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制假藥，闖空門
「奴奴覺得，飛燕師姐是不是摻和太深了，要不要安排幾個小的去盯著使館區？」
「你是說街上那些？」
李信努了努嘴。
他知道莊紅袖時不時的會拿一些吃食，去投餵街角的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民。
有大的有小的。
也只是以為這姑娘因為自身遭遇，對這些可憐的人感同身受，單純的心地善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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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李信不但不阻止，反而吩咐著廚下，每日裡多準備一點饅頭和羊湯……
不過，他卻沒想到，莊紅袖竟然還打著這種主意，在周邊巷道里埋下了眼線。
「其實是他們自願做的，我只是沒有拒絕而已。尤其是有幾個，不聽他們說一些消息，他們甚至不敢接受我給的食物。」
「唉……」
李信轉頭看了看兩面長街，心情也變得微微陰沉了些，就算是在陽光下，依然感受不到太多的溫暖。
「什麼時候，我也開始漸漸的習慣了這些每日裡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流民？也習慣了成天都能看到一些衣著光鮮的洋人走在大路上，更是習慣了，有那麼一些人，見著洋人和官員就跪下磕頭了呢？」
「也許我做不了太多，但能做一點是一點。多懷念前世那個所有人都能抬頭挺胸走在大街上，走在陽光下的國度啊。」
「那裡的陰影，比起如今入目所見，簡直如同小巫見大巫，這根本就不是某一個人，或者幾句振奮人心的話語，可以改變的。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心中浮現一些記憶影像，李信抬頭望著天空，看著那東面升起的太陽，直到強烈光芒刺得眼睛微微生痛，才微微閉上眼睛，沉聲道：「讓他們去盯著也好，以後，每日裡再加幾籠饅頭，最好再煮一些稀粥。」
「是，少爺。」
莊紅袖抿著嘴輕笑，低頭邁著小碎步匆匆出了門。
李信剛剛吃完早飯。
正準備去慶隆商會問一問有沒有高天雲的消息。
這人不死，他簡直是寢食難安。
悍匪啊。
他太了解這種人的作派了。
前世在東南亞呆過很長一段時間，深深知道，有些人不但沒有底線，而且，一旦有誰得罪了他們，那是日夜琢磨。
把【小人報仇，從早到晚】這句話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不行，慶隆商會實在是找不到人，我就得想辦法去昂散人使館區【打聽打聽】了。
當日高天雲逃走，把自己引入昂撒人槍陣陷阱之中，要說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聯繫，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不如先下手為強。
正想著此事，李信放下碗，站起身來。
突然就聽到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就見大哥李誠速度飛快的扛著一個大包裹走了進來。
「二弟，藥買來了，真的不出你的意料，那家人有鬼。」
他伸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水，又跑到大門邊，探頭望了望。
「不要急，喝口水。」
李信倒了一碗涼白開遞了過去，見他喘勻了氣，才淡淡問道：「是不肯換靈芝，還是有人追上來了？」
「都有，我也沒想到他們會這般大膽。紅袖，你回來了，看看這些藥材可有問題。」
李誠強壓著心中怒火，轉頭擠出笑容，請教莊紅袖。
弟弟的丫環不是自己的丫環，這一點，李誠拎得很清。
別看有時候莊紅袖會叫他一聲【大少爺】，但他一句都沒應過，反而在跟對方說話時，心裡會默默的加上一句【大小姐】。
當年在村里時，偶爾見到城裡的大小姐，那氣度，那風姿，可比不上莊紅袖一根頭髮，他只看著就有些發怵，說話也會很禮貌。
「大少爺猜得沒錯。」
莊紅袖讚許的點了點頭，也不去看李誠突然就挺直的身體，只是皺眉捏起一塊橙黃色的靈芝，搖頭道：「這是多孔菌，用了茶汗上色，並不是什麼靈芝。都是一些江湖騙子常用的手段，不過，單用眼睛是很難分辨出來的，得掰開來看。」
輕輕捏碎那片靈芝，李信就見到，裡面的芝肉，就像是被蟲子蛀掉一般腐爛的木頭。
用這東西配藥，顯然是沒什麼作用的。
涉及到藥物分辨的專業知識，莊紅袖智珠在握，「兩年前，我在藥堂抓藥那會，陳師傅曾經把所知道的一些辨識知識，全都傳授給我，並無半點藏私。
開方我是不行的，但是，這藥材卻休想騙過我的眼睛，還有，這首烏也不對，你們看看，外面的歲月痕跡，是不是只有一層皮？」
「做舊的？」李信立刻明白了：「這好像是野山藥。」
「沒錯，就是那東西。」
莊紅袖忍不住就笑了：「永安堂這麼大的牌子，齊雲放因為得了貴人賞識，如今進入太醫堂得了官身，身為堂堂御醫，當不至於明目張胆做這種事情，應該是他家兒子齊玉郎貪心不足……」
她這樣猜測也不是沒有依據。
做奸商那會的齊雲放，或許行事不擇手段。
當官之後的齊雲放，卻是必須改一改風格。暗地裡怎麼做不打緊，但是，明面上卻不能讓人抓著把柄。
因此，製作假藥，多半是他家兒子做的。
李信則有不同意見，他知道，但凡這種事情，要麼不沾手，只要沾手，就是有癮的。
尤其是掙慣了輕鬆錢之後，習慣了把別人全當成傻子。
做不做官，本色依然是那個人，他真的有可能捨不得這潑天的富貴。
拿一些臭木頭、破山藥，當成靈芝首烏來賣，價格不是翻多少倍的問題了，而是無本萬利，比搶還快，當然捨不得放手了。
就如尋常百姓，總覺得，某些人能做那麼大的官，能發那麼大的家，肯定是腦子精明，能力很強。
事實上，還真不一定是這樣。
李信突然笑了，「看來，大哥的【亮寶】不但沒能釣出真貨，反倒是引來了殺機。」
他已經聽到自家後院方向，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攀爬，有人低聲說著，「一進去見人就殺，不留活口，畢竟是光天化日，但凡稍作停留，就會被人發現。
林兄，你能聞到那支老參的氣味嗎？」
「放心好了，就算是深埋地底，只要沒過三日，我依然能聞出來。你去萬花樓問一問，誰不知道我這鼻子，閉上眼睛，隔著幾間房，都能分辨出大姑娘小媳婦的有沒有來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