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乞丐?贅婿?
柳允微低著頭,指尖碰了碰鎖骨下方的坦桑石墜子,嘴唇動了兩下,終究沒再說「不要」。
秦昊把龍卡收回口袋,餘光掃到錢多的表情——這人剛才還彎著腰,這會兒正背過身,拿手機在查什麼,臉色青白,像吃了生蚝拉肚子。
「秦昊。」柳允微抬起頭,「你為什麼——」
話沒說完,門口傳來一聲剎車。
一輛紅色保時捷歪歪扭扭地停在門口,車頭差點懟上消防栓,車門推開,一個穿花格子襯衫的年輕男人跳下來,頭髮染了一半金色,手腕上戴著三條金鍊,脖子裡掛著個碩大的翡翠佛頭。
錢皓文,他是來找他老子要錢的,上次被秦昊坑了兩千萬,他的信用卡全被凍結,這兩天連飯局都做不了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快步走進店裡,腳下一滑,差點踩到地上碎掉的花架碎片。
「爸,你這店怎麼跟被砸了——」
他的聲音卡住了,因為他看到了柳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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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藍碎花裙,長發散著,鎖骨下一顆幽藍墜石映著射燈的光,這張臉,五官精緻得不像在珠寶街能見到的。
錢皓文咽了口口水,下意識理了一下頭髮,嘴角扯出自認為最帥的弧度。
「喲,這是哪位——」
他轉頭,看到了秦昊,笑容凝固了。
然後,像化學反應一樣,凝固的笑容迅速皸裂,變成憤怒。
「是你?!」
秦昊瞥了他一眼,沒什麼反應。
柳允微看看錢皓文,又看看秦昊:「你們認識?」
錢皓文三步並兩步衝到錢多面前,一把扯住他老子的胳膊,聲音拔高了八度。
「爸!你知道這人誰嗎?」
錢多皺眉:「你先——」
「他就是那個坑了我兩千萬的混蛋!」錢皓文手指戳著秦昊的方向,脖子上的翡翠佛頭跟著晃,「沈家的贅婿!以前在城西討飯的乞丐!」
店裡的空氣一下子變了,小宋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目光落在秦昊身上。
柳允微一愣,她知道秦昊已經結婚了,但「贅婿」這個詞,她第一次聽到。
錢多轉過身,盯著錢皓文:「你確定?」
「我還能認錯?」錢皓文的唾沫星子都快飛到他爸臉上了,「沈家二房沈仲山的女婿!入贅的!以前腦子有病在街上要飯,整個城西都知道!」
他又轉向柳允微,挺了挺胸。
「這位美女,你被騙了,這人就一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他拿的卡肯定不是他的,要麼偷的,要麼撿的。」
錢多的瞳孔縮了一下,他查到的信息持卡人是李舒然。
市首夫人的卡,在一個贅婿手裡?
一秒之前,他彎腰彎得比蝦米還低,現在,彎下去的腰直起來了,眼鏡後面的目光重新變得精明。
一個念頭浮上來:被騙了?
「先生。」錢多推了推眼鏡,語氣已經不是剛才那個味兒了,「請問,這張商會龍卡,是您本人的嗎?」
秦昊沒理他。
「我查了一下,這張卡的登記持有人,並不是您。」錢多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冒用他人商會龍卡進行高額消費,這在法律上是什麼性質,您應該清楚。」
錢皓文在旁邊火上澆油:「爸,報警!讓警察來查他!」
他回頭看了柳允微一眼,又順手理了一下頭髮。
「美女,我錢皓文好歹是萬寶祥行的少東家,要買項鍊我送你啊,何必跟一個騙子——」
「閉嘴。」柳允微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錢皓文噎了一下。
柳允微往秦昊身邊走了半步,攥著帆布包帶子的手沒松,但站的位置說明了態度。
「別激動,這位小姐。」錢多擺出一副好人面孔,「我不是針對誰,但上千萬的交易,涉及的金額太大,我必須對公司負責——」
「喲,這麼熱鬧呢?」
門口傳來一個清朗的女聲,語調不急不緩。
所有人齊齊看向門口,江知予進來了。
錢多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不認識江知予的臉,但他認識她胸口別著的那枚徽章,南省商會的金翎章,全省不超過十個人有資格佩戴。
「秦昊。」江知予走進來,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橫七豎八的展架殘骸,眉毛挑了一下,「你這是逛街還是拆遷?」
「順手。」秦昊說。
江知予走到柳允微面前,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墜石,頓了一下。
「非洲之心?」
「嗯。」
「給她買的?」
「嗯。」
江知予打量了柳允微兩眼,柳允微被看得有些侷促,江知予笑了一下:「眼光不錯,人也好看,石頭也好看。」
她轉向秦昊,帶著點不滿的語氣:「怎麼不給我也挑一件?」
秦昊看了她一眼:「你要的話我給你。」
「這條我就不跟小姑娘搶了。」江知予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店內,「下次記得。」
錢多的臉色已經沒法看了,南省商會董事,跟這個「贅婿」聊天的口氣,像在跟自家人說話。
錢皓文完全不認識江知予,但他認識那枚金翎章,培訓手冊上畫過,他雖然沒仔細看過培訓手冊,但他老子書房裡掛著一模一樣的圖片,下面寫著八個字:見章如見總部。
他的嘴巴合不上了。
「剛才誰說冒用龍卡?」江知予轉過身,目光落在錢多臉上。
錢多的喉結上下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江……江董,我只是例行核實——」
「我來告訴你核實結果。」江知予從手包里抽出手機,點開一條消息,遞到錢多面前。
屏幕上是商會內部系統的授權記錄,白紙黑字:
**NS003號龍卡,經持卡人李舒然女士授權,由指定使用人秦昊先生全權使用,權限等級:無上限。**
日期,簽章,編號,一樣不少,錢多盯著屏幕看了五秒,臉上的血色一層層退下去。
「還需要核實嗎?」江知予收回手機。
錢多沒說話,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錢皓文站在旁邊,翡翠佛頭還在胸前晃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過渡到恐懼,嘴巴張著,像一條上岸的魚。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錢多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爸,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錢多摘下眼鏡,手在抖,「上次被人坑了兩千萬,這次又來指著人家鼻子罵?你是嫌我這條命太長?」
他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櫃檯上。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