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醉神羊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肚子叫了一聲。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
手機這時候震了。
秦昊拿起來一看——江知予。
接了。
「秦昊,忙完了?」江知予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點笑意。
「差不多。」
「我晚上請你吃飯,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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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看了眼桌上那堆東西,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什麼事?」
「見面再說。帶了點好酒,想讓你幫我品品。」
秦昊沉默了兩秒。江知予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請吃飯必然有事。但她沒在電話里說,意味著不是三兩句話能講清的。
「幾點?」
「七點,醉仙樓。我訂了包間。」
「行。」
秦昊掛了電話,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鎖進了柜子里。
他走出書房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枚灰色的玉雕小人。
《聖盾靈擊》。神識攻防一體的秘術。
簾幕王衛翊把這東西封在陪葬的玉雕里——是留給後人的傳承,還是怕被人拿走的封印?
不管是哪種,這門秘術現在是他的了。
秦昊轉身上樓洗澡換衣服。
七點,醉仙樓。
江知予要給他看什麼酒——他還真有點好奇。
晚上六點五十。
秦昊換了件深灰色的薄風衣出門,開車到醉仙樓樓下的時候,剛好七點整。
醉仙樓是璃江老字號,做的是藥膳生意,主打一個滋補養生。來這吃飯的不是修行圈子的人,就是璃江上層那幫講究食補的富商。
前台一問,包間訂在三樓,「錦雲閣」。
秦昊上了樓,推門進去。
江知予已經到了。
月白色旗袍,頭髮盤在腦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壺茶,正低頭翻手機。聽見門響,她抬頭朝秦昊笑了一下。
「來得挺準時。」
秦昊拉開椅子坐下。
桌上已經擺了七八道菜。他掃了一眼——鹿鞭湯、鐵板韭菜、爆炒腰花、枸杞燉牛尾、虎鞭酒燉蛇段……
秦昊看了兩秒,把視線收回來。
「慶祝青炎木露大賣,你請我吃這個?」
「怎麼了?」江知予給他倒了杯茶,推過去,「醉仙樓的藥膳一直都是這路子,滋補為主。」
「滋補。」秦昊端起茶抿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江知予笑了笑,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青炎木露這批的利潤已經出來了,柳允微那丫頭厲害,鋪貨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個月。」
「多少?」
「淨利三千七百萬。第二批正在排產,照這個勢頭,季度能破億。」
秦昊點了下頭。
這數字比他預估的高。柳允微確實上手快。
「她最近跟你聯繫多嗎?」江知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
「偶爾。」
「那丫頭現在忙得腳不沾地,我教她的那些東西她學得很快,悟性好。」江知予頓了一下,「不過你也別太甩手掌柜了,人家一個小姑娘撐著那麼大攤子,偶爾關心兩句。」
秦昊沒接這話。
江知予也沒追著說,岔開了話題。
「對了——」她從旁邊拿出一個黑色的錦盒,放到桌上打開。裡面躺著一瓶酒,瓶身通體暗紅,像凝固的血液一樣,瓶口封著蠟。
「龍血酒。我自己釀的,用了三種藥引,泡了大半年。」江知予把瓶子取出來,拍了拍瓶身,「你修為高,普通酒對你沒什麼效果。這個不一樣,專門給修行者喝的,勁兒大。」
秦昊接過瓶子看了看。
瓶身沒有標籤,只在底部刻了一個小小的「予」字。確實是江知予的風格,她旗下有釀酒產業,自己也愛鼓搗這些。
「試試?」江知予已經從柜子里取了兩隻小盞出來。
秦昊擰開瓶蓋。
酒香衝出來,濃烈,但不刺鼻,帶著一股藥材的辛辣和一絲甜味。
他給兩隻盞各倒了半杯。
江知予端起來聞了聞,抿了一小口。
秦昊端起盞,一口悶了。
酒液入喉的瞬間,一股熱流從胃裡往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烈。比普通的藥酒猛了不止十倍。
秦昊放下酒盞,感受了一下——熱。
身體裡的溫度在升。
不是普通喝酒的那種熱。是從丹田深處往外燒的那種。
他皺了下眉。
「怎麼樣?」江知予托著腮看他,語氣帶著點期待。
「勁兒確實大。」秦昊伸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藥引用的什麼?」
「秘方,不告訴你。」
秦昊把第二杯喝了。
熱流變成了熱浪。
體溫升得更快了。皮膚表面有種灼燒感,後背開始出汗。
秦昊試著調動真氣去壓。
壓不住。
這感覺不對。
真氣運轉到丹田的時候,那股熱流反而借著真氣的力量擴散得更快了。像火上澆油。
秦昊的手按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收緊。
身體裡的火在往下走。不是往四肢散,是往小腹聚。
他抬頭看向對面的女人。
江知予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樣子,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轉著酒盞,歪著頭看他。
「熱了?」
秦昊沒回答。
他的呼吸在變重。額頭上有汗滲出來。小腹那團火越燒越旺,真氣根本鎮不住。
不是酒勁。
是藥。
秦昊的手撐在桌上,後背繃直了。身體裡的邪火已經燒到了極致,血液像被點著了一樣在血管里奔涌。
「你在酒里下了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尾音帶了涼意。
江知予——不,對面那個女人,放下了手裡的酒盞。
她的嘴角彎了起來,彎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那笑容里多了點什麼東西。
「醉神羊。」
三個字。
她說得很輕。
「武尊以下,無人能扛。」
秦昊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醉神羊。他聽過這個名字。上古流傳下來的邪藥,專門作用於修行者的精元和氣血,越是真氣深厚的人,中招之後反噬越猛。
因為藥性會借真氣擴散——修為越高,散得越快,壓得越難。
他剛才調真氣去壓,等於主動把藥力往全身送。
對面那個女人站了起來。
她繞過桌子,慢慢朝秦昊這邊走。步子不急不慢,旗袍下擺輕輕擺動。
「秦昊,你現在應該很難受吧?」
她的聲音還是江知予的聲音,溫溫柔柔的,但語調變了。多了一種黏膩的、挑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