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大豐收
「你偷學招式的天賦,老夫生平僅見。但天賦越高,招惹的麻煩越大。今晚的事,不會只有我們三家知道。」
說完,拐杖點地,灰袍一甩,帶著三亭派的人撤了。
三十來號人走得整齊,沒一個回頭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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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柏年還站在側門方向。
他原本的位置卡得很巧,堵了顧家的退路。
但洪崇山一走,他那十來個弟子的站位就顯得格外扎眼。
秦昊的視線轉過去了。
石柏年的拂塵握緊了。
他笑了一下,但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五十來歲的人了,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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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秦小友。」
秦昊沒接話。
石柏年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的弟子們自動往兩邊散了散,堵側門的站位瞬間鬆開。
「方才的事,是老朽唐突了。龍氣之事……與玉莊門無關,我只是路過……恰巧路過。」
廣靖兒差點笑出聲。
路過?大半夜帶十來個弟子路過顧家,還恰好堵了側門?
石柏年自己也知道這話說得太假。他乾笑了兩聲,左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
青皮封面,巴掌大,封面上寫著三個字。
《玉莊拳》。
「小友武學天縱之才,方才一戰令老朽嘆為觀止。這本是敝門的拳法總綱,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廣靖兒這回真笑出來了。
沒人問他要,他自己送上來了。
秦昊看了那本冊子兩秒。
「放下吧。」
石柏年把冊子放在了門檻上,沖秦昊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走的速度比洪崇山快了一倍,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顧家的巷子。
十來個弟子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
廣靖兒走過去把冊子撿起來,翻了兩頁。
「還真是完整的拳譜。連注釋都寫了。」他嘖了一聲,「這石柏年也算玉莊門一代門主,慫成這樣?」
顧星眠接過冊子看了一眼,遞給秦昊。
「他不是慫。他是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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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只剩一撥人沒走。
靈佛幫。
尉齊被打飛出去之後,二十多號人亂了陣腳。
有幾個想往前沖的被旁邊的人拽住了,有幾個想跑的又抹不開面子。
尉齊自己爬起來了。
胸骨塌了,但靈力護住了臟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他蹲在碎石堆里,單手撐地,從嘴角擦掉血跡。
金線袈裟正面凹進去一個拳印。
他抬頭看著門口的秦昊。
秦昊也在看他。
「還走不走?」
尉齊咬著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知不知道靈佛幫是誰在罩著?東海省軍區。」
秦昊從門口走了出去。
步子不快,鞋底踩在碎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脆響。靈佛幫的人自動往兩邊分開,中間讓出了一條路。
尉齊想站起來。膝蓋剛撐直,秦昊已經到了跟前。
一腳踩下去。
踩在尉齊的肩膀上。
金丹中期的修行者被一腳壓回了地面。石板又碎了一塊,灰塵嗆進尉齊的鼻子裡。
「你說東海省什麼?」
尉齊的臉貼著地面,脖子被壓得轉不了角度。
「我……」
秦昊的腳加了一分力。肩胛骨發出嘎吱的聲響。
「靈佛幫在東海省有多少地盤?」
尉齊不吭聲了。
旁邊一個靈佛幫的弟子忍不住了,衝上來喊:「你別欺人太甚!我們幫主。」
廣靖兒從門口竄出來,一把薅住那弟子的後領,往回一拽,人就蔫了。
「我問你話。」秦昊的聲音不大。
尉齊的額頭壓在碎石上,汗順著鼻樑往下淌。他撐了幾秒,嗓子裡擠出來一句。
「……十七個縣,六座山頭。」
「分我一半。」
全場安靜了。
靈佛幫的人全看過來了。廣靖兒的手鬆開了那弟子的後領,自己愣在了原地。連顧星眠都微微側了一下頭。
尉齊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靈佛幫在東海省的地盤,一半歸我。八個縣,三座山頭,你們自己回去分。」
尉齊的臉青了。又紅了。又白了。三種顏色輪著來。
「你、你憑什麼?!」
秦昊的腳又加了半分。肩胛骨咔嚓一聲,裂了。
尉齊悶哼一聲,牙關咬得咯嘣響。
「憑什麼?你帶七八十號人圍人家的宅子,連招呼都不打。你手底下的人摸到了她的衣領。」
秦昊的聲音頓了一下。
「你覺得半條命換一半地盤,虧了?」
尉齊的額角全是汗。身後二十多個弟子沒一個敢動的。剛才洪崇山金丹後期被壓著打的場面還在眼前晃,誰上去都是送。
「你一個人吃不下靈佛幫的東西……」尉齊咬著牙,「幫主不會答應的……」
秦昊把腳從他肩膀上挪開了。
尉齊趴在地上喘了兩口氣,翻了個身,仰面朝天。胸口的拳印凹陷,肩胛骨錯了位,半條命算是交代在這了。
秦昊蹲下來。
蹲在尉齊面前,平視。
「你幫主答不答應不關我的事。今晚你在這簽字畫押,回去怎麼跟幫主交代是你的事。」
「不簽怎麼著?」
「不簽就別走了。」
尉齊的喉嚨滾了一下。
他盯著秦昊的臉看了三秒。新生的皮膚,年輕的面孔,表情平淡,跟說今天吃什麼一樣隨意。
但壓在他身上的那股氣機——沉得讓人喘不過來。
「……行。」
這個字從尉齊嘴裡擠出來的時候,嘴角在抽。
廣靖兒跑回院子裡翻出了筆墨紙硯,鍾明洪幫著研墨。
尉齊用沒廢的那隻手歪歪扭扭寫了一份文書。
靈佛幫東海省轄區,八縣三山,即日起移交秦昊名下。末尾按了個血手印。
簽完字,尉齊把筆一扔。
「秦昊。」他的嗓子像砂紙磨鐵皮,「你記住今天的事。」
「嗯。」
就一個字。像在說「收到了」。
尉齊被兩個弟子架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了十來步,他忽然偏過頭,看了一眼顧家院牆的方向。
那個方向有淡淡的龍氣餘韻還沒散盡。
他把這個位置記住了。
二十多號人走得七零八落,金線袈裟在火把光里晃了晃,拐進巷子,沒影了。
沈家別墅。
客廳里的空調開到了二十度,但氣氛比空調還冷。
沈四海坐在主位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邊擱了杯明前龍井,茶葉還浮在水面上沒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