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九煞屍
紅光持續了一兩分鐘就消失了。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原本擠滿巷子的紙人一個不剩，只剩下滿地白花花的紙屑，風過只剩翻飛的紙屑。
楊破天站在門檻上，盯著亂葬崗的方向，臉色很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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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關上大門，隨後一起去亂葬崗。
老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楊破天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點點頭跟在楊破天身後就朝著亂葬崗趕去，老么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最後拍了下大腿也跟了上來。
村子裡一片黑暗，但卻十分嘈雜。
狗叫聲，雞鴨叫聲此起彼伏。
一路上我聽得心裡發毛，同時也很疑惑。
平時誰家的狗叫幾聲，主人家都會出門查看情況，而現在村里人卻一個都沒有出現。
古怪，實在是太古怪了。
要不是我熟悉村子的話，恐怕會認為我們村子就是一個荒村。
楊破天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問我：「村里人睡覺睡得很死嗎？」
我搖搖頭，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回你家看看。」楊破天沉聲道。
我先是一愣，隨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腳步更快了，甚至可以說是奔跑。
爺爺剛離開我，我絕對不能讓爸媽和大伯他們再出事！
我跑得很快，楊破天和老么也緊跟在我身後。
哐當。
五分鐘後我焦急地推開了家裡的大門。
剛一進門，我和楊破天以及老么就愣了。
家裡沒開燈，但是我卻朦朧地看到了幾道身影！
這些身影正是我爸他們。
「爸、媽……」
我瞬間衝到了跪在院子裡的家人身前。
我爸他們此時正直挺挺地跪在院子裡，他們閉著眼睛，表情平常，但是我卻看到了他們天靈蓋上都纏繞著一縷紅光。
我搖晃著爸媽，想通過這種方式叫醒他們，可不論我用多大力氣，他們就是不醒。
「別白費力氣了。」
楊破天見我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一把拽住了我。
「之前我就察覺到你們村子太安靜了，還瀰漫著很濃的陰氣，那時我以為是那些紙人的緣故，看來是我大意了。」
「楊大師，我爸媽他們這是怎麼了？」我現在只剩下焦慮，根本聽不進去楊破天的話。
「他們這是被抽魂了。」
楊破天一臉嚴肅地開口。
「抽魂！」我一聽到這兩個字就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甚至比我想的更糟。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雙手抓著楊破天，歇斯底里地質問著他。
「小伙子，別急，我師傅肯定有辦法的。」老么見我雙眼血紅，上前一步拉開了我。
此時楊破天差點被我搖得反胃，他乾嘔了兩聲舒了口氣才看著我。
「抽魂不是一下就成功的，你們村子少說也有幾百人口，要徹底抽了他們的魂最快也要三天時間，你不要急。而且這個過程只有夜裡才會進行，白天這些人還是生龍活虎的，只不過精神會萎靡一些。」
「這三天裡只要沒被徹底抽魂就沒事，只要修養一段時間就完全恢復了。」
他的話就像顆定心丸，我一聽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些，可下一秒我又捏緊了拳頭。
按照楊破天說的，我們最少還有三天時間。
三天。我還有三天。但如果他們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師傅，那我們就抓緊時間吧。要不這小伙子都快急哭了。」
老么慈祥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也催促了楊破天一聲。
我感激的看了老么一眼，他雖然不靠譜，但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嗯，事不宜遲，那個傢伙很不簡單，能抽一個村子所有人的魂，你倆做好準備了沒？」
楊破天有些擔憂的看著我，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準備好了。」我重重地點頭。
「那好，帶路吧。」楊破天見我點頭沒再多說，就吩咐我帶路。
我家離亂葬崗還有一段距離。
可越往亂葬崗的方向走，空氣越冷。一路上月明星稀，但我們三人很不好受。
天空就像下了小雨一樣，我們三個的衣服都被打濕了，陰冷感直往骨頭縫裡鑽。
我裹緊衣服，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很快，亂葬崗到了。
但是今夜的亂葬崗和我昨早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那些歪脖子樹的樹幹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了一層紅褐色的東西，像生鏽了一樣，又像是幹了的血。
茂密的樹葉全落了，光禿禿的枝丫朝著天空伸著，猶如一隻只乾枯的手爪。
水塘里的水變成了黑色，水面上一動不動，連風吹過去都沒有波紋。
那些雜亂的墳包大多都裂開了。好幾個墳包是從中間裂開的，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縫隙，不知道通向哪裡。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怪味，像一具腐屍旁邊插滿了香氣撲鼻的鮮花，聞得人想吐。
我們三個一步步深入到亂葬崗中央地帶，詭異的氣氛越來越濃。
最後我們停住了腳步，視線全被一座很大的墳包吸引了過去。
那個墳包徹底裂成了兩半。裂口像一張大張著的嘴巴，從墳頂一直裂到地面，寬的地方能塞進一個人。
從裂口裡透出來一種暗沉沉的光，像是快要熄滅的火炭。
最恐懼的是墳包旁邊站著一個東西。
之前我遇到的那具巨型屍體就站在裂口旁邊！
屍體身上的鐵鏈斷了好幾根，剩下的也松松垮垮地掛著。
那具屍體聽到了響動隨即扭過了頭，銅錢面具下閃爍著一雙血紅的眼睛。
屍體正盯著我。
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但它沒有動。
我這時才看見它的腳陷在墳土裡，像是被釘在了那裡。
屍體微微前傾，仿佛是在用力踩著什麼東西。
楊破天站在我旁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具屍體。他的表情很複雜，我說不上來是悲傷還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你認識他？」我不解地看著他。
楊破天沒有立刻回答我。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他姓楊，叫楊鎮山。」楊破天的聲音很低，低到差點被風吹散。
我愣了一下。姓楊？
「我爹。」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楊鎮山，是我爹，也是我師傅。」楊破天把煙夾在指間，沒有抽，由著它自己燒。
「楊鎮山，上一任陰間客。」
老么在我身後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砍刀差點沒拿穩。
「師、師公？師傅，你從來沒說過……」
「那他...你爸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的聲音有點發緊。
楊破天盯著那具屍體，眼裡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二十年前，他跟我說要去解決一個大傢伙，然後就拋下了我們一家。那時候我不知道他要解決什麼東西，但是我知道那事情是一個叫周叢生的人找到他的！」
楊破天突然扭頭看著我。
「這些年裡，我一直問你爺爺關於他的事，可你爺爺總是閉口不談。」
我從楊破天的語氣里聽到了一絲怒意。
「對不起……」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只能低聲地說出這三個字。
楊破天比我大五歲，所以說他爸是在他五歲時就離開了他。
「我找了他二十年，沒想到竟然在這裡找到了。」楊破天忽然笑了，但我看他笑得很淒涼。
「師傅，節哀。師公他...」
老么想安慰一下楊破天，但卻被他打斷了。
「別說屁話了，我...他腳下肯定有東西，說不定就是正主了。」
楊破天把菸頭彈飛，視線緊盯著楊鎮山腳下的那座墳。
「而且，他也不簡單，是一具九煞屍！」
「九煞屍！」我頓時瞳孔放大，冊子上有記載，九煞屍是比換位屍還恐怖的東西，類似於殭屍里的不化骨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