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現在他可風光了
對面坐著沈仲山。
沈仲山的坐姿拘謹得很,屁股只挨了沙發麵的三分之一,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十指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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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弟中間隔了一張茶几。
茶几上攤著一份文件。
杜澤製藥的公章管理權移交協議。
「仲山,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沒有?」沈四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杯底磕在茶几玻璃上,脆響。
沈仲山沒接腔。
柳芳從廚房端著水果盤出來,往茶几上一擱,直接坐到了沈四海右手邊。
「二弟,你好好想想吧。杜澤製藥拍賣之後,公司重組需要人牽頭。你那邊現在啥情況你自己清楚。
白粥躺在樓上起不來床,你媳婦陳慧天天往樓上跑伺候閨女。公司的事你顧得過來?」
沈仲山的嘴唇動了動。
「白粥剛脫離危險,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談公司的事。」
「你不想談,公司就不轉了?」
柳芳把一顆葡萄丟嘴裡,嚼了兩下:
「製藥廠被秦昊那個廢物攪和成那個樣子,重新註冊、拉投資、談渠道,哪樣不得花精力?你要是有心無力,不如把公章交給你大哥,大家都省心。」
沈仲山的指節捏白了。
「嫂子,杜澤製藥是沈家兩房共同的產業,當初拍賣的時候。」
「當初拍賣的時候你幹嘛去了?」柳芳打斷他。
「你那好女婿把公司攪黃了,你連個屁都沒放。現在公司要東山再起,你又來爭管理權了?」
沈四海抬了抬手,示意柳芳收著點。
柳芳哼了一聲,沒再往下說,但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兒半點沒藏。
「仲山。」沈四海的語氣比柳芳緩和,但內容一點沒軟。
「我說句不好聽的。白粥跟秦昊那個婚,離了是好事。那小子就是個掃把星,沾上誰誰倒霉。你看看白粥現在的樣子,好好一姑娘,躺在樓上半死不活的。」
沈仲山的拳頭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他想反駁。
但沈白粥確實因為救顧星眠受了重傷,現在還在樓上臥床。這個事實堵在喉嚨口,讓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婚也離了,人也廢了,公司也黃了。」柳芳又接上了,嗑著葡萄。
「你們二房這兩年的運氣,嘖嘖……」
「嫂子!」沈仲山的嗓門拔高了一點。
柳芳翻了個白眼。
沈慕瑤從樓梯口下來,手裡拿著手機在刷。
「媽,你跟二叔又吵上了?」
「誰跟他吵了?我是在跟他講道理。」
柳芳扭頭看了自己閨女一眼,忽然想起什麼,樂了。
「慕瑤,你還記得上回老趙跟我說的事不?」
沈慕瑤沒太在意,「嗯」了一聲。
「哪個老趙?」沈四海問。
「就趙明凡手底下那個趙管事。他上次來咱家喝茶,不經意間漏了幾句嘴。」
柳芳壓低了聲音,但那種刻意壓低反而讓每個字都聽得更清楚。
「你們猜,秦昊那個廢物現在是什麼身份?」
沈仲山本來已經不想聽了,但「秦昊」兩個字還是讓他的耳朵豎了起來。
柳芳看了看客廳里的人,沈四海、沈慕瑤、沈仲山,一個都沒少。
她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誇張的不可思議。
「少年宗師。」
客廳安靜了兩秒。
沈四海的茶杯端到一半停住了。
沈仲山抬起頭。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柳芳把葡萄皮吐在盤子裡。
「武道宗師,修行界的頂尖高手。璃江城有頭有臉的那幫人,見了他得客客氣氣打招呼的那種。」
沈仲山的臉色變了。
「你哪聽來的?」
「我編的是吧?」
柳芳冷笑:
「整個璃江修行圈子都傳遍了。竟陵江莊園知道吧?趙明凡親手送的。蒼狼會和黑虎會,兩個地下勢力,全被他收服了。你還當人家是那個在你家門口蹲著要飯的乞丐?」
沈仲山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
柳芳看到他這個表情,更來勁了。
「仲山啊仲山,你是真有福氣。天上掉下來一個宗師級別的女婿,你生生給趕跑了。」
沈四海把茶杯放下了,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
當初秦昊拿著龍王戒上門提親,是他沈四海拍板讓沈慕瑤嫁的。結果沈慕瑤死活不嫁,是沈白粥接的盤。
再後來,秦昊在沈家受的白眼、挨的冷嘲熱諷,他沈四海沒少出力。
現在告訴他。
那個被他當狗攆的上門女婿,是個宗師?
沈慕瑤的手機差點掉了。
她接住手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柳芳還在說。
她現在完全不是衝著秦昊去的,她的目標是沈仲山。
「二弟你想想,你要是當初對秦昊好一點,白粥跟他不離婚,現在沈家是什麼局面?杜澤製藥還用得著拍賣?一個宗師女婿站在背後,誰敢動沈家一根毫毛?」
每一個字都扎在沈仲山心窩子上。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確實後悔。
當初陳慧不止一次跟他說,秦昊這孩子不一般,別太刻薄。他沒聽。
「可惜了。」
柳芳嘆了口氣,這口氣嘆得陰陽怪氣到了極致:
「人家現在是別人的宗師了,跟咱沈家半毛錢關係沒有。白粥躺在樓上,也不見人家來看一眼。」
「咚咚咚。」
敲門聲。
客廳里四個人同時看向大門方向。
柳芳皺了皺眉,沖樓梯口喊了一聲:「小李,去開門。」
家政阿姨小李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拉開了大門。
門口站著四個人。
打頭的那個,穿了件藏青色長衫,扣子系得規規矩矩,領口平整。
面容年輕,但氣質跟年齡完全不搭,沉。
沈仲山第一個認出來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差點把茶几上的文件帶到地上。
「秦……秦昊?」
秦昊身後站著顧星眠、廣靖兒和江知予。
顧星眠的雙手纏著紗布,白襯衫乾乾淨淨,臉上沒什麼表情。
廣靖兒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手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牙籤。
江知予往後縮了半步,但視線在掃客廳里的情況。
柳芳的臉僵了。
僵得非常徹底。
她嘴裡那顆還沒咽下去的葡萄卡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三秒前她還在說「也不見人家來看一眼」。
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