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不需要
流雲道長那聲輕笑里沒什麼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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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拄著鐵木拐杖,在原地站了片刻,掃了一圈秦昊身邊剩下的幾個人。
「廣隊長既然亮了牌,老道不好不給面子。」流雲道長把拐杖從地上拔出來,語氣恢復了平淡,「但藥谷的帳,遲早要算。」
「哈哈哈算,肯定算。」廣靖兒大手一揮,「回了璃江,咱們坐下來慢慢聊,茶水我包了。」
流雲道長沒再接話。
他轉身朝武當那群弟子走去,經過朱承載身邊時腳步沒停,朱承載低著腦袋跟上,整個人縮了一圈。
靈韻仙姑被兩個弟子架著,走的時候還回頭瞪了秦昊一眼,嘴唇翕動,到底沒敢再開口。
流雲道長那句「閉嘴」的餘威還在。
武當一行人沿湖岸往北撤了,走出去百十來步,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霧氣里。
秦昊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掌心裡全是汗,指節發白。
罡氣境後期的壓力,比他想像中沉得多。剛才那一下如果真砸下來,他接得住接不住,五五開。
廣靖兒湊過來,聲音壓低了:「嚇著了?」
「沒有。」
「你小子嘴硬。」廣靖兒嘿嘿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老頭子修為高是高,但他不敢真動手。我的令牌亮出來,他再打你,就是跟青雲隆過不去,跟廣家過不去。他沒那個膽子。」
秦昊活動了一下手指:「你怎麼找到這來的?」
「我天我醒來就找不到你們人了。」廣靖兒抱著胳膊有些無語。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收了收。
「對了,你見著我妹沒有?」
秦昊搖頭:「廣鶯鶯?」
「你那個妹妹脾氣是真的大,如你所見,現在我們不在一塊。「
廣靖兒深吸了口氣,把情緒摁下去,拍了拍秦昊的胳膊:「行,先不說這個。你現在什麼打算?」
「去遺蹟。」
「我也是。」廣靖兒咧嘴一笑,笑容里沒什麼輕鬆的意思,「那就一起。」
秦昊回頭看了一眼。
葉風抱著葉楓站在幾步外,沈亦憐摟著沈田甜,四個人都在等他。
葉楓打了個哈欠。
沈田甜肩膀上的小怪豎著耳朵,小腦袋左右轉,鼻子嗅個不停。
「走。」
秦昊邁步往北。
廣靖兒的人在前面開路,八個灰衣漢子呈錐形散開,速度不慢。
走出去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樹林忽然稀疏了。
一片開闊的空地出現在眼前。
空地中央,是一道石門。
準確地說,是半截石門。
兩根十來米高的石柱斜插在地面上,石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年代久遠,不少地方已經風化剝落。兩根石柱之間,虛空中懸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膜,像水面的倒影,偶爾盪出一圈漣漪。
空地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三三兩兩的散修擠在外圍,離石門最近的位置被兩撥人占了。
左邊那撥穿青灰色道袍,腰間統一繫著黑色絛子,嶗山的人。二十來號,站得整整齊齊,像一堵牆。
右邊那撥人數少些,十來個,穿的衣服五花八門,但氣勢不弱。為首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六七歲,身形挺拔,穿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短打,肩膀上別著一枚暗紅色的徽章。
廣靖兒眯著眼看了看那枚徽章,低聲嘀咕了一句:「軍方的?」
那年輕男人也注意到了這邊,偏頭看了過來。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他打量了一下廣靖兒腰間的銅牌,主動走了過來。
「玄武隊?」年輕男人開口,語速很快,帶著職業軍人特有的乾脆,「少將銜,李昊。奉命帶隊勘查此處靈氣異常源頭。」
廣靖兒抱了個拳:「玄武隊白戶隊長,廣靖兒。」
李昊點了下頭,視線掃過秦昊幾人,沒多停留,直接進入正題。
「石門後面是一處小世界入口,但被古陣法封住了。我們試過幾次,單獨一方的力量打不開。」
廣靖兒回頭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沒說話,走到石門前方三丈遠的位置停下來。
光膜後面,靈氣濃度高得離譜,濃到鼻腔里都是甜味。他丹田裡剛凝聚的罡氣微微躁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牽引。
雲雷鼎也震了一下。
「陣法是什麼級別?」秦昊頭也沒回地問。
李昊走到他旁邊:「我帶的陣法師看過,說是上古時期的封禁陣,至少四品以上。但……」
他停了一下。
「但陣法已經衰退得很厲害。封禁力量大概只剩全盛時的一兩成,如果集合在場所有罡氣境高手同時出力,有可能強行轟開。」
秦昊盯著那層光膜。
光膜表面的漣漪頻率不均勻,有幾個位置明顯比周圍薄了一層,像紙被浸濕之後變得透明的那種薄。
不對勁。
一座四品以上的封禁陣,就算衰退了幾千年,也不該薄成這樣。除非——有人已經動過手腳。
他想起桑華之前的話。
血手印。藥谷陣法內側,幾天前就有高手闖入過。
嶗山的人在北面封鎖、抓人、清場,現在又整整齊齊地守在石門旁邊,二十來號人一個不少。
如果他們真的只是想進去,直接聯合其他人破陣就行了,何必提前搞這麼多動作?
秦昊的視線從光膜上收回來,掃了一眼嶗山那撥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男人,尖下巴,顴骨突出,正抱著胳膊靠在石柱上,半閉著眼養神。
這人身上的氣息沉得很。
罡氣境。中期。
「你在看誰?」廣靖兒湊過來。
「嶗山領頭那個。」
「哦,那個。」廣靖兒撇了撇嘴,「我認識,嶗山五毒教的人,叫什麼來著……具體名字想不起來了,反正不是龔處機。龔處機本人沒來,但他的人全在這兒了。」
秦昊收回視線。
這時候,人群外圍忽然有了動靜。
一個穿白色長衫的年輕人從散修隊伍里擠出來,徑直朝秦昊走過來。二十出頭,眉清目秀,腰間掛著一柄短劍,步子很輕,走到近前拱了拱手。
「在下林霖,久仰秦兄大名。」
秦昊看了他一眼。
不認識。
「剛才秦兄獨面流雲道長那一幕,著實令人佩服。在下不才,此番入島帶了幾個兄弟,若秦兄不嫌棄,願為秦兄效犬馬之勞。」
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夠低。
秦昊沒接。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