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一條都不認


  沈流雲的語氣平平淡淡,跟通知下人收拾行李差不多。

  沈亦憐沒鬆手,摟著妹妹的胳膊反而緊了幾分。

  「大伯,我們的事不勞您操心。」

  「你父親的意思。」沈流雲掃了他一眼,「還是說,你連你爹的話也不聽了?」

  沈田甜從哥哥背後探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倔強:「大伯,我不走。」

  沈流雲的豎紋皺得更深了,沒再多說,直接朝沈亦憐伸出手。

  沈亦憐往後退了一步。

  秦昊沒插手。這是沈家自己的事。

  沈流雲盯著沈亦憐看了三秒,收回手,語調沒什麼波瀾:「隨你。出了事別往家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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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走了。乾脆利落,頭都沒回。

  沈田甜鬆了口氣,小怪從秦昊衣襟里鑽出來,又蹦回她肩膀上。

  沈亦憐沒吭聲,把妹妹往秦昊身後推了推,自己擋在外面。胳膊上滲出來的血把桑華包的布條染透了,他咬著牙沒吱聲。

  兩撥人被領走了。

  流雲道長的視線掃過剩下的人,眼神犀利。

  葉風,葉楓,沈家兄妹,最後停在秦昊身上。

  「桑家領了人,沈家也來了。你身邊這幾個,還有誰替你說話?」

  秦昊沒應聲。

  朱承載站在人群邊緣,臉色變了又變,他嘴唇動了好幾下,一直沒邁步。

  流雲道長餘光掃到他。

  「承載。」

  朱承載渾身一抖,膝蓋差點軟下去。

  「過來。」

  兩個字。

  朱承載的腳終於動了。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向流雲道長那邊。經過秦昊面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嗓子裡擠出幾個字:「秦昊,我……師門的事,我沒法……」

  秦昊沒看他。

  朱承載的聲音斷在喉嚨里,腦袋垂得更低,快步走到流雲道長身後,站在一群武當弟子中間。

  靈韻仙姑撐著兩個弟子的肩膀,看著朱承載回來,灰敗的臉上總算有了點顏色。

  葉風的手摟緊了葉楓。

  她沒動。

  流雲道長看了葉風一眼,沒認出這個年輕女人的來路,也沒多在意。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不值得費心思。

  「秦昊。」流雲道長的聲音沉了下去,「傷我武當長輩,搶奪藥谷靈藥,煽動門內弟子離心。三條罪,你認哪條?」

  「一條都不認。」

  流雲道長拐杖又頓了一下。

  這回不是試探。腳下的碎石炸開一圈,罡氣的餘波朝秦昊撲面而來。秦昊體表那層罡氣薄膜猛地一震,雙腳在地上滑出半步,才卸掉這股力道。

  剛破境的罡氣初期,跟罡氣後期之間的差距,比他預想的還大。

  「老匹夫!!」

  葉風張嘴要罵,被秦昊抬手攔住。

  流雲道長往前邁了第三步。

  鐵木拐杖提起來了。

  秦昊的拳頭攥緊,罡氣往拳面上涌。打不過也得接,退一步就全完了。

  就在拐杖落下去的前一瞬。

  「流雲道長,手底下留情啊。」

  聲音從湖岸方向傳來,中氣十足,帶著幾分玩笑的味道。

  所有人都扭頭看過去。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從湖岸碎石灘上走過來,四十來歲,濃眉大眼,走路帶風。他身後跟著七八個穿灰色制式短打的漢子,腰間統一掛著銅質令牌。

  玄武隊。

  而且數量比之前湖岸那幾個多了一倍。

  廣靖兒!

  廣靖兒走到近前,先朝流雲道長抱了個拳,態度不算恭敬也不算失禮,分寸拿捏得剛好。

  「道長遠道而來,廣某有失遠迎,多有得罪。」

  流雲道長的拐杖懸在半空,沒收也沒落。他打量了廣靖兒兩眼:「你是?」

  「青雲隆護衛玄武隊,明遠道白戶隊長,廣靖兒。」廣靖兒拍了拍腰間的令牌,「廣家的。」

  廣家。

  璃江唯一的珠穆王族。

  這三個字往那兒一擺,分量比什麼頭銜都管用。

  流雲道長的拐杖緩緩收了回去。

  在場的氣氛肉眼可見地鬆了一截。靈韻仙姑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廣靖兒沒去看流雲道長的反應,轉身朝秦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小子,你穿的什麼玩意兒?衣服都爛成這樣。」

  秦昊身上套的是葉風那件外衫,大了兩號不說,前襟還沾著爆炸留下的灰。

  「打架打的。」

  「嚯,居然還有人傷你成這樣,跟誰啊?」

  秦昊朝靈韻仙姑那邊偏了偏下巴。

  廣靖兒順著看過去,靈韻仙姑的模樣屬實不太好看了。半邊道袍燒沒了,臉上暗紅色的血管還在突突跳,整個人被兩個弟子架著才沒倒下去。

  廣靖兒吹了聲口哨:「哦呦打成這樣?」

  「她先動的手。」

  「我看出來了,輸的那個不是你。」廣靖兒拍了拍秦昊的肩膀,轉回身面對流雲道長,臉上的笑收了。

  「道長,有個事得跟您說清楚。」

  流雲道長拄著拐杖沒動。

  廣靖兒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比腰間那枚大一圈,材質也不同——鐵灰色,正面鑄著一個「武」字,背面是一串編號。

  「秦昊,玄武隊試萬戶。」廣靖兒把令牌亮出來,在場的人都能看到,「三個月前入的檔,手續齊全。道長要動玄武隊的人,是不是得先跟我們打個招呼?」

  流雲道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試萬戶的品級不算高,但代表的意義不一樣。玄武隊直屬青雲隆,而青雲隆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龍國的修行者管理體系。動玄武隊的人,等於打青雲隆的臉。

  更何況,亮牌的人姓廣。

  靈韻仙姑急了:「廣隊長!他傷了我武當人,你當看不見嘛?」

  「靈韻仙姑。」廣靖兒頭也沒回,「您嗑了傷噩丹跟一個晚輩拼命,這事要是傳出去,武當丟的臉比現在多得多。我替您兜著呢,您配合一下。」

  這話說得不客氣,靈韻仙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被身旁弟子死死按住才沒蹦起來。

  流雲道長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看了看廣靖兒手裡的令牌,又看了看秦昊,最後把拐杖往地上一插,站穩了。

  「廣家主的面子,老道自然要給。」

  廣靖兒咧嘴一笑。

  「但是,」流雲道長話鋒一轉,「藥谷的靈藥,總得有個交代。」

  「靈藥的事,回頭慢慢算。」廣靖兒把令牌收回懷裡,「現在島上還有更要緊的事。道長要是有空在這兒跟小輩置氣,不如把精力放到正經事上。」

  流雲道長盯著廣靖兒看了三息,忽然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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