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給秦先生賠罪
「廣少俠,廣家在璃江根基深厚,自然不在乎這些。」
南門啟淡淡看了他一眼:「但南門家不是廣家。」
這話把廣靖兒也堵了。
場面僵在那。
秦昊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靠著石壁,右手搭在膝蓋上,左臂垂在身側。
渾身濕透的衣袍貼在身上,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虛弱。
非常虛弱。
兩顆爆破丹的副作用還在持續,靈力壓了三成以上,四肢的力量打了對摺。
左臂骨裂加毒傷,右手雖然還能握劍但經脈傳導速度慢了一大截。
這種狀態,南門啟要是真動手,他扛不住。
在場的人不是看不出來。
南門劍看得最清楚。
正因為秦昊虛弱,他才敢跳出來。
「秦先生,您別讓大家為難了。」
南門劍又開口了,語氣裡帶了三分不耐煩:
「痛快點,把東西拿出來分了,大家好聚好散。」
他往前走了一步。
衛無拙的刀出了鞘。
「再走一步試試。」
南門劍停了,但嘴角勾了一下。
「衛兄弟是吧?你武師巔峰的修為,在南門啟長老面前拔刀,你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衛無拙握著刀的手紋絲不動。
他沒搭這茬,偏頭看了秦昊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多餘的東西,就是在問,您說怎麼辦。
秦昊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笑了。
不是皮笑肉不笑那種,是真覺得挺有意思。
衛無拙這人關鍵時候,敢站出來。
明知道站出來可能挨打,站了。
行。
秦昊從石壁上撐起身子。
「都想看?」
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洞穴里安靜了。
「那就看。」
秦昊抬起右手。
右手腕上那隻黑褐色的手環,在寒氣中泛著暗光。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手環上的黃色珠子。
珠子亮了。
手環裂開。
黑褐色的甲紋從他手腕蔓延出去,在空氣中膨脹、撐開。
一條蠍尾先冒出來,尾巴上的毒戟泛著碧綠色的光。
巨蠍在秦昊身前三步的位置重新現出了原形。
八條節肢撐在地面上。
兩隻碗口粗的鉗子張開。蠍尾高高翹起,毒戟對準了南門劍的胸口。
頭甲上那條裂縫還在,蠍尾上被燒穿的甲殼也還冒著煙,但八隻渾濁的黃眼全部睜開了。
威壓炸開。
不是剛才在潭水裡那種。
是馭獸印記加持後、完全聽命於主人的定向壓制。
整個洞穴的空氣像被人擰了一把,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卡在嗓子眼。
南門劍的臉從陰沉變白。
白了之後變青。
青了之後,他的腿軟了。
膝蓋彎了一下,硬撐著沒跪,但身體已經在抖。
那個絡腮鬍的中年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跟著起鬨的幾個小門派的人腿腳發軟,往後退了三四步,有一個直接背過身去跑。
諸葛白靠著石壁的身子僵住了。他的手指緊緊扣著身後的石頭,指節泛白。
南門啟的反應最快。他的短刃已經拔出來一半,整個人後退了兩步,到了南門家僅存的幾個人中間。
但他拔出來的那半截刀,沒再繼續。
巨蠍的八隻黃眼掃了他一圈。
南門啟的短刃停在半截。
巨蠍的威壓籠著整個洞穴,空氣沉甸甸的。幾個小門派的人腿發軟,站都站不穩當,靠牆的靠牆,蹲地的蹲地。
南門劍的牙齒在打架。
他剛才那股子不耐煩勁兒全沒了,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到最後整張臉跟洞壁上的石頭一個顏色。
「秦……秦先生……」
他嘴唇哆嗦著往後退,腳底絆了一下,踉蹌了半步。
巨蠍的蠍尾跟過去了。
毒戟尖端距離南門劍的喉嚨不到一拳。
碧綠色的毒液從尖端滲出來,淌了一滴,落在石地上,「嗤」的一聲冒了白煙。
「秦先生!」南門啟的聲音沉下來了,「老夫承認,方才言語有冒犯之處。但當眾殺人——」
「誰說要殺人?」
秦昊還靠著石壁,聲音很平。
「你不讓我看看寶物嗎?」他看著南門劍。
「這就是我在潭底得的東西。一隻千年化妖蠍。你還想分?」
南門劍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趟,一個字蹦不出來。
「分啊。」秦昊抬了抬下巴,「你伸手,它樂意被你摸一下,算你的。」
巨蠍的鉗子「咔」的一聲開合了一下。
南門劍的褲腿濕了一塊。
廣靖兒差點笑出聲,硬生生憋住了。
「秦先生。」南門啟往前邁了一步,「犬侄年少無知,出言冒犯,老夫替他賠罪。此事揭過如何?」
秦昊沒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剛敷好的藥粉。顧星眠給他上的藥,傷口還在隱隱發燙。
「南門啟,你剛才說你南門家折了十一條人命,要我給個交代。」
南門啟的臉繃緊了。
「那我問你,這十一條命,是我讓他們衝上去的?」
南門啟沒吭聲。
「是你南門啟下的令。」
秦昊盯著他:「你自己的人,你自己送的,回頭找我算帳。這買賣,你覺得講得通?」
南門啟的手指在短刃柄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再說一句。」秦昊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你侄子剛才說要搜我的身。搜一個修士的身,在江湖上,跟扒人褲子沒區別。這事,你南門家打算怎麼了?」
南門啟沉默了三秒。
三秒後,他看了南門劍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唯獨沒有護犢子的意思。
「南門劍。」他開口了。
「二叔——」
「跪下,給秦先生賠罪。」
南門劍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在這麼多人面前跪?他是南門家的嫡系子弟,從小到大什麼時候給外人跪過?
「二叔!」
「我讓你跪。」南門啟的語氣沒變,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南門劍攥著拳頭,腮幫子鼓了兩下,最後還是在巨蠍的威壓下彎了膝蓋。
一條腿剛著地——
「不用了。」秦昊擺了擺手。
南門劍愣住了。南門啟也微微皺眉。
「跪有什麼用。」
秦昊活動了一下右手腕上的手環:
「南門劍,你在煉藥大會上差點死了,是我給你續的命。這筆帳不算,就算你今天這番話,呵呵。」
他停了一拍。
「我給你兩條路。」
南門劍半跪著,仰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