,彎不了腰。」

  李信鏗鏘說道。

  他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壞人。

  有些事做了就做了,沒什麼後悔的,也不用去分什麼對錯。

  站著的人就是對的,躺下的人,對了也是錯了。

  既然對方要以拳頭,以刀槍來分對錯。

  那麼,李信就不得不告訴他。

  就算用拳頭,也是你的錯。

  ……

  兩人簽了生死狀。

  圍觀的人拉開距離,遠遠站在牆邊。

  院中空地上,只余李信和張元昊兩人。

  隔著七步遠,相對而立。

  張元昊細細解下大刀,扔給身後師弟,低頭摸了摸左臂上的黑色布帶,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我父生前,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把【夫子三拱手】練到極巔,反而把一生都用在了刀術之上。以至氣機不得圓滿,拳術未能入化。

  今日,我就用這【神拳三式】,親手打碎你的全身骨頭,以慰他在天之靈。」

  李信點了點冰,面色平靜,輕聲道:「師父傳我乾元烈火勁以及八卦游身掌,說是八易寒暑,天長日久,方見真功。

  可我還是要說一句,天才的世界,凡人真的不會懂。」

  「噗哧……」

  程飛燕在一旁聽得本是十分傷感,淚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此時聽得這話,忍不住被逗笑。

  「師弟,生死關頭,怎可胡亂玩笑?你今日若是不死,師姐日日為你松骨易筋,通血活絡。」

  「這可是你說的,師姐不要不認帳。」

  李信一聽大喜。

  不得不說,師姐的手藝,那真是天下頂流。

  每次松骨,魂兒都跟飛了一般。

  比起前世那會,最好的手藝師傅,還要強上一百倍。

  只不過,師姐畢竟是嬌滴滴的姑娘家,就算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看,也很不樂意在男孩子身上捏來捏去。

  說是有損清譽,做這事也很不好看。

  若不是李信死皮賴臉的,哄著架著,她還真不願意塗藥按摩。

  這時鬆了口,定然要坐實。

  師兄弟們都聽著呢。

  「死到臨頭,還打情罵俏。」

  張元昊聲音轉厲,吐氣開聲,就是拱手一禮。

  他倒不是臨到開打,還修養好到對殺父仇人保持禮儀。

  而是出手就是殺招。

  左足弓,右足箭,圓襠撐膝。

  雙臂抱圓當胸,如攬日月在懷。

  一步跨出,身形往前急竄,勁風狂卷衣衫獵獵。

  就如蠻牛頂角,互握雙拳,已經當胸頂到。

  「崩……」

  李信耳中就聽到宛如百千張長弓,齊齊震弦。又有血液流動如同長河般,嘩嘩作響。

  眼前再不是一人一拳。

  而是有如大日投懷,旋轉滾動。

  對方拳式看著縮成一團,卻讓人感覺無從下手。

  只覺運勁成圓,無論哪個方向進攻,都會被那圓形氣勁彈開。

  自家面部胸部下腹,全都落在對方雙拳發勁範圍之內。

  「好一招以柔用剛,後發制人。」

  李信心念一動,就看穿了對方這蠻橫一拳的精妙所在。

  自己無論怎麼動,都只能打在混元圈手一側,被引動身形,露出破綻。

  看起來是先手,實際上是後手。

  被盪開中門之後,無論是切是撩,是劈是崩。變化萬千,防不勝防。

  因此,對方這套拳法,練的就是一拱手,二殺招,三變招。

  千磨萬鍛,只練一拳。

  看起來是一拳,實際上是千拳萬拳……

  這是一種理念。

  破不了拱手,就破不了招。

  「但我又何必破招?」

  腦海中,【二郎顯聖真君】神意成像,目光無喜無悲。

  李信筋骨如意,四肢如綿發勁如火,不閃不避。

  迎著蠻牛頂角的角尖,左臂由下至上畫弧,右手平平無奇前推。

  【推窗望月】

  這一式八卦掌打得松松垮垮,似乎全身都是破綻……

  頭、胸、下巴、小腹以及下體,全都在對方雙拳攻擊範圍之內。

  只要張元昊雙手微分,力量如山洪爆發,就能打得他筋斷骨折,生死難料。

  「唉……」

  四周都有嘆息聲傳來。

  下一刻,就見到奇異一幕。

  只見張元昊,雙拳將分未分之際,拱手已然打到了李信的胸膛,離著只剩半寸……

  突然,李信胸口深深凹陷下去,兩人距離似乎變得山長水遠。

  直至張元昊崩彈發勁,震盪如雷。

  足足有千三百斤的勁道,打得空氣炸裂轟鳴,卻終於沒有沾到李信的一絲衣衫。

  「怎麼會?」

  這一刻,李信的胸脯,像是薄得跟紙片一般,彎得更像拉圓的長弓。

  完全違背了人體自然形狀。

  詭異到極處。

  同時,還沒等到張元昊回手變招,他整個人已被李信一式【推窗望月】連同拳架子,斜斜推到了半空。

  下腹胸膛,恰好露出巨大空隙。

  「啪……」

  李信一掌按下。

  臨時36點【體質】加持,筋骨彈動齊齊發力,勁道如火炸開。

  一千一百斤的基礎力道,加上乾元烈火勁剛猛爆發寸勁。

  一掌推在張元昊的小腹之上。

  半空中。

  張元昊弓著身體,雙臂虛垂,張嘴就是一口鮮血噴出。

  身體如同紙鳶,飛出三四丈遠,重重撞在院牆之上,震開大片蛛網裂痕。

  貼在牆上,好一會才滑落下來。

  【打人如掛畫】

  「我先前說了,對付你們父子,其實真不用偷襲。」

  李信冷然說道。

  永遠得相信,天庭戰神的含金量。百門兵器千家拳術,人無我精,人有我強。

  舉手投足,都是妙到毫巔。

  論出手速度和搶人頭,自然是哪吒三太子一馬當先。

  論暴力橫推,當然是猴子敢稱無敵。

  論武藝論應變,二郎神在無數次生死逃亡中練出來的技術,就是一道豐碑。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