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東西出來了
我和楊破天仔細地打量了棺材一番，最後得出來一個令人後怕的結論。
王瘸子沒有起屍，是他的棺材自己動了。
然而這棺材也沒有半點邪氣，就是一口普通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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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楊破天最後得出了一個猜測。
可能是因為陰鬼送葬的緣故。
現在這口棺材就像是一塊磁鐵，而外面的那些陰鬼就是另一塊磁鐵，雙方在互相吸引。
而楊破天說當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切斷兩者之間的聯繫。
「哈批，我讓你好好學習，現在學的怎麼樣了？」楊破天看著我。
「我...看了個大概，算是記牢了冊子裡的知識了。」我不敢胡說，學了就是學了，沒學就是沒學，沒必要去騙楊破天，更何況還是這個節骨眼上。
楊破天點點頭，隨即說道:「那守棺人手法應該知道吧。你現在就封住這口棺材，我去對付外面那些東西。」
「好。」
我點頭答應了下來，守棺人的手法我記得，更何況之前送爺爺上山時還用過一些。
封棺鎮煞，最高境界是能徹底抹除所封對象的任何氣息，不在五行中，天不知地不曉。
可我怎麼可能達到那種水平，如今只能按照著冊子裡的內容進行封棺。
封棺需要墨斗、棺材釘、銅錢和符紙。
我按照冊子上的內容一步步的來，絲毫不敢有差錯。
「老么大爺，來幫把手。」我喊了一聲，封棺自然要蓋棺材蓋。
老么應了一聲就來幫忙了。
棺材蓋還不能蓋上，我得先貼鎮屍符，還得再棺壁畫咒。
於是我先讓老么去宰一隻雄雞過來。
雄雞院子裡就有，還有三四隻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裡，這應該是村民們為了辦喪事帶過來的。
別看老么是個老頭，但殺雞絕不含糊，十分熟練。
我剛在王瘸子屍體上貼上鎮屍符念完咒語，老么就端著一碗雞血走過來了。
我點點頭，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寫對聯的毛筆蘸上雞血就沿著棺壁畫了起來。
這圖案很複雜，我是照著冊子上一筆一划的來畫，因此速度就慢了許多。
楊破天站在院子裡盯著門外的情況，他並沒有催我，但我早已看到他眉頭緊蹙，顯然情況並不樂觀。
其實這也不用我說，那越來越大的哀樂和砰砰的砸門聲早已說明了一切。
我強壓下心裡的煩躁，心中默念靜心咒，全神貫注的投入到畫咒之中。
漸漸的，我感覺到那些噪音似乎消失了，甚至我有一種錯覺，那就是整個王瘸子家只有我獨自一人。
這種狀態很微妙，我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不少，緊繃的神經緩緩放鬆。
畫到一半的時候，我的手抖了一下，毛筆在棺壁上劃出一道歪線。
我心裡咯噔一聲，以為前功盡棄了，但那道歪線竟然自己遊了回去，和原來的圖案連在了一起！
「還好。」我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已經畫到了最後一筆。
筆剛停我就看見了神奇的一幕，棺壁的圖案突然閃過一道金光，仿佛有一張金色的網包裹住了王瘸子的屍體。
我鬆了一口氣，隨即就看見老么瞪大眼睛看著我。
楊破天也是一臉古怪的看著我。
「咋了？」
我臉上有花嗎？這倆至於這樣？
「沒事，沒事。」老么乾笑了兩聲就招呼著我去抬棺材蓋。
由於我渾身吃痛，這死沉死沉的棺材蓋我倆硬是折騰了半天都沒蓋上去，最後還是楊破天這傢伙看不下去了才搭把手給蓋上了。
之後我又倒了一些雞血在墨斗里。
這是我第一次彈墨線，不過從剛才的那種狀態里出來後我發現從前那個笨手笨腳的我好像變了。
沒一會兒，我就將整副棺材彈滿了鮮紅的線條。
最後一步，我從布包里取出一枚銅錢壓在棺材頭上。
原本這一步是要一掌將整枚銅錢拍進棺材蓋里的，可我想了想那得需要多大的力氣，就算我把手掌拍斷恐怕都做不到。
於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銅錢壓在棺材頭。
「臥槽！」老么驚呼了一聲，他不可思議地指著那枚銅錢。
我狐疑地看向銅錢，隨即也是一臉震驚。
只見銅錢此時像是被燒紅了一樣，而那棺材蓋就如同冰塊一樣。
銅錢正一點點地下落，最後在棺材蓋上留下了一個小洞。
到此，我算是封住了這口棺材。
楊破天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就看向了我和老么。
「還杵著幹嘛？過來幫忙。」
啊？
「你不是說那些東西歸你嗎？」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楊破天。
誰知這傢伙卻是賤賤的笑了一下：「外面那麼多鬼東西，你個哈批是想讓我去送死？沒聽過眾人拾柴火焰高？你不僅是個哈批，還是個文盲麼？」
「我……」
一時之間，我早已把楊破天問候了無數遍，我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從來沒有！
原本我以為封了棺材就沒我的事了，誰知楊破天這傢伙竟然還要我一個傷員加入戰場。
我懶得反駁他，於是走到了門口。
這時候那劇烈的敲門聲已經停了一會兒了。
門外一片死寂。
難道那些紙人離開了？
我好奇地透過門縫往外看。
這一眼我並沒有看到空蕩蕩的巷子，反而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
不對，那不是人，是紙人。一眼望不到頭的紙人。
為首的一群紙人抬著一口紅彤彤的紙棺材，旁邊是拿著鑼鼓的紙人。
剩餘的那些紙人清一色的披麻戴孝。
這一幕太震撼了，也太過詭異，若不是我早做好心理準備恐怕要嚇得大喊大叫。
這些紙人全都直勾勾地盯著大門，一時間我就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咋了，怕了？」楊破天看到我這樣子，嘿嘿笑了一下。
我白了這傢伙一眼，沒有搭理他。
「沒事，你剛才已經封住了棺材，這些鬼東西失去了目標，但你要知道，鬼東西的腦子不好使。」
「他們會認為是那口棺材躲起來了，所以會一直守著這裡，現在我們只用做一件簡單的事就行了。」
楊破天一反常態，裝出了一副高人模樣。
「師傅，什麼簡單的事？」老么興奮了起來。
「你是豬腦殼嗎？滅了這些鬼東西唄，難不成你還想出去和它們鬥地主？」
楊破天恨鐵不成鋼地瞥了老么一眼。
「簡單？」
我差點就吐血了，這傢伙也是夠了。
外面那些紙人最少也是幾百，他居然說簡單。
楊破天一聽我這話出奇的沒有鄙視我，而是幾下取開了門栓。
哐——
他一下拉開了大門:「爾等邪祟還不速速退去？莫不是想讓本大師將爾等打的魂飛魄散！」
楊破天吼了一聲，但那些紙人似乎沒把他放在眼裡，毫不畏懼的朝我們走來。
「周小陽！周小陽！你竟然封了我的棺材！」
突然，紙人群里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王瘸子！
不對，準確來說應該是他的魂。
在王瘸子身旁還站著一個女鬼，正是他的紙人老婆！
「王瘸子，你一直都在騙我，還好意思說我？」
我吼了一聲，怒火瞬間湧起，若不是王瘸子，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
「呵呵，今晚你們都要死！」
王瘸子冷笑著，隨即我見他像是結了一個手印，隨即那些紙人就像發狂的野獸沖了過來。
面對這密密麻麻的紙人，楊破天冷哼了一聲就掏出了一把銀針撒了出去。
那些針瞬間就扎中了一片紙人，隨即那些紙人渾身冒起白煙，紙糊的軀體軟趴趴的塌了下去，一道道灰暗的人影就從地上的紙糊里爬了出來。
老么也不甘示弱，舉著楊破天給他的那把砍刀開始瞎砍。
此時老么活脫脫的像一個戰神，刀起刀落間就撂倒了許多紙人，只要被刀砍中的紙人瞬間就冒起火焰，被燒的一乾二淨，連人影都被燒沒了。
我沒有楊破天那麼牛批，也沒有老么那種厲害的武器，只能握著棺材釘朝衝來的紙人扎去。
場面十分混亂，這些紙人就像不怕死一樣，無窮無盡的衝過來。
沒一會兒，我就精疲力盡了，再加上五臟六腑劇烈的疼痛，此時我已經弓著身子站在了楊破天和老么後面。
可這兩人此時也氣喘吁吁。
王瘸子笑得更大聲了，那個女鬼也是如此，它們仿佛在嘲笑我們不知死活一樣。
「靠，老虎不發威真當老子是病貓？」楊破天早已殺紅眼了，他一把扯開衣服，嘴裡念著晦澀難懂的話。
「我師傅要發威了！」老么驚呼一聲。
我好奇地看了過去，楊破天這是搞什麼鬼？
難道他要憋大招了！
此時王瘸子也收起了笑容，我看到他那白慘慘的紙臉上竟然多出了一絲忌憚。
就在我聚精會神等待楊破天放大招的時候，亂葬崗那個方向突然亮起了一道紅光。
那紅光照亮了整個村子，原本還悍不畏死的紙人一瞬間都停了下來。
緊接著就是刺耳滲人的慘叫，密密麻麻的，聽的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然後我就看到一個紙人竟然飄了起來。
等等。
那不是飄，而是飛！
那個紙人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了一樣，它在空中瘋狂掙扎著，但卻無濟於事。
咔嚓咔嚓——
那個紙人的身體仿佛被某種巨力撕扯著，最後整副身體四分五裂，露出了裡面的人影。
人影隨即就被吸走了，只留下白花花的紙屑在空中飄搖落下。
隨即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最後一個。
王瘸子就是最後一個！
他臉上的冷笑終於碎了。
他看著自己被撕碎的紙人身體，看著那些黑影被紅光吸走，眼睛裡第一次露出恐懼。
王瘸子想跑，但紅光已經照到了他身上。
下一刻他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紙人里拽了出來，拖進了那道光里。
至於他的紙人老婆早已被吸走了。
？
我現在不只震驚，還滿頭霧水，這是怎麼了？
楊破天也是如此，我見他掐了掐手指，像是在算什麼一樣。
「遭了！那東西出來了！」
楊破天的手指停住了，他吼了一句。
這是我第一次見楊破天這麼失態，他似乎在恐懼！
「什麼東西出來了？」我趕忙晃了晃這傢伙。
「亂葬崗埋著的那東西！」他盯著我。
我聽了他的話，一時間也愣住了。
亂葬崗？我們村子埋著的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