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些美妙的誤會
一人一劍還在拌嘴的時候,被暗樓巨大動靜吸引來的眾人,站在門外目瞪口呆。
被重重機關和封印包裹的暗樓發出巨大的轟鳴,封印咒文齊齊斷裂,最上方的鎮樓珠已經滾落在地,
正中央是個白髮老者,正在指揮旁周邊萬寶樓的掌事們加固陣法。
「大長老,怎麼把您給驚醒了?」秦宣懷心中一驚,連忙迎上前去。
「那柄詛咒之劍,醒了。」老者原本正在閉關,感受到封印被破開的動靜,立刻趕過來查看。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它喜怒無常,不受控制,若此番現世,恐禍害無窮啊。」
「大長老!不可!」秦宣懷一把拽住白髮老者,「六千年來,光是維持它的封印,萬寶樓已經付出了數代鑑定師的心血、封印法陣的持續消耗、以及每年至少三億靈石的維護費。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根本承受不起再失去您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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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為了修真界,為了這柄劍不再為禍一方,我輩修士當義不容辭!」只見老頭表情凌然,竟是去意已決。
說罷,他已沖向暗樓方向。秦宣懷下意識地攔住,電光火石間,二人已經在空中交手了數招。
「好你個秦宣懷,敢對本長老動手!」老者氣得鬍子炸開。
「大長老,記載中說到這柄劍被封印時,動用了三位渡劫期大能才壓制住,您隻身一人,不從長計議!」
「混蛋,你還把不把我當回事了?」老者聞言,手中的法術釋放得更快。
見自家的叛逆老頭死活聽不進去勸,秦宣懷無奈,只能拿出所有的看家本領,拼命阻攔,一邊找機會給綿綿使眼色。
順利接收到自家老爹信號的綿綿,趕忙上前勸阻。
「長老爺爺,您別著急,我小師妹正在裡面,相信她都會搞定的。」
秦宣懷仰倒。
閨女啊,勸架不是這麼勸的,你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爹爹可真謝謝你啊!
「什麼?還有其他人在裡面!」大長老炸了。
在秦宣懷的纏鬥中他收著手,畢竟是家樓主,打壞了沒人管帳,年底分紅誰發?
但聽到有無辜晚輩被困在暗樓里,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化神巔峰的靈壓轟然炸開,沖向暗樓方向。
然後,在半空中猛地剎停。
一柄墨色長劍不知何時已懸在萬寶樓上空,暗金紋路在劍身上默默流轉。
「等等。」老者眯起眼,「這柄劍,怎麼有點眼熟?」
秦宣懷追上來,已經破了音:「大長老您看清楚!那就是同一柄!快跑!!」
巧了。
永夜也感覺這個老頭有點眼熟。
「你祖上是不是有個叫秦什麼的樓主?被一柄劍砸暈的那個。」
秦宣懷和大長老同時石化。
永夜沒有等他們消化,講起往事。
六千年前,萬寶樓還沒有暗樓。永夜記得有個年輕人當時正跟客戶談生意,手裡端著一杯靈茶,嘴裡念著「這批貨保證都是真品」。
然後它從天而降,精準地砸在天靈蓋上,給人整暈過去。
其實,這也不能怪它。
正清宗覆滅之後,它不願意被任何人找到,乾脆把自己沉進了虛空裂縫深處,打算睡一覺。結果睡著睡著,虛空裂縫自己飄了,正好飄到當時的萬寶樓上方。.
然後裂縫突然閉合,它被空間排異反應彈了出來。
「所以我確實是砸下來的,」永夜嘗試辯解,「但責任不在我。是虛空裂隙先動的手。」
後來,出於心虛,他順手幫忙解決掉了十幾個到萬寶樓找麻煩的仇敵。
樓主被感動得淚眼汪汪,問它想要什麼,永夜的回答很簡單:給間屋子,清淨點的,別讓人來煩,它自己會給自己加封印。
樓主愣住。
從業這麼多年,頭一回見甲方自帶施工隊的。但既然這柄劍願意被關起來,那他也不用擔心它哪天心情不好出去砍人了。
於是樓主連夜蓋了一棟樓,從設計圖紙到施工驗收一條龍,每道封印都是永夜指定的規格,連暗樓的溫濕度都按它的要求調好了。
建成之後,永夜把自己往暗樓里一掛,鎖鏈自動纏上來,封印扣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施工隊都看傻了。
它自己把自己封印了。
秦宣懷艱難開口:「所以那座花了萬寶樓無數心血無數靈石無數人力物力維係數千年的暗樓……」
「是我讓他們蓋的,」永夜替他說完,語氣多了點心虛,「那個人說萬寶樓經費有限,我說那不行,住不好我就要鬧了,但也沒有這麼多吧。我建議你們重新查查,是不是有人中間吃了回扣。」
秦宣懷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塌了。
他從接手萬寶樓的第一天起就被耳提面命,暗樓是禁區,裡面關著最危險的存在,封印維護費是萬寶樓最高優先級的支出,絕對不能碰。
他兢兢業業維護了這麼多年封印,現在那柄劍飛出來告訴他:謝謝啊,你們服務挺好的,就是維護費可能有人吃了回扣。
白髮老者慷慨赴死的台詞還噎在喉嚨里。沉默了半晌,他緩緩開口:「老夫方才說的那番話……」
「很好,」永夜評價,「氣勢很足。」
「能不能當沒說過。」
白髮老者閉上眼。
言歸正傳。
「對了。我來傳個話,簡苒讓我告訴你們,她在裡面整挺好,別擔心。估摸著三天左右能出來。」說完,留下石化在原地的眾人,永夜又嗖地竄回樓內。
「耶!我就說相信小師姐吧!」綿綿鼓掌歡呼。
蘇媚等人也都鬆了口氣,見簡苒無恙,也都回去休息了。
唯有秦宣懷石化在一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閨女啊。」他吞下治癒丹藥,「爹給你講講勸架這門學問。假設有人說暗樓很危險,你應該說對對對,千萬別進去,這叫勸架。你說裡面還有人,可不叫勸架。」
綿綿歪了歪腦袋。
「這叫把你爹捆起來,在你爹身上綁了一串炮仗,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引線點了。然後你還蹲在旁邊問『爹爹,我是不是給你放了個煙花』。」
綿綿認真思考了兩秒。「那煙花好看嗎?」
秦宣懷閉上眼。
他覺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可能出了什麼問題。
三天後。
簡然再次睜眼時,經脈已經全部接好,識海得到巨大擴充,丹田的重重裂隙也都消彌於無形。
雖然還是築基初期,曾經應有一顆金丹的位置空空如也,但整個人的氣質開始變得莫測起來,實力也取得了飛躍性的進展。
現在的她,是簡·浴火重生·天才·PLUS版·苒。
在永夜著急的催促下,她終於踏出了暗樓的門,清晨的日光從頭頂灑落,落在簡然意氣風發的臉上,也落在數千年不見天日的永夜身上。
葉乘風正靠在門框上打瞌睡,聽見動靜,九刃差點脫手飛出去。他手忙腳亂撈住劍,另一隻手已經拍上了傳訊石:「小師妹出來了!」
傳訊石那頭一陣噼里啪啦的亂響,楚荒破開門,蘇媚踢翻了椅子,綿綿的鈴鐺從走廊那頭叮叮噹噹滾過來,秦宣懷的腳步聲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怎麼樣?受傷沒?劍老實不老實?」
不到十息,暗樓門口堵滿了人。
「這莫非是那把永夜,這麼神奇嗎?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有很大的能力嗎?」綿綿好奇。
簡苒沉吟了片刻,思考怎麼才能用不太嚇人的方式,把「這柄劍能斬一切概念」這件事說出來。
「一般情況,」她斟酌著開口,「它可以斬斷時間、空間、因果、契約等一切概念性的東西。比如天道誓言,別人被誓言反噬只能硬扛,我拿它一劍下去,誓言的約束就沒了。再比如因果線,有人想用因果追溯追我,我一劍斬斷,他追到一半就會斷掉。甚至空間距離他都可以斬斷。」
「但是,」簡苒及時剎車,「這些都是高階應用。我目前的修為,連皮毛都摸不到。它大部分能力我現在都用不了。」
蘇媚沒有放鬆。
她太了解簡苒了。每次簡苒說「但是」的時候,後面跟著的才是重點。
「那不一般的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