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該來的躲不掉
桑華嘴上說著不心疼,腳底板跟抹了油似的溜到前面探路去了。
秦昊沒急著走,站在原地活動了兩下手腕。罡氣護體的感覺還在適應,體表那層薄膜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多了一層皮。
葉風走到他身側,壓著嗓子:「靈韻仙姑不會善罷甘休。」
「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我說的不是她。」葉風偏了偏頭,「武當來的不止她一撥人。」
秦昊腳步頓了一下。
這話提醒了他。靈韻仙姑在島上這麼大動靜,武當的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桑華之前說過,湖對岸聚了好幾股勢力。
「先把手頭的事辦了。」秦昊重新邁步,「該來的躲不掉。」
一行人折回藥谷入口,桑華蹲在地上查看自己之前布下的警戒符陣。幾張符紙已經燒成了黑灰,地面上殘留著雜亂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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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三撥人,鞋印都不一樣。」桑華用樹枝撥了撥灰燼,「有兩撥是正面闖進去的,有一撥走的側面裂縫。」
「藥田裡還剩多少東西?」
桑華攤手:「不下去看看哪知道。」
秦昊帶著眾人重新進了谷地。
守山巨猿還蹲在老位置,三米多高的暗紅色身軀盤坐在岩壁下方,金色符文暗淡了不少。看見秦昊過來,巨猿鼻孔里噴出兩股熱氣,算是打了個招呼。
藥田被禍禍得不輕。
外圍那片桑華之前標記過的靈藥區域,起碼被薅走了六成。地上到處是拔斷的根莖和翻過的泥土,連品相差的次品都沒放過。
朱承載看著滿地狼藉,臉都皺成了苦瓜。
「真讓桑華說中了。靈韻仙姑攔著咱們打架,就是給她的人拖時間。」
桑華蹲下去撿起一截斷根,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嘴一撇:「八成以上的赤幽蘭都沒了。剩下的全是年份不夠的小苗,連煉藥都不夠格。」
沈田甜小聲嘟囔:「那些人也太過分了吧。」
「過分?」桑華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藥田又沒寫你名字。先到先得,江湖規矩。只不過人家用了手段罷了。」
秦昊沒在外圍多耽擱,直接往深處走。守山巨猿的地盤在陣法內側,那幫人再膽大也不敢往巨猿跟前湊。
果然。
陣法邊界以內的核心區域完好無損。那片鴨腳蓮花還安安靜靜地開著,紫白色的花瓣在靈氣中微微搖曳,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朱承載眼睛都直了,聲音發飄:「這得有上百株……」
「一百三十七株。」桑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數完了。
秦昊看向守山巨猿。巨猿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采。」
桑華從荷包里掏出一整套採藥工具,動作熟練得跟流水線工人似的。朱承載也顧不上矜持了,撩起袍子蹲下去幫忙。葉風把葉楓交給沈亦憐看著,自己也下了手。
秦昊沒動。他站在陣法邊界處,面朝谷口方向,罡氣鋪開感知。
藥谷里安靜得過頭了。
之前闖進來的那三撥人走得乾淨,連腳印之外的痕跡都處理過。這說明對方不是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
靈韻仙姑。
秦昊回想起剛才桑華說的話,靈韻仙姑攔著他打架,是在給自己人爭取時間。那她一開始翻臉要靈藥,到底是真的想搶,還是故意激秦昊動手?
如果是後者,那這個女人的心計比他預估的要深。
拼命只是障眼法,藥田才是目的。
「大哥。」桑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昊回頭。
桑華手裡捧著一株品相極好的鴨腳蓮花,根須上還帶著濕潤的泥土,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高興,而是疑惑。
「你過來看看這個。」
秦昊走過去。桑華蹲在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旁邊,把蓮花放到一邊,指著石頭背面的地面。
泥土上有一個手印。
五指修長,指甲在泥里留下了清晰的劃痕。力道很重,像是有人摔倒後撐地留下的。但蹊蹺的是,手印周圍的泥土顏色明顯比別處深一個色號——被液體浸潤過。
秦昊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觸到泥土的瞬間,一股細微的靈氣波動傳來,夾雜著某種說不上來的腥甜味。
「血。」秦昊把手指收回來。
「摻了靈力的血。」桑華補了一句,「普通人的血不會有靈氣波動,這是修行者的。而且年份不短了——干透了起碼兩三天。」
兩三天前,他們還沒到這座島。
「有人比我們更早進過這個陣法。」秦昊的語速慢了下來。
桑華的精靈耳朵抖了兩下:「進來過,還受了傷,然後……出去了?還是沒出去?」
兩人同時看向守山巨猿的方向。
巨猿紋絲不動,蹲在那兒像一座雕塑。
秦昊沒去問。守山說過,它受命鎮守靈脈藥田,只聽古鼎的。有人闖進來被它打傷再逃出去,它未必會追——陣法就是它的牢籠,也是它的地盤。
「先收東西,回頭再說。」
半個時辰後,一百三十七株鴨腳蓮花連根帶土全部收入桑華的儲物荷包。此外還有十幾味雜七雜八的靈藥,品級不算頂尖但勝在數量。
朱承載抱著幾株比較珍稀的靈草,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寶貝得跟親兒子似的。
一行人原路返回,出了藥谷,順著來時的路往湖邊趕。
快到湖岸的時候,秦昊停住了腳。
岸邊多了人。
遠遠望去,之前停快艇的淺灘上,站著二十多號人。有穿道袍的,有著便裝的,還有幾個穿灰色制式短打的——那是玄武隊的制服。
靈韻仙姑帶著幾個武當弟子也在,被兩個年紀更大的道袍中年人攙扶著,臉色灰敗。
桑華臉色一變,下意識往秦昊身後縮了半步。
「大哥,這陣仗……」
秦昊掃了一圈。
人群里分了好幾撥。最靠近水邊的是五六個灰衣短打的漢子,為首的一個三十出頭,腰間掛著一枚銅質令牌,玄武隊的標識。
稍遠一點,七八個穿深藍道袍的,看裝束也是武當的人。打頭的是個白須飄飄的老道士,身形清瘦,手裡拄著一根鐵木拐杖,周身氣機內斂到了極致。
桑華的耳朵又抖了。他盯著老道士看了兩秒,嘴唇哆嗦了一下。
「流雲道長。」
朱承載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