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落魂遭難上玄都
當童淵趕來這座魍魎世界時，已看不到一個大唐鬼卒的影子。
「三萬鬼兵竟全數沒了？」
走到中營，裡面空蕩蕩不見一鬼。便是李淵這樣坐鎮後方的鬼，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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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尋覓，他找到李靖以神力倉促留下的一道玉函。
「帝魔出世，其演化凶陣——情況不對！」
帝魔……
想到那位王老三，童淵心情沉重。
但走著走著，他隱約覺得這方天地越發壓抑，空中陰雲似多出一份凶厲殺伐之氣。
童淵伸手一指，以太上種蓮之術在腳下幻化兩朵青蓮。
以青蓮普度之法飛馳於空中，俯瞰山河地相。不知為何，那山脈走向、川流流淌落在他眼中，竟隱約讓他魂魄作痛。
「這山河氣象暗藏玄理，莫不是一座以山河為根基的陣法？」
想到這，童淵更加謹慎，將青冥傘打在頭頂。
待來到長安城，眼見城內煞氣騰騰，陰雲慘慘，魑魅魍魎於怪霧中時隱時現……
童淵暗忖：「這些魍魎左不過人間不死老怪所成，我一道太清神雷落下，彼等便紛紛神滅。只是那老魔怕是有些玄機，還是要走近些看看。」
於是，童淵昂首走入長安城內。
霎時，怪霧洶湧，寒意撲面。一聲聲尖利呼嘯灌入雙耳。
童淵面色不改，肅穆劃出「太清諱」。
諱，乃道教神靈的隱名。
持諱，便可引動這尊神靈之力。
但見十二道炁盤結，一道神諱立在童淵胸前。
怪霧中的魔物嘶吼著衝過來，迅速被神光擊退。
旋即，怪霧向後撤退，霧氣蠢蠢欲動。
童淵站在原地，謹慎望著四周。
那霧氣中的魑魅魍魎，他能感覺得到。但這些怪物算不得事，真正難受的，還是前方皇城內的存在。方才在霧氣中，他隔空向自己抓來，卻被一道太清諱逼退。
可眼下……
童淵內心越發不安，似乎那怪物正在施展什麼手段？
但身處霧中的太清童淵，卻看不明白。
他不得不藉助玉清幽主之力，在另一個世界隔空眺望。
在世界級的目光觀察下，童淵看到皇城高台之上的蒼老乾屍。他正拿起一面白紙幡，口中念念有詞，並對城內的太清童淵灑下一大把黑沙。
童淵立刻以青冥傘相抵。
九色天光燦燦明明，無數寶蓮生滅變幻，三千世界之力垂落在頭頂。
然而——
當那一片黑砂落下，童淵頭頂的天光、蓮花統統滅去，那青冥傘險些從童淵手中脫落。
「這是何物？連我的仙傘都差點扛不住？」
童淵心中驚訝，眼見一道道黑煞之氣從城內射來。他腳踏罡步，轉身就跑。
吼——
身後，怪霧再度湧來，王老三攜無數魍魎追逐，還有一道道自白紙幡催生的凶煞落魂之氣，直接把童淵腳下蓮花打碎。
虧得青冥傘護住，在最後關頭又生出三朵紅蓮華，才讓童淵順利脫身，從這方世界逃走。
他強握住傘柄，沒有讓青冥傘被黑霧裹走。
他沉著臉，在世界之外仔細打量。
「這魍魎還真成氣候了。」
怕是不比三清仙祖蟲差了。而對方的法寶，更是比三清蟲有優勢多了，連自己的青冥傘都險些丟了。
再觀世界山河，他的確確認了——這個世界本身便是一座大陣。而那王老三，已是這座兇惡陣法的主人。
思忖一番，童淵再度前往合光界，叫上張三丰一起前往八景仙壇。
老牛在門口已靜候多時，笑道：「老爺在殿裡候你呢——」
看了看張三丰，他表情有些奇怪。
童淵遇到小麻煩，他們主僕知道，也猜出這個「師寶孩」肯定會來求老師。
只是沒成想，他怎將張三丰帶來了？
將禮物塞給青牛，童淵道：「張真人修行太極之法，如今遇到瓶頸，想要尋老師賜教。我尋思著，一次將幾件事都辦了，省得老師操勞，妨礙他老人家修行。」
拉著真人走入殿內，童淵恭敬道：「弟子此來，有三件事。一事有關歐陽斬天，他雖有復甦幻世之功，卻也做下惡事，惹惱一方幻世眾生，慘遭靈肉分離之苦。如今弟子將其魂魄、肉身救出，不知該如何處置？」
說著，將歐陽斬天的肉身放出來。
道人道：「彼既脫身，你讓他靈肉歸一便是。」
其他的，道人並不在乎。
「老師，弟子有一惑。為何將此等人物帶入歸墟？」
歐陽斬天身上看不出多少好德行吧？
所謂「法不可輕傳」，把這樣的人尋來，有什麼目的？
「觀彼行事荒唐，你心生厭、自省，便是其功勞了。」
三千枉死者，道人本就不指望他們全部成道，全部有大造化。他就是隨緣挑了三千個人。有品性優良者，亦有德行低劣者。在這形形色色的人際糾葛間，能讓一些有潛力的孩子反省、警醒，不就夠了嗎？
童淵似懂非懂，卻沒有再問，然後提及第二件事。
「張真人修行太極之法，如今卻苦無法寶傍身。此來求老師指點。」
「那三千太清神符能源將竭，爾等可用來演化靈寶真形。」
道人看向張三丰，語氣溫和，眼神也很親切：「你修持太極之道，可借神符演化太極之寶。」
真人拜謝後，童淵這才提及自己的主要目的，他跪在座前哭訴道：
「弟子得老師指點，明曉三千幻世運行之緊要。特命座下大唐鬼軍前去清理無關幻世，為日後三千幻世歸一做準備。不想首戰便遇不利……」
道人靜靜聽他耍弄，直到童淵哭訴結束，才開口道：「你觀那一界，可有領悟？」
「那一界魍魎縱橫，詭異無比。而我觀看那一界的山河地形，似後天人為造就——好像整座世界已是一個陷阱，一座陣法。」
道人聽罷，讚許道：「有此慧根，旁人喊你一聲『大師兄』，倒也當得！
「那一界人倫崩壞，曾惹惱一位仙道大聖。其粉碎時空，將那方世界推入歸墟。你所見山河地形，便是那位大聖留下的道痕。後被那帝魔手持魔物污濁，反成就一座先天殺陣。莫說你當下，便是修成地仙，入陣也難逃魂飛魄散。
「那陣名曰『先天九幽落魂陣』，雖為玄門殺陣，卻非我道教之物。不過，你遇到此陣，也是你的機緣。」
童淵不解。
道人笑道：「這歸墟諸世界內，有一些世界並非自然毀滅，而是受外力毀滅——那些外力若能領悟、參照，可演化神通、秘術，靈寶、陣法……」
童淵若有所思，不自覺想到自己的青冥傘。
青冥傘，不就是一個世界演化的結果嗎？
至於那魍魎世界……應該是兩個不同的力量合在一起。
一個是王老三持有的邪術，以及他們那個世界行邪術者化作的魍魎。
另一個是仙道大聖粉碎世界的神通。
二者在歸墟內結合，才有了這座凶煞之陣。
想了想，童淵道：「那陣法凶厲，越發逼近幽世—也對三千幻世不利——望請老師指點，我該如何破解？」
「貧道有一寶，名曰太極圖，可制此陣，讓你往來自如。你入陣後，只需走在金橋之上，無懼落魂煞氣。再打出太清神雷，便可輕鬆取勝。」
眼見童淵眼睛亮起來，道人旋即補充道。
「不過……貧道這寶貝若是拿出來給他人用，總少不得流落在外，有沾染紅塵之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