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黑衣人
秦昊看了孫崇玉一眼,沒說話,甚至沒生氣。
跟一個蠢人生氣,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聽到沒有?跪下!」孫崇玉被他的沉默激怒,聲音拔得更高,「你把我弟弟打成這樣,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住嘴!」
一聲沙啞卻充滿威嚴的厲喝,從病床上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她臉上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迸發出懾人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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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怎麼起來了?快躺下!」孫崇安連忙去扶。
老太太推開他的手,死死盯著孫崇玉。
「孫崇玉,你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
「媽——」
「是誰在你肚子裡種了蠱蟲?是誰害我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是你的好弟弟!」老太太一字一頓,「又是誰把蠱蟲從你身體裡逼出來的?是秦先生!」
「救命恩人站在你面前,你讓人家跪下?」
「我看該跪的人是你!」
老太太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把孫崇玉的囂張劈得粉碎。
孫崇玉的嘴張了幾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老太太撐著床沿站起身,朝秦昊顫巍巍地彎下腰。
「秦先生,老婆子替孫家上下,給您賠罪了。」
「今天的事,孫家欠您一條命。日後但凡用得著孫家的地方,只管開口。」
秦昊伸手虛扶了一下:「老太太客氣了,先養好身子。」
他頓了頓,「蠱毒雖清,但腎臟損耗嚴重,三天後我再來複診,這期間別亂用藥。」
交代完,他翻窗而出,身形沒入夜色。
身後,孫崇安望著空蕩蕩的窗口,心裡五味雜陳。
而孫崇玉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終究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
秦昊踩著別墅區的圍牆,眯起眼睛望向東南方向,追蹤耿大師,他並不急。
在臥室里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在耿大師身上留了一道精神印記,對方跑得再快,也逃不出他的感知範圍。
印記的方向在移動,速度很快,已經出了南郊。
秦昊身形一縱,如一道淡影掠過屋頂,無聲無息地追了上去。
十分鐘後,璃江城東,一處廢棄的廣場上,兩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其中一個,正是耿大師。
灰色長袍已經破了幾個口子,他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身泛著暗綠色的幽光,顯然淬了毒。
他的對手是一個黑衣蒙面人,身形修長,出手凌厲,一柄軟劍使得如游蛇吐信,劍劍封喉。
秦昊凝神觀察,暗暗評估,耿大師的實力,開脈境三重。
黑衣人,開脈境四重,但氣息不夠穩定,像是受了暗傷。
單論身手,黑衣人占上風,但耿大師畢竟是血蠱教出身,手段陰損至極。
「哼!小賊,你以為蒙著臉我就認不出你了?」
耿大師一邊格擋,一邊冷笑。
他左手袖口一抖,三隻蠱蟲射出,分攻黑衣人三路。
黑衣人軟劍橫掃,將兩隻蠱蟲斬成碎塊,卻漏了一隻。
那蠱蟲鑽地而行,從腳下暴起,一口咬在黑衣人小腿上。
黑衣人悶哼一聲,腳步微滯。
就這一瞬間的破綻,耿大師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淡粉色的霧氣。
霧氣無聲擴散,黑衣人躲避不及,吸入了大半。
秦昊的眉頭動了一下,是催情粉。
這是南疆蠱門的慣用伎倆,以蠱蟲封經脈,再以催情粉亂心智,雙管齊下。
果然,黑衣人的動作開始變得遲鈍,軟劍的軌跡不再精準。
耿大師獰笑著逼近,「我就說嘛,跟我血蠱教作對,不會有好下場,玉牌交出來,饒你不死!」
他一刀劈向黑衣人的肩頭,黑衣人勉強側身閃避,被刀風划過衣袖。
袖口裂開,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
秦昊的瞳孔驟然一縮,是今天下午,握著方向盤的那隻手。
耿大師也發現了,伸手扯下黑衣人的面罩。
一頭烏黑長髮傾瀉而下,露出一張絕美的面容,是顧星眠。
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催情粉正在侵蝕她的神志,但她依然死死攥著軟劍,不肯倒下。
「哦?原來是顧家那位名媛。」耿大師舔了舔嘴唇,目光變得猥瑣,「長得倒是不錯,留著有大用處……」
話沒說完,一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從天而降。
耿大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隻手。
那隻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地面提了起來。
秦昊的臉從陰影中浮現,面無表情。
「有大用處?說來聽聽。」
耿大師雙腳離地,臉漲成豬肝色,他拼命掙扎,短刀朝秦昊手臂刺去。
秦昊另一隻手兩指一彈。
短刀斷成三截。
「你……你是誰?」耿大師的眼珠快要凸出眼眶。
「問你個事。」秦昊收緊手指,「血蠱教,總壇在哪?」
「呵……呵呵……」耿大師喉嚨里發出破碎的笑聲,「你殺了我,教主也會找上你……你死定了……」
「看來你不打算說。」
秦昊手上力道再加三分,頸骨咔咔作響。
耿大師的臉扭曲到極致,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角溢出一縷黑血。
「太晚了……」
他的胸口位置,一團東西在皮膚下劇烈蠕動。
這老東西竟然在心臟里藏了一隻蠱蟲,關鍵時刻自噬心臟,寧死不泄密。
秦昊鬆手,耿大師的屍體摔在地上,七竅流出黑色膿血。
死透了。
「血蠱教……」秦昊盯著屍體,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他掌心凝出一團赤金色真火,按在屍體上,幾息之間,屍體連同地面的血跡一併化為灰燼,乾乾淨淨。
做完這些,他轉身走向癱坐在地上的顧星眠。
她的狀況很糟糕。
蠱蟲的毒素在經脈中亂竄,催情粉又在焚燒她的理智,雙重夾擊之下,她的意識正在快速崩塌。
「顧星眠。」秦昊蹲下身,伸手探她的脈搏。
她沒有回應,眼神迷離,呼吸急促,皮膚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秦昊皺眉,將散厄丸取出,掰開她的嘴餵了進去。
丹藥可以解蠱毒,但催情粉走的不是經脈,而是血液,散厄丸對這東西沒用。
他必須用真氣替她把血液中的藥性逼出來。
真氣探入的瞬間——顧星眠像觸電一樣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她的眼睛猛然睜開,瞳孔里已經沒有了焦距,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緋紅。
下一秒,她整個人撲了上來。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