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巴掌


  黃曾琪的眼皮跳了一下。

  身後,他帶來的六個城衛已經圍了上來。

  黃曾琪的手停在手銬上,上次的教訓,那四個字戳在他腦子裡,比針還扎。

  上次在審訊室,他想給秦昊扣個罪名,結果被人一通操作弄得灰頭土臉,連降了半級。

  那段時間黃曾琪天做噩夢,夢裡全是秦昊坐在審訊椅上翹著腿看他的畫面。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有上官家撐腰,有白家在旁邊幫襯,他是執法者,名正言順。

  黃曾琪給自己打了兩秒氣,臉上的官威重新端起來。

  

  「秦昊,不管上次怎麼樣,今天你當眾傷人——證據確鑿。我勸你配合。」

  秦昊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黃曾琪的後頸汗毛豎了。

  跟上次一模一樣的感覺。這人看你的時候,就像在看一隻螞蟻。不是凶,不是狠,就是單純的——不在意。

  一個不在意你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黃所長。」秦昊把茶杯放下來,「你確定要銬我?」

  黃曾琪的手在銬上捏了又松。

  身後六個城衛等著他的命令。上官哲茂在那邊看著。白君浩在後面搓著手,等著看秦昊被銬走的好戲。

  黃曾琪咬了牙,手往前伸。

  秦昊動了。

  不是站起來——是抬了下手。

  就這麼一個動作,黃曾琪整個人僵住了。身體比腦子誠實,兩條腿往後退了半步。手銬從手裡滑下來,哐當一聲掉在桌上。

  六個城衛也跟著退了半步。

  黃曾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堂堂一個所長,在這麼多人面前被嚇退——這面子丟到姥家了。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秦昊站起來。

  這次是真的站起來了。

  黃曾琪退了三步,背靠到了一個城衛身上。

  「我沒打算為難你。」秦昊的聲音很平,「你走吧。」

  黃曾琪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他轉頭看向上官哲茂,眼神里全是求助。

  上官哲茂冷著臉:「黃所長,你是執法的人。他——」

  「上官哲茂。」秦昊打斷了他。

  上官哲茂閉嘴了。

  秦昊繞過桌子,往上官哲茂走。

  上官哲茂的隨從下意識攔上來。秦昊連看都沒看他們,氣息微外放——那幾個隨從的膝蓋一軟,齊齊讓開了道。

  上官哲茂被逼退到一根柱子旁,後背貼上了冰涼的石面。

  「你……你幹什麼?」

  秦昊在他面前站定。

  「有幾句話跟你說。」

  上官哲茂的嘴皮子哆嗦著,硬撐出一句:「你有什麼資格——」

  啪。

  一巴掌。

  上官哲茂的腦袋偏了四十五度,金絲眼鏡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

  大廳里集體吸了口涼氣。

  上官哲茂的左臉紅了一片,整個人愣在那。被打了?他被打了?上官家的少爺被人當眾打了耳光?

  「第一。」秦昊伸出一根手指,「蘇遮是上官柔的人。你管不著她。」

  上官哲茂捂著臉,嘴唇張合著說不出話。

  啪。

  第二巴掌。

  右臉。

  「第二。上官柔的行蹤、做的事、交的人,你也管不著。你回去告訴上官家那些老東西——別想通過你來拿捏她。」

  上官哲茂滑著柱子往下蹲,兩邊臉都腫了起來,眼淚都打出來了。

  秦昊收手,轉身。

  鮑義站在十米外,兩條腿打著擺子,褲襠那塊還是濕的。他看見秦昊轉過來,渾身一哆嗦,轉頭就想跑。

  兩步。

  秦昊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面前。

  鮑義的腿一軟,直接跪了。

  「秦……秦先生!我錯了!我不該——我就是嘴欠,我——」

  秦昊抬腳,踹在他胸口。

  鮑義整個人飛出去三四米,砸翻了一張圓桌,盤子碟子稀里嘩啦碎了一地。他趴在碎瓷片裡,捂著胸口咳嗽,嘴角帶血沫子。

  「挑撥是非的本事不小。」秦昊低頭看著他,「以後在外面嚼舌根之前,先想自己有幾條命。」

  鮑義把頭埋在地上,連聲音都不敢出了。

  秦昊轉回來,經過南門景陽的時候,步子沒停。

  南門景陽站在原地,拳頭攥著,筋絡鼓起。他妹被人打了耳光,按照南門家的規矩,今天這事沒完。

  「秦昊。」南門景陽開口了,聲音沉得像悶雷,「你以為今天走了就算了?」

  秦昊腳步不停。

  「南門家不是你想惹就惹、想走就走的地方。」

  秦昊頭也沒回,丟了句話過來:「我今天沒跟你動手,是給你面子。領了就行,別蹬鼻子上臉。」

  南門景陽的太陽穴跳了兩下。

  南門萌雲拉住了他的袖子。

  「哥。」她壓低聲音,捂著還在發腫的左臉,「不是現在。」

  南門景陽的拳頭鬆了又攥,攥了又松。

  最終沒動。

  秦昊走到蘇遮面前,掃了她一眼。

  「走。」

  蘇遮跟上來。兩人從大廳正中穿過,周圍的賓客讓開一條道。沒人出聲,沒人擋路。

  陸飛躍從椅子上站起來,猶豫了一下,追了兩步。

  「秦先生!」

  秦昊停了一下。

  「陸哥,今晚的事連累你了。改天請你喝酒。」

  陸飛躍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四個字:「一路小心。」

  秦昊點了下頭,帶著蘇遮出了金陵會館的大門。

  夜風灌進來。

  蘇遮走在他身後半步,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秦先生……您今晚同時得罪了上官家和南門家。」

  「嗯。」

  「後面可能會有麻煩。」

  秦昊走到停車場,拉開車門。

  「有麻煩的不是我。」

  蘇遮沒再說什麼,繞到副駕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離了金陵會館。

  ——

  秦家老宅。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秦明雙坐在紅木太師椅上,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一壺剛泡的碧螺春。七十多歲的人了,脊背還挺得筆直。

  秦沐婷坐在對面,一身黑色連衣裙,頭髮挽在腦後,氣質清冷。

  「……所以這筆合作基本定了。」秦沐婷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沈家那邊已經簽了意向書。三個月內資金到位,項目可以啟動。」

  秦明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渾濁的老眼裡透出滿意的神色。

  「這筆合作,是你一個人談下來的?」

  秦沐婷頓了一下。

  「不全是。」她斟酌著措辭,「沈家之所以鬆口……跟秦昊有關係。」

  秦明雙的茶杯停在嘴邊。

  「秦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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