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鼴鼠人
言叔子臉色也不好看,他們在關鍵時刻降臨,本可強行停下跨域傳送,卻被方羽給唬住了。
身為築基大修,卻被區區練氣弟子戲耍,待消息傳出去,不知會有多少人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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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不慎啊。」
他嘆了口氣,看向風鈴子:「回去吧,他已徹底脫離掌控了。」
「哼,這事沒完,自從突破築基後,便再沒人敢如此戲弄老夫。」
「言老怪,你我二人合力,將黃月那丫頭的底蘊再提一提,勢必要讓那方羽考核失敗!」
「還有那燕淼淼和葉無雙,進聖地修行?想都別想!」
「老夫要讓他們知道,即便偷渡中州,最終下場也只有一個,乖乖夾著尾巴重返東域!」
風鈴子咬牙切齒,如果方羽在面前,他一定活撕了對方。
什麼傀儡人,什麼好用的築基打手,統統不在乎了,他現在只想搞死這個膽敢戲耍自己的傢伙。
「先回去向掌教復命吧,此事需得從長計議。」
言叔子倒是沒有風鈴子那麼魔怔,回想近幾個月發生的一切,他隱隱心生退意,換句話說,沉沒成本太高,他想收手了。
在什麼都不用付出的情況下,能白嫖一名築基傀儡人,他自然是樂意的,但若是要他花費大量資源,去培養一位與自己沒多少感情的弟子,那就不太願意了。
對於方羽這個人,他沒有風鈴子那麼大的怨恨,最多感覺這人有些邪門罷了。
在與自己不相干的人身上耗費大量資源,目的卻僅僅只是讓方羽考核失敗,這種只有付出卻沒有收益的事情,衡陽人是不會去做的。
念及於此,言叔子不著痕跡的瞥了身旁的風鈴子一言,心中暗道:這老小子該不會是做局演我吧?以方羽為切入點,對衡陽長老進行集資,然後狠狠撈上一筆,若真是如此,這生意倒是有得做。
……
此刻,中州。
光芒一閃。
百道身影自傳送陣內走出。
方羽身披黑袍,第一時間閃身離開原地,躲藏在一條陰暗巷道之中。
方才風鈴子和言叔子二人帶來的壓迫感還是太強了,那股毫不遮掩的氣息,讓他一陣心悸。
也許以他目前的力量,能與築基一層過上十幾招,但與在築基境界浸淫多年老怪物相比,還是太過稚嫩。
未免一同傳送過來的修士生出疑心,還是早些脫離大部隊的好。
見外界行人沒有關注小巷子,他輕呼一口氣,盤膝坐下,開始研究接下來的路線。
按照蘇雲冰給出的訊息,此地處於碧陽聖地境內的邊陲小城。
從這裡開始,無需再使用雙腿趕路,可以一路乘坐傳送陣前往聖地,只要資源足夠,一個時辰便能抵達。
腦海中,河蟹很激動:「方羽,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靠器靈偽裝築基,騙過了所有人,那兩名長老降臨時,我還以為咱倆要完蛋了!」
「現在好了,咱倆到了中州,再也不用擔心衡陽洞天的追捕,加入聖地有望啊!」
她現在很興奮,大起大落之下,這位大神甚至想要仰天長嘯。
打破封鎖,最難的一關已然過去,以方羽如今的實力,加入聖地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苦熬這麼多年,終於看見奪回肉身的希望,她古神河蟹也算是好起來了。
「中州局勢不明,還不能大意。」
「萬一蹦出幾個全身築基套裝的超級有錢人,即便是我也難以處理。」
「眼下距離考核還剩下七日,先前往聖地附近,尋個住處再說。」
方羽倒是沒有表現得太樂觀,他深知不能半場開香檳的道理。
「啊對對對,太穩健了,給力啊方羽,選擇你果然是本座最正確的決定!」河蟹自然滿口答應,哪還有曾經惡毒刁蠻小蘿莉的樣子。
「你選擇的不是柳清清麼?」
方羽滿頭黑線,這傢伙看見好處直接把老東家給賣了,你本體還在人家身上呢?
「她嘛,只能說小有資質,和你一比就差遠了,再者說了,只要本座率先拿到肉身,誰是本體,誰是分身,這還兩說呢。」
「你放心,待本座重返巔峰,定會賜你個一品功曹噹噹,也讓你嘗嘗位列仙班的滋味,桀桀桀!」
河蟹似乎幻想到某種美妙畫面,桀桀怪笑起來。
瑪德智障!
方羽搖搖頭,不再理會這隻活在夢裡的生物。
區區邪神,都被踢出元境網絡了,還想著重返巔峰呢?
就算恢復實力,大概率也只能當老鼠人,躲在暗中視奸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看著他們遨遊四海,飲茶論道,然後幻想自己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以此滿足虛榮心吧。
這麼想想,河蟹其實還挺可憐的。
在腦海中回顧了一下路線圖,他站起身,打算利用傳送陣前往下一座城池。
但也就是這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小巷深處的陰影似乎動了一下。
「誰!」
「什麼人,滾出來!」
方羽渾身一哆嗦,掏出玄水槍,全身法力灌注,一股遠超練氣圓滿的強悍氣息席捲而出,隨時準備戰鬥。
進來時,他分明看見小巷子空蕩蕩,結果突然就蹦出一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太嚇人了。
「別……別出手!」
「兄弟是偷渡來中州參加考核的吧,我一直躺在這,沒有惡意。」
小巷內,一道身影慢慢坐起,從身上抖落出雜草,簸箕,瓜皮等各種雜物,方才他一直待在垃圾堆里,沒想到僅是翻了個身就被人發現。
方羽定睛一看,眉頭微蹙,眼前是個相貌英俊的青年,身形消瘦,散發頹廢氣質。
觀其修為氣息也在練氣圓滿層次,但關鍵的是,方才自己竟無絲毫察覺,直到對方動了一下才發現端倪。
眼前之人必定修有一門極其高盛的斂息法門。
「你是誰,好端端的為何躺在這裡?」
「難道也是參加考核的修士?」
方羽收起玄水槍,好奇問道。
「道友誤會了,我是鼴鼠人,以前參加過考核,但是沒通過。」
「你這樣的修士我每年都見,衣著整潔的站在大街上,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一看就是新來的。」
那青年打了個哈欠,眸中泛起一抹異色,對面方才展現出的恐怖威勢,竟讓他在一瞬間生出死亡的感覺,這種狠人,很久沒見過了。
「鼴鼠人?」
「那是什麼東西?」
方羽不解,鼴鼠和人,這倆詞是怎麼能拼到一起的?
「鼴鼠人就是我咯。」
「仙道底蘊不足,潛力消耗殆盡,沒錢住客棧,沒錢買資源修行,白天在大街上待著,晚上就躲在下水道。」
「在中州,像我這樣的人不計其數,估摸著兄台過段時間也能加入這個大家庭。」
青年擺擺手,神情懶散道。
槽點太多,方羽竟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思忖片刻,他問道:「那你們晚上為什麼不睡在大街上?」
「晚上睡大街,那不就成乞丐和流浪漢了嗎?」
「聖地境內,怎麼能出現這種影響城池仙容仙貌的仙渣行為,那不是影響中州發展嗎?」
「我們中州人,可不會給仙道事業拖後腿。」
青年一副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的模樣,那仿佛在瞅珍稀物種的古怪眼神,讓方羽看的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