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定不負義父厚望


  謝玄舟把所有人那點小心思都看在眼裡,心裡門兒清,卻不以為意。他接著說道:「你們既然測出了靈根,就算是有了進仙門的資格。接下來跟我回天衍宗外門駐地,後面的事會有人安排。」

  「是,謝執事!」幾個人連忙躬身答應,態度比之前不知恭敬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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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天衍宗外門,雜役區。連綿的房舍建在山間,靈氣比青雲谷濃郁了不少,但跟正式弟子住的山峰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這就是他們這批新人有靈根的人最初的落腳點。其餘七人被交給別的弟子領著,分配臨時住處,講解最基本的規矩和後續安排。唯獨簫絕,被謝玄舟單獨叫走了。

  跟著謝玄舟來到一處相對安靜、帶著獨立小院的房舍前。這顯然是謝玄舟作為執事的住處之一。雖然還算簡樸,可比那些大通鋪強太多了。

  「進來。」謝玄舟推門進去。簫絕跟在後面,反手關了門,垂手站在一邊,姿態放得很低。

  謝玄舟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來,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在義父面前,哪有小子的座位。」

  簫絕沒動,聲音平穩。謝玄舟看了他一眼,沒再堅持,而是揉了揉肩膀和脖子,似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人老了,筋骨就是不如從前。宗門裡事多,跑這一趟,倒覺得有些酸脹。」

  簫絕立刻上前一步,低聲道:「義父要是不嫌小子手笨,我從前在家時跟坊間的老師傅學過幾手推拿松骨的法子,興許能幫您緩解緩解。」

  謝玄舟眼裡閃過一抹幾乎看不出的笑意——這小子,倒是機靈,也放得下身段。「哦?那你試試。」「是。」

  簫絕走到謝玄舟身後,沒有急著上手,而是先仔細看了看謝玄舟的坐姿和肩頸的樣子,然後才伸出雙手。他的手法不算花哨,但落點很準,力道均勻。

  他確實在玲瓏坊跟一個曾是跌打郎中的老賭鬼學過幾手,原本是為了給自己治傷或者討好某些可能用得上的客人,沒想到在這兒派上了用場。

  謝玄舟起初只是隨口讓他試試,但很快,隨著簫絕的手法展開,他確實覺得肩頸處的酸脹和僵硬明顯緩解了不少。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簫絕手法帶起的細微聲響和謝玄舟漸漸變長的呼吸聲。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謝玄舟才慢慢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手法不錯。看來你在那凡人世界,倒也學了點實在東西。」

  簫絕手下沒停,恭恭敬敬地回答:「雕蟲小技,能幫義父解解乏,就是它的用處了。」

  「嗯。」謝玄舟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似乎很享受這份鬆快。

  過了一會兒,也許是氛圍鬆弛了,也許是心情不錯,謝玄舟緩緩說道,聲音比平時溫和了幾分:「既然你已經入了門,有些修仙界的常識,也該讓你知道了。」簫絕手下沒停,耳朵卻立刻豎了起來。

  「咱們所在的這片修仙地域,統稱九州中原。浩瀚無邊,凡人一輩子也走不到頭。當然還有別的區域,不過四周全是無盡海域,據說只有元嬰老祖那個層次的存在才能橫渡。九州中原以三大宗門為首,分別是天衍宗、北地的御獸宗,還有東海邊上的落雲宗。這三家,都是傳承了幾千年、有元嬰老祖坐鎮的一等一的大勢力。」

  他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自豪:「而我天衍宗,論實力和底蘊,可以算三家之首。立宗快五千年了,在這綿延無盡的天衍山脈,是當之無愧的霸主。宗內,練氣期的弟子將近一萬人,築基期的修士不下兩百,至於金丹期的真人……也超過十位。」

  近萬練氣修士!簫絕心裡巨震,手上的動作都幾乎察覺不到地頓了一下。這個數字代表的龐大體量和深厚底蘊,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想像。這天衍宗,果然是一棵真正的參天大樹!

  「宗內弟子按修為分成四等:雜役、外門、內門,還有真傳。」謝玄舟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緩緩散開,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雜役弟子人數最多,占了練氣期弟子的九成以上。他們要干種地、灑掃、巡山、餵靈獸這些雜活,換來一點微薄的靈石和有限的修煉時間。起早貪黑,掙來的那點東西勉強夠維持修行,進展很慢。」他頓了一下,像是要讓簫絕好好體會這底層的殘酷現實。

  「修為到了練氣四層,就能升為外門弟子。到那時身份就不一樣了,每月有固定俸祿,雖說還得完成一定的宗門任務,但自己修煉的時間和資源會多不少。至於內門弟子,得練氣七層,還要通過更嚴格的選拔,那已經是宗門真正看重、傾斜資源培養的骨幹了。」

  謝玄舟略作停頓,目光雖沒看向簫絕,話里的指向卻很明確:「絕兒,你既然認了我做義父,起點就跟他們不一樣。這一個月你安心在這兒修煉,靈氣充足,沒人打擾,早點跨過引氣入體這道坎才是頭等大事。義父對你寄予厚望。」

  「孩兒明白!一定不辜負義父的厚望!」簫絕手下按摩的力道依舊沉穩,聲音里滿是毫不摻假的感激和決心。

  可他心裡此刻翻湧的情緒,遠比表面看起來劇烈得多。幸運!簡直是撞了大運!直到此刻,聽義父細細講述宗門裡森嚴的等級和殘酷的生存法則,他才後知後覺地、徹底意識到自己當初那看似不要臉的「拜義父」的舉動,到底帶來了多大的好處!他幾乎能想像葉凡、成才,甚至那個有些神秘的楚風此刻正在經歷什麼:拿著粗糙的玉牌,在迷宮一樣的雜役區找那間可能擠著好幾個人的破屋子;面對晦澀的《基礎引氣訣》沒人指點,只能自己瞎琢磨;一個月後,怕是天不亮就得被催著去干繁重的苦力,在累得半死中擠出那點可憐的修煉時間

  ……

  他們得像最底層的蟲子一樣,在成千上萬的雜役里掙扎、競爭,只為那渺茫的晉升機會。

  而他呢?住在執事峰頂的獨立院子,靈氣濃度天差地別。有義父親自教他常識,少走了多少彎路,避開了多少暗坑。

  這不只是起點不同,簡直是從起跑線直接搭上了快車!一股強烈的慶幸,甚至帶著點後怕,掠過心頭。要是當初測出靈根後傻站在原地,此刻他怕是正和那幾人一樣,在茫然與艱辛中開啟修仙路。

  必須抓住!必須死死抓住義父這根繩子!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堅定。

  於是,簫絕悄悄調整了自己的狀態。那五年在底層掙扎練出的察言觀色、揣摩人心,以及為了活命學會的各種手段和算計,被他小心翼翼地、徹底收了起來,埋進心底。

  此刻站在謝玄舟身後的,不是一個心思深沉的求生者,而是一個滿懷感激、一心孝敬、資質尚可又懂得抓住機會的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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