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原地蒸發
「古墓第三層的機關陣,打了個照面就給破了?」
「那個……不是打照面,他根本沒正面破陣。是用蠻力直接震碎的。」
鞏高達的手指在壺蓋上劃了一圈。
「蠻力震碎。」他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南門雙把頭壓得更低了。
「你是霸主級的人物,帶著南門家一幫修行者下古墓,被人家當面扇了出來。你還有臉回來跟我說『出了岔子』?」
鞏高達的語氣平平的,跟聊天差不多。但南門雙的後背濕透了。
「鞏爺,是我辦事不力。」
「你兒子南門景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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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裡……不敢來。」
「不敢來。」鞏高達笑了一聲。
那一聲笑把南門雙的魂嚇飛了半邊。
「行了,起來吧。」
南門雙站起來,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他在椅子邊上站著,沒敢坐。
鞏高達把紫砂壺裡剩下的茶倒進杯子,端到嘴邊又放下了。
「秦昊這個人,你怎麼看?」
南門雙斟酌了兩秒。「不好惹。」
「不好惹?」
鞏高達搖了搖頭:
「他在你南門家的煉藥比賽上,假扮陳道長,把你侄子的命從閻王爺手裡拽回來。你連人家的底都沒摸清,就敢往古墓里鑽。南門雙,你是蠢,還是覺得鞏家會給你兜底?」
南門雙的嘴唇動了動,沒吱聲。
鞏高達揮了揮手。
「回去吧。最近兩個月別找事,安分點。」
南門雙如蒙大赦,彎著腰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關上了。
腳步聲順著走廊遠去。
鞏高達坐在書桌後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皺了下眉,擱回去。
書房裡安靜了大概十幾秒。
「看夠了沒有?出來吧。」
他的聲音朝著書房左側的屏風後面說的。
屏風後面沒人。
至少肉眼看不到人。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響起來,像貓踩在棉花上。
一個人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裡面套了件高領毛衣,下面是窄腳褲和一雙定製款的切爾西靴。
打扮很潮,跟鞏府這種老派宅子的氣質完全不搭。
臉上戴了一隻面具。
半張臉的那種,黑色啞光材質,遮住了眉眼和鼻樑,只露出下半張臉。下頜線很鋒利,嘴唇薄,掛著一抹不太正經的笑。
鞏高達看著他。
這個人什麼時候進來的,他不知道。
鞏府的書房,層層守衛,靈力防護不間斷。
這個人像一縷煙似的飄進來,蹲在屏風後面聽了全程,鞏高達是在南門雙走後才察覺到那一絲極淡的氣息波動。
這讓他的後背有些發涼。
「鞏爺好興致。」青年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味道,「南門雙跪了半個鐘頭,膝蓋都跪紫了,你才給了一句『回去吧』。」
鞏高達沒搭理他的調侃。
「你是誰?」
「不重要。」青年在南門雙剛才跪過的位置踩了踩,靴子噠噠點了兩下地面,「我來給鞏爺送個消息。」
鞏高達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蜷曲。
他的靈力已經暗暗提了起來。眼前這個人的修為深淺他摸不透,光是這一點就夠危險了。
「什麼消息。」
「龍氣。」青年歪了下頭,「南門雙說古墓里的龍脈殘魂被秦昊吸了。這事他說對了一半。」
「哪一半?」
「殘魂確實被吸了。但問題不在這兒。」
青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
「龍氣已經跟秦昊的本體融合了。不是簡單的吸收,是血脈級別的融合。換句話講,龍氣就是他,他就是龍氣。殺了他龍氣也取不出來。」
鞏高達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花了三年布局。
從找到古墓線索,到安排南門家做前鋒試探,再到暗中操縱各方勢力逼近龍脈。
所有的棋都圍著一個目標:龍氣。
而龍氣已經跟人綁在了一起。
「看來鞏爺的計劃得改一改了。」青年把兩隻手揣進風衣口袋裡,身子往後仰了一下。
「您一開始想的是拿到龍氣,利用秦昊去對付您當年的那些老對手。這步棋走到現在,棋子變成了活子。活子可不好控制。」
鞏高達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
他沒問「你怎麼知道我的計劃」。
能無聲無息潛入鞏府書房的人,知道這些不奇怪。問了反而顯得自己沉不住氣。
「你到底想說什麼?」
青年笑了一下。面具底下那張嘴的弧度往上翹了一點。
「金陵狼。」
兩個字丟出來,鞏高達的手指攥緊了。
「金陵狼跟秦昊沒有交集。」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青年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隨手丟到了書桌上。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秦昊在竟陵江莊園門口的側影。普通的角度,普通的光線,但拍得很清楚。
「把這張照片,連帶秦昊在璃江的底細,送到金陵狼手上。」
鞏高達盯著那張照片。
「你要借金陵狼的刀?」
「不是我借,是您借。」
青年往後退了一步:
「金陵狼那個人,疑心重,嗜殺,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地盤邊上藏著掖著。秦昊在璃江的勢力越來越大,蒼狼會、黑虎會、竟陵江莊園。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金陵狼早晚會注意到。與其等他自己查到,不如您先送過去。送消息的人掌握主動權,等消息的人只能被動應對。」
鞏高達沉默了。
青年接著往下說。
「金陵狼去試探秦昊,不管結果如何,您都賺。秦昊要是頂住了,您就知道他的實力上限在哪兒。秦昊要是頂不住。那更好,龍氣的事後面再從長計議。」
「你為什麼幫我?」
青年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攤了攤。
「誰說我在幫您?我只是在幫自己,至於我要什麼,以後您會知道。」
他退到了書房門邊。
鞏高達的手掌猛地按在桌面上。
靈力爆發了出去,朝著青年所在的方向拍了過來。
撲了個空。
青年的身影在靈力觸及的瞬間消散了。不是閃避,不是格擋。
是原地蒸發了。連一絲氣息波動都沒留下。
書房裡只剩下鞏高達一個人。
座燈的光照著桌面上那張照片。秦昊的側臉在照片裡,半明半暗。
鞏高達慢慢收回了手掌。
他坐回椅子裡,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