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兵圍龍象寺
第98章 兵圍龍象寺
瓊日山。
武威第一佛家靈山。
平日裡香火鼎盛,百姓信念匯聚,千年古剎,慈悲祥和。
然而此刻,卻被武威大軍圍得水泄不通。
八千精銳披堅執銳,將龍象寺團團圍困,武威將士目光肅殺,殺伐之氣在彼此之間流轉,陣紋流轉,一尊身長千丈的白虎神獸虛影凝聚在龍象寺上空,威風凜凜,殺氣騰騰,龍象寺中那晝夜不息的佛光被生生壓下,不敢造次。
但凡龍象寺有半點異動,即刻化作齏粉。
「大都督,這是在幹什麼?」
龍象寺監寺廣明和尚看到這一幕,嚇得面色煞白,慌忙地走向武威大都督的皇甫矩。
「本官做什麼,輪得到你來置喙?滾!」
然而面對廣明和尚的困惑,領軍的皇甫矩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一聲怒喝,好似猛虎咆哮,一股悍勇之氣席捲而來,直衝廣明和尚神魂。
廣明和尚吃了一驚,心頭仿佛被什麼巨石給狠狠砸了一下,面色煞白,呆立原地,不敢動彈。
皇甫矩見狀,眼中浮現出一絲鄙夷之色。
他皇甫矩,皇甫雄文之子,涼州三傑之一。
曾殺得妖、蠻膽寒,區區一個和尚,也配來質問他?
「都督息怒,廣明只是有所好奇罷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並且似有一種特殊的魔力,讓所有人聽了之後,都覺得心中一靜。
皇甫矩目光望去,見著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僧緩緩走來,雖已上了年紀,甚至眉毛都白了,但老僧身體卻異常康健,滿面紅光,行動與常人無異。
看著來人,皇甫矩的面色稍稍溫和了幾分,道:「見過大師。」
空桑大師,得道高僧,學識淵博,曾與他父親皇甫雄文坐而論道,交情不淺,修為更是不俗,已達通天境,尤善防禦,曾與藏劍山莊老莊主大戰,不分勝負。
看到皇甫矩對自己粗暴,但對空桑卻是如此的和善,一旁的廣明回過神來之後,眼神之中立即浮現出嫉羨之色,卻不敢再發作。
「都督客氣,只是不知小寺犯了何罪,要勞煩都督親自出面?」空桑和尚疑惑地看著皇甫矩。
他是真不解,這麼大張旗鼓地將他們全寺包圍,禁止出入,實是不同尋常。
「上面的意思,本將也不知,但還望大師約束好寺中僧眾,否則若有半點差錯,莫怪本官無情。」皇甫矩淡淡道。
雖說空桑大師是得道高僧,他要給些面子,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是白宣這個鎮北王親自下的第一道命令。
他自是要嚴格貫徹,不出絲毫的紕漏。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運氣比較好,換了王爺之後,地位不僅沒有下降,反而因為和白宣成了師兄弟,地位隱隱有所上升。
但關係是關係,實力是實力。
有關係,是讓你有發揮實力的地方,而不是讓你真靠關係混吃等死。
這任務,他要辦的明明白白,不出半點問題。
聽到皇甫矩的話,空桑大師兩道白眉頓時皺了起來,上面的意思?
段氏在武威的影響力太大,鎮北王雖信賴段氏,卻絕不會允許段家把武威變成他們的封地,成為北境的國中國,所以皇甫矩這個大都督的職責之中還有一層就是替鎮北王府看著武威段氏,整個武威,論官職,沒人比他高。
他上面?
是昨日來的鎮北王?
可我龍象寺哪裡得罪了這鎮北王?
空桑大師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修行多年,隱隱有所感覺,風雨欲來,龍象寺怕要經歷前所未有的災難。
疑惑間,幾道強橫的勁氣涌動,空桑大師聽得一聲似馬非馬的叫聲,變見著遠處一道黑影疾馳而來,落在地上,才顯現出一似麒非麒,似馬非馬的異獸。
異獸之上,有一男一女。
男子,空桑大師不識,只是一身紫氣縈繞,又是這般年歲,心中已然有數,而女子,倒是認識,段白語,昔年也曾見過。
「老僧拜見太妃,拜見王爺。」空桑大師行禮道。
「拜見太妃,拜見王爺!」
皇甫矩緊隨其後,嫌棄地看了眼空桑,心道我都沒說,你這麼急幹什麼?
與此同時,附近大軍齊齊行禮,聲勢浩大。
若是平常,段白語還會同空桑大師敘話,但此刻卻是沒有這番心思,而是看向白宣道:「安兒,人在何處?」
「後山。」
白宣回了句,然後轉頭看向皇甫矩道:「血影教賊子涼州分舵舵主史夜行潛藏龍象寺中,勞煩師兄率軍將其擒拿,龍象寺上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卑職遵命。」
皇甫矩轟然應是,一聲令下,麾下將士便如狼似虎一般地沖入龍象寺中。
「不可不可,方丈,這是千年古剎,豈能加之刀兵?」
聽到史夜行,廣明和尚神色大變,露出駭然之色,這才明白為什麼皇甫矩會率軍包圍龍象寺,趕忙來到空桑和尚身邊,希冀藉助空桑和尚的威望阻撓軍隊。
只有空桑還能阻攔。
畢竟空桑大師在武威威望極高,平民百姓將他視作在世活佛,世家大族賣他面子,無論是武威段氏家主還是武威太守都要給空桑大師三分薄面。
然而面對廣明和尚急切的懇求,空桑大師反而皺緊了眉頭,目中隱有神光閃爍,透露著某種威嚴,直視廣明道:「廣明,你為何這般緊張?」
他寺中若沒有窩藏史夜行的話,被搜查,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雖然被搜查總是不好的,但若是沒有發現,說明是鎮北王府誤會了他們,而既然誤會,那麼便會產生愧疚之心,他們也可以拉近和鎮北王府的關係。
這麼著急,除非史夜行就在他們寺中!
「方丈,他們要搜查寺廟啊。」廣明和尚高聲道。
絕對不能讓史夜行被搜出來,否則的話,他會死的。
空桑大師聽罷,眉頭皺得更加厲害,雙目如電,直視著廣明,帶著某種不可直視的威壓道:「然後呢?我等雖是方外之人,卻也要受律法約束,王爺要查,又能如何?你這麼急,莫不是史夜行真被你藏著?」
說到最後,空桑大師最後一字,有如天雷一般落在廣明耳中,廣明如遭雷擊,面色煞白一片,不斷解釋著。
但看著他慌亂的模樣,空桑大師一顆心便不斷下沉,已經有數了。
果真是龍象寺建立以來,前所未有的大劫。
白宣則全程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安撫著段白語。
他知道段白語很急,來到山下之後,等不及大部隊,便要先行上山,如果不是有墨麟馱著的話,怕是都要像雪嬌她們一樣自己用輕功飛上來了。
但不用急,因為史夜行逃不掉,該死的,都會死。
聽著白宣的寬慰,段白語的心情稍稍好了些,而皇甫矩的下屬們如狼似虎地沖入寺中,大肆搜查,他們雖然沒有白宣的本事,但人多,地毯式搜索之下,後山的勾當很快便被發現。
看著一個個被找出來的女子,空桑神色大變,不敢置信地看著廣明,萬萬沒想到自己治下的龍象寺後山,竟然藏著這麼一個地方,雙眼圓睜,多年清修險些毀於一旦,好似怒目金剛一般看著廣明道:「孽障,這是怎麼回事?」
廣明駭然,面色慘白一片,撲通一聲下跪道:「弟子當年見歡喜禪實在玄妙,這些年來,按捺不住心中渴望,一時不慎,買了些丫鬟來藏在後山修煉,請住持責罰。」
「你這孽障,一肚子的佛法都學到哪裡去了?你此非歡喜禪,乃邪道也!」
空桑大師聞言又驚又怒,狠狠一記耳光抽在光明的臉上,他當日就覺得不對勁,故而將歡喜禪封存,若非此乃前人心血,他當時便想一把火給燒了,萬萬沒想到廣明竟然偷學,還私買丫鬟。
雖非什麼重罪,但出家之人豈能如此?
眾人見狀,亦是滿眼的鄙夷不屑,養私妓的確算不得什麼大問題,但你一個出家人在佛門清淨地這般弄,這佛門還能是什麼清淨地。
至於廣明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卻也無人注意,然後在所有人都忽略他的時候,驟然暴起,快如疾風,五指如鉤,直朝白宣襲殺而去。
這些人不是他買來的,而是史夜行搶來送他的。
這些事瞞不住的,甚至都不用史夜行被抓,只要這些姑娘揭露,他便沒有辦法隱瞞,所以他主動認錯,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犯的錯沒那麼大,自然地掉以輕心,讓他有出手的機會!
生擒白宣!
一個二十不到的鎮北王,修為再高還能有他一個八品洞玄來得高?
只要生擒白宣,他便能下山。
至於之後的事,之後再說,起碼現在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