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你就只會嗯嗯嗯
「疼疼!你鬆手。」上官柔甩了甩被捏過的手指。
秦昊從懷裡摸出黑色布卷,十二根銀針依次排在茶几上。
上官柔瞄了一眼。「又是你那套銀針?」
「躺平。別動。別說話。」
「你今天的語氣怎麼跟訓孫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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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柔。」
她閉嘴了。
乖乖在沙發上躺好。
秦昊拈起第一根針,左手搭上她的腕脈,右手懸在她鎖骨上方兩寸的位置。
第一針落下去之前,他開口了。
「你脾臟上有一縷東宮家的殘留靈力。拔出來的時候會疼。」
上官柔抿了下嘴唇。
「多疼?」
「比你挨的那兩掌疼。」
上官柔的喉嚨滾了一下。
「能不能溫柔點啊...」
針落了。
銀針沒入皮膚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從針尖滲進經脈。
上官柔的身體彈了一下,被秦昊空出來的左手按住了肩膀。
「說了別動。」
上官柔咬著牙,兩隻手攥住沙發墊的邊角。
跟給沈白粥施針的手法略有不同。
沈白粥的傷是經脈斷裂,需要續接;上官柔的傷是經脈碎裂加外力殘留,得一邊清理一邊修復。
第四針紮下去的時候,秦昊開始往針里灌靈力。
上官柔的呼吸陡然急促了。
她修行陰寒屬性功法,太陰之體天生親和冷屬性的能量。
秦昊灌進來的靈力是暖的,帶著那層金色,兩種屬性碰撞的瞬間,經脈里像過了一道火。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一根一根把扎進肉里的碎刺往外拔的那種疼。
東宮家那縷殘留靈力感受到了威脅,開始往深處鑽。
上官柔悶哼了一聲。
一口黑紅色的血從嘴角溢出來,那是殘留靈力被逼出來時裹帶的淤血。
秦昊抽出一張紙巾,壓在她嘴角。
「吐了就好。最難的過了。」
上官柔喘了兩口氣,聲音發顫。
「你說的溫柔……就是這個?」
秦昊沒接話,繼續落針。
第九針開始走的是修復路線。靈力從針尖滲入碎裂的經脈,一寸一寸地彌合裂口。藥力配合靈力,像一層薄膜覆上去,把碎裂的經脈組織重新粘連。
上官柔咬著牙熬。
上官柔忽然感覺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在體內涌動。
靈力在經脈里的流速越來越快。氣海里沉寂已久的陰寒真氣像被燒開的水,翻湧著往四肢百骸衝去。
修復後的經脈比受傷之前更寬、更韌,陰寒真氣倒灌回來的時候,沒有受阻——反而在新經脈里越奔越快。
她的心跳加速了。
這個感覺她認識。
上次在秦昊幫助下突破宗師境的時候,也是這個感覺。
靈力暴漲,經脈拓寬,整個氣海突破了上限。
「這是……」
「別分心。」
第十二針。
最後一根銀針刺入百會穴。
秦昊的靈力從頭頂灌入,順著中樞經脈一路直下,貫穿全身。
上官柔的身體猛地一震。
氣海炸開了。
不是字面意義的爆炸,是宗師境的壁壘在金色靈力的沖刷下碎了一個口子。海量的陰寒真氣從那個口子裡湧出來,填滿了每一條經脈、每一處竅穴。
宗師圓滿。
上官柔的全身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冷霧。
室溫驟降。茶几上的水瓶外壁凝出了一層霜。沙發扶手上掛了一層薄冰。
秦昊收回靈力,一根一根起針。
冷霧持續了大約二十秒後慢慢散去。
上官柔躺在沙發上,眼睛大睜著,胸口劇烈起伏。她能感覺到全身每一條經脈里的靈力流轉。
通透的,飽滿的,比受傷前強了不止一個層級。
「宗師……圓滿?」
「嗯。你太陰之體的底子厚。經脈修復之後反而比之前寬了一圈,靈力自然突破了瓶頸。」
秦昊把銀針擦乾淨裹好,揣回懷裡。
上官柔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沒動彈。
她做了兩個月的事,尋找古墓線索、以身犯險、差點把命搭進去。為了查龍族的消息,為了幫秦昊。
結果挨了兩掌,半條命送出去,灰頭土臉地縮在家裡。
然後秦昊來了。
一套銀針下去,傷治好了。境界還順帶漲了。
她吸了口氣,坐起來。
「秦昊。」
「嗯。」
「你是不是對誰都這樣?隨隨便便治個傷,順手再幫人突破一下?」
「想多了。你體質特殊,趕上了。」
上官柔看著他把布卷收進衣襟。
「白粥也是你這麼治的?」
「差不多。」
「差不多?」上官柔坐直了身子,頭髮從肩膀上滑下來,「你給她也捅了十二針?」
「你這個叫施針,不叫捅。」
「那你給她『施』了幾針?」
秦昊轉過頭。
「你是受了什麼刺激?問這個。」
上官柔別過頭,嘴巴抿了一下。
「沒有。就隨便問問。」
秦昊往沙發另一頭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一個胳膊的距離。
「你這個體質,短時間內不要激烈運轉靈力。剛突破,經脈需要適應新的靈力強度。」
「知道了。」
「古墓里的事先放一放。等蘇遮那邊有消息了告訴我,別自己往裡沖了。」
「知——道——了。」上官柔拖長了尾音,斜了他一下。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上官柔的手指搭在沙發墊上,戳了戳他的大腿外側。
「小弟。」
「嗯?」
「你今天對我凶了好幾回了。」
秦昊靠在沙發背上,偏過頭看她。
「你吐血吐成那樣不告訴我,我對你客氣什麼?」
「我打了二十三個電話。」
「我手機靜音了。」
「你倒是理直氣壯。」上官柔往他那邊挪了兩寸,肩膀靠上他的上臂,「人家傷成那樣打了二十三個電話找你,你居然靜音。」
秦昊沒躲。
「下次不會了。」
「哪有下次?」上官柔的聲音低下去了,「我又不是天天挨揍。」
安靜了一會兒。
上官柔的腦袋往他肩膀上偏了偏。頭髮蹭過他的下巴。
「秦昊。」
「嗯。」
「我幫你查龍族線索,差點死在古墓里。」
「嗯。
「你就『嗯嗯嗯』?」
秦昊低下頭。
上官柔仰著臉,鼻尖離他的下巴很近。
修復後的臉色恢復了大半血色,嘴唇上還帶著剛才吐血留下的淡紅痕跡。
「謝謝。」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