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的外掛請查收
盧元厲聲質問。
「簡苒，你可要想好了，兩不相欠已是宗們對你格外開恩！就憑你被廢的金丹，也想拿第一？簡直可笑！」
被問劍宗直到現在還在虛情假意的嘴臉噁心到，簡苒徹頭徹尾的憤怒了。
「你們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錯誤嗎？」簡苒反駁，「宗門的恩情，是吃干渣淨我之後，再給我一份成為死士，去當藥人的契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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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元已經完全放棄了與簡苒的溝通，他雙手施法，請示還在閉關的宗主。
場面一時陷入沉寂，簡苒掃視著面前恨不得她下一秒就死去的問劍宗眾人，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修真界，和她穿越前在小說里讀到的，根本是兩回事。
沒有仙風道骨，沒有白衣仙人踏劍而來，沒有前輩高人看你天資卓絕便傾囊相授。
凡人想入道？
要麼生在世家大族，要麼把自己賣了。白紙黑字，畫押簽契，把你的命、你的靈根、你此後的壽元，全部折成價碼，賣給宗門。
契約一簽，你就是宗門的財產。
給你功法是為了更好地替宗門賣命，給你丹藥是為了增加修為接更多任務、完成更高難度的差事。
受傷了宗門給你治，是因為治好你比培養一個新弟子更划算。
一旦價值小於宗門的投資，宗門就會拋棄你，轉頭去凡間再招一批新人。
反正凡人如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
人人都在追求飛升，人人都把得道掛在嘴邊，可你問一個築基弟子為什麼想結丹、問一個金丹真人為什麼想化嬰、問一個元嬰大能為什麼想化神？
他們的回答，和對道的領悟沒有半個靈石的關係。
他們只是想往上爬，爬的高點、再高一點。
為了成為那個踩人的人，而不是那個被踩的人。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飛升金字塔。
塔底的白骨堆積成山，塔尖的仙人拈花微笑，說句「仙道渺渺，爾等皆是下界福緣淺薄之輩」，就把所有血腥味都蓋住了。
穿越前她還在和朋友瘋狂吐槽，現代社會九九六加班到猝死，被資本榨乾，說簡直是人間地獄。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資本家算什麼東西。
起碼不會因為「頂撞上司」或「污衊公司」被元嬰長老的滅魂刀抵在頸前，連輪迴的機會都不給留。
簡苒現在是真的想把這座塔，從頭到腳，轟個稀巴爛。
【檢測到宿主情緒值突破臨界點。】
【檢測到宿主目標滿足既定範圍。】
【條件成立，系統後台強制激活，契約分成附屬能力覺醒】
簡苒的識海深處，透明光屏無聲展開，這幾日遲遲未有動靜的系統突然上線。
【附屬能力一：契約共鳴。宿主可感知所有納入分成體系的契約者的靈力狀態與地理位置。體系內成員遭受生命危險時，將收到即時預警。】
【附屬能力二：命運窺測。宿主可單方面預見契約者未來軌跡中的關鍵節點。觸發條件：羈絆值達標。】
【附屬能力三：天下契約是一家。宿主每付出一百萬靈石，可啟動一次追債模式，該模式下契約者隨機某筆被剋扣的資源，系統按一定比例將其自動從壓榨方帳戶劃轉至宿主名下。】
【系統提示：當宿主契約分成總額達到一定規模，或成功解放足夠數量的被壓榨修士，本系統將解鎖下一階段，開放「反派遣」、「反向KPI考核」、「宗門財報公開化」等功能模塊。】
簡苒愣了愣。
「你不是戰鬥系統？」
光屏旁突然彈出一個Q彈的毛絨球，兩隻筷子細的胳膊嘚瑟叉腰：
「本系統全稱為「修真界勞資關係重構與底層修士權益保障輔助系統」。戰鬥模塊並非核心功能。本系統的終極目標可是幫助宿主當最優秀的老闆！」
簡苒震驚。
「我穿越到修真界，莫名其妙背著百億的負債，剛剛還差點被劍戳死，然後你告訴我，我的金手指既沒有讓我變強、飛升、腳踩仇人、迎娶仙尊、走上人生巔峰，反而給我扔過來個大活？」
毛絨球有點心虛，默默從背後掏出一面小旗子，旗子上寫著：
創業光榮。
創業？這年頭，狗都不創業！
就在簡苒想打球的時候，識海內的光屏開始滾動一些數據：
【當前修真界契約修士總數約三百萬，其中百分之九十活不過金丹期。原因前三名：被宗門任務傷亡、自殺以及道心崩壞。】
簡苒沉默，腦海里響起毛絨球的抗議：
「喂喂喂，你可是第一個能激活系統後台的，你知道本大人多厲害嗎？一般的宿主根本都見不到我！」
「你是什麼？」
「本大人是系統核心精靈！編號ZJ001！全稱好長不念了，你就叫我尊敬的……」
「毛球。」
「喂！」
簡苒看著這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像個被人隨手揉成一團忘了扔掉的棉花糖。有些心癢難耐，用神念戳了戳它的肚子。
毛球發出「嘰」的尖叫，彈出去半尺遠，兩隻小短手護住肚子，整團毛都炸開了，看起來比剛才大了好幾倍。
「不許戳本大人！本大人是來跟你談正事的！」
「什么正事？」
毛球抖了抖毛，用一種儘可能嚴肅的語氣：
「宿主簡苒，你已經看到了這個修真界的真相。能打能殺的宿主，飛升了就完事了。但你的任務更加宏大，也更加艱巨，你要做的是改變現有的局面。」
毛球頓了頓，「可以理解成，你是目前為止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扛起底層修士希望的人。」
說罷，它緊緊盯著簡苒，等待著答案。
就在毛球快要放棄的時候，簡苒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開口，嘴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地將那個毛球期盼已久的答案拋出。
「本老闆，幹了！」
「你以為我在拒絕？」她忽然說。
毛絨球抬頭。
簡苒戳了戳它的肚子，毛球發出一聲短促的「嘰」，但沒有彈開，只是抖了抖毛。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選的這個宿主，上輩子加這輩子，加起來被畫過多少張餅、聽過多少句奮鬥是福。我並沒有否定這條路。我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比『創業光榮』更像人話的理由。」
「剛好，這個理由聽起來還不錯。」
又過了一會，盧元的傳訊結束。
「簡苒，你的條件宗門接了。」他頓了頓，「但問劍宗威嚴不容挑釁。代價，得是你的命！」
簡苒正欲張口答應，被蘇媚等人急促的聲音打斷。
「小師妹！」
「等下！」
她回頭對她們安撫地笑了笑，無視眾人的勸阻，轉過身重新面對盧元：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