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摸底結束
下午的英語考得很快。
聽力一放，全考場都安靜了下來。
老式錄音機擺在講台上，磁帶轉動時帶著一點雜音，女聲從喇叭里傳出來，偶爾還會刺啦兩聲。
有人皺眉，有人豎著耳朵，恨不得把腦袋伸到講台前面去。
雲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握著原子筆，心態還算穩。
英語這東西，他前世吃過虧。
後來為了工作，也硬著頭皮補過一些，雖然談不上多厲害，但應付高中卷子，比當年十八歲的自己強不少。
真正麻煩的是理綜。
第二天的考試更累。
物理題繞得人頭疼，化學方程式一堆坑，生物倒還算能靠記憶搶分。
兩天摸底考下來，整個高三年級都被榨乾了。
最後一門結束鈴響起的時候，走廊里直接炸開了鍋。
「我靠，終於考完了！」
「別攔我，我要回去找媽媽！」
「理綜最後一道大題誰會啊？我連題都沒看懂。」
「別對答案，誰對誰傻。」
呂俊鵬從考場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發飄，手裡捏著文具袋，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他一看見雲川，立刻湊了過來。
「完了。」
雲川把筆裝進文具袋：「哪門完了？」
「都完了。」
呂俊鵬抬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英語聽力我聽得跟收音機串台一樣，理綜更離譜，物理最後那題我懷疑出卷老師跟我有仇。」
雲川淡淡道：「你懷疑得太晚了。」
呂俊鵬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咧嘴笑了。
「你現在損人都不帶表情的。」
「實話。」
「更扎心了。」
兩人沿著走廊往六班走。
考試結束後，教室還得恢復原樣。
桌子搬回來，書本重新塞進桌兜，地上全是被踩爛的草稿紙和橡皮屑。
班裡不少人一邊收拾一邊罵。
「誰把我歷史書壓最底下了？」
「我的小抄呢？不是，我的錯題本呢？」
「你管那叫錯題本？」
「滾。」
雲川把自己那堆書搬回座位，一本一本理好。
呂俊鵬在旁邊翻了半天，最後從一堆書里抽出一本皺巴巴的數學練習冊，長出一口氣。
「還好沒丟，我媽要知道我書丟了，能拿魚鱗刀削我。」
雲川看了他一眼：「你媽真不容易。」
呂俊鵬動作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嗯。」
他沒繼續往下說。
雲川也沒問。
有些話說多了，就不舒服了。
收拾完教室，班主任趙海濤走進來，拍了拍講台。
「都安靜一下。」
教室里很快靜下來。
趙海濤手裡拿著一沓准考證和考場安排表，臉色不算嚴肅，但也沒多輕鬆。
「這次摸底考，主要是讓你們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不是讓你們考完就放飛。」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本來也飛不起來。」
趙海濤掃了一眼，那人立刻低頭裝死。
「成績大概後天出來。」
趙海濤繼續說道，「考得好的，不要飄。考得不好的，也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離高考還有時間，但也不多了。」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教室里轉了一圈，最後沒多停留。
「今晚不安排統一自習，大家回去把這兩天考過的內容自己回憶一下。明天開始，各科老師會陸續講卷。」
一聽今晚不用統一自習，班裡頓時有人壓不住聲音。
「爽！」
趙海濤臉一沉。
「爽什麼爽？你們是高三，不是放假。」
剛冒頭的快樂，瞬間被摁了回去。
放學鈴響後，學生陸陸續續往外走。
雲川沒有急著走。
呂俊鵬背著書包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
「你今晚還去打工啊？」
「嗯。」
「剛考完，不歇一天？」
「歇不起。」
呂俊鵬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那你別太拼了。」
雲川把書包拉鏈拉上：「你也是，回去早點睡。」
「我倒是想。」
呂俊鵬嘆了口氣：「我媽今晚肯定問我考得怎麼樣。我說還行，她不信。我說不行，她又罵，做人太難了。」
「那就說一般。」
「有道理。」
呂俊鵬認真點頭：「一般這個詞，進可攻退可守。」
雲川笑了笑，沒再多說，背起書包走出教室。
九月底的傍晚，天黑得更早了。
校門口擠滿了學生和接人的家長。
賣烤紅薯的小攤推在路邊，鐵皮桶里冒著熱氣。幾個剛考完的男生圍在攤邊，一邊掏錢一邊吐槽今天的卷子。
雲川從人群邊緣穿過去，沒買東西。
他現在手裡不是沒錢，但習慣還沒改過來。
該省的，還是省。
從學校到天晴網吧這段路，他走了很多遍。
路邊的梧桐葉被雨打落不少，掃街的大媽拿著竹掃帚，把濕葉子往路邊攏。
雲川走到網吧門口時，塑料簾後面已經傳出熟悉的聲響。
鍵盤聲。
遊戲音效。
還有人罵罵咧咧。
「你會不會玩啊？戰士頂上去啊！」
「我頂你大爺，紅藥都沒了！」
雲川掀開帘子進去。
一股熱氣和煙味迎面撲來。
唐曼正坐在吧檯里低頭算帳，手邊放著半包瓜子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針織衫，頭髮隨手挽著，幾縷碎發落在臉側。
聽見動靜，她抬頭看了一眼。
「考完了？」
「嗯，但也就剩半條命。」
唐曼嗤了一聲，把帳本合上。
「半條命也得接班，老娘我今天被一群小屁孩煩得腦袋疼。」
雲川走進吧檯，把書包放到角落。
「又有機器出故障了？」
唐曼抬下巴點了點右邊：「十二號機，開傳奇開到一半卡住了，人家嚷嚷半天，說我網吧坑錢。」
角落裡一個染黃毛的男生立刻喊：「老闆娘，我沒說坑錢，我說機器不行。」
唐曼眼皮一抬，沒接話。
而雲川也不多言，直接走過去處理機器。
十二號機屏幕卡在遊戲畫面里，滑鼠也不動，鍵盤敲了沒反應。
他彎腰看了一眼主機，重啟後進系統，又檢查了一下後台。
沒多久，機器重新恢復。
黃毛趕緊坐回去。
「好了好了，網管牛逼。」
雲川淡淡道：「別同時開太多東西。」
「知道知道。」
黃毛嘴上答應，手已經點回了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